春晓扯了扯嘴角,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捂住鼻子,这才好受一些,她挨个看牌桌。
田二表哥看向楼上,“上面有不少国外的商贾。”
春晓动了动耳朵,二楼比一楼安静,赌的却很大,没一会就有人输光银钱丢出赌场。
文元用扇子挡住嘴,“这个赌场为这些外国商贾开设的。”
春晓转了一圈,实在受不了赌场的气味,“回吧。”
刚要出赌场就被拦住,守门的两个打手握着长刀,一人恶狠狠地威胁,“进去不赌钱,要么留下一只手,要么一人留下百两银子。”
文元已经躲到师父身后,还拉着田二表哥一起躲。
田二表哥,“!!”
他只听说过徒弟为师父挡刀,第一次见有危险徒弟躲到师父身后!
文元见田二表哥眼神不善,尴尬一笑,“我们只会拖师父后腿,我这是有自知之明。”
春晓看向两个打手,乐了,“第一次打劫我的人,尸体早已化骨,最近山匪都躲着我走,你们好胆色。”
两个打手汗毛直立,明明眼前的女子在笑,他们的五感却在疯狂尖叫,危险,眼前的女子十分危险。
春晓歪着头,“你们让开或者本官端了你们的赌场。”
两个打手怀疑自己听错了,对视一眼,想嘲笑对上春晓的寒眸,笑声怎么都发出音节。
赌场的管事急匆匆赶过来,管事因为跑的急,浑身都是汗,到了门口给了两个打手一人一耳光。
春晓摇动着扇子,她看向不远处的茶楼,茶楼的窗户大开,里面的男子向春晓端着茶杯示意。
管事教训完打手,汗流浃背的道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杨大人赎罪,小人一定给杨大人一个交代。”
春晓无语望天,她端了整个南阳的官员,威名已经传的如此远?
春晓低头看向躬身的管事,直到管事的再也坚持不下去跌倒,春晓才缓缓开口,“本官初次来梧州对什么都好奇,放心,本官并不是四处搞事情的人。”
管事的,“??”
这话谁信?你的威名都传到了岭南地域!
春晓越过管事的转道又去看舞姬跳舞,田二表哥很规矩地吃果子,文元眼睛就没离开过舞台,时不时评价下哪个舞姬的腰最软,谁跳的最好,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春晓沉默的声音有些震耳欲聋,她就不能收一个正常的学生?
次日一早,春晓带着田二表哥一起去看吴家人,昨日二表哥一直没言语,春晓出城后询问,“表哥,可是对吴家有心结?”
田二表哥摇头,“没有,昨日只是有些感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半个时辰后,春晓一行到了吴家所在的流放村,因为流放来人员需要修缮城墙等活计,流放村设立在梧州城附近。
村口,吴时越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春晓一行人,激动地挥动着手臂。
第237章 羡慕
吴时越的长子飞快往村子里跑,春晓骑在马上,眺望着整个村子,村子里建造的屋子不少,有泥土建造的土房,有木制的低矮房,最显眼的是几层高的竹屋。
春晓到村口翻身下马,今日吴时越不仅穿上了布鞋,还换掉了短褂穿回长袍。
吴时越快走两步迎向春晓,他没去看马车上的礼物,对于吴家而言,更在意的是春晓这个人。
吴时越做出请的姿势,“吴家在村子南边,还要走上一刻钟。”
村口处的一棵荔枝树下,聚集着许多人看向春晓一行,这两个月时间,吴家是整个村子的焦点。
春晓牵着马路过荔枝树,吴时越见春晓打量荔枝树,介绍道:“这棵荔枝树已经有百年,每年都硕果累累,瘟疫爆发的时候,村子里没有粮食,幸好这棵荔枝树属于早熟的品种,救了不少人的命。”
此时的荔枝树上一个果子也没有,树叶都稀稀疏疏,树干上却缠满红布条。
春晓路过荔枝树,问出昨日的疑惑,“我虽然走得慢,从梧州城到村子也用了小半个时辰,昨日你小儿子卡喉咙,怎么撑到的梧州城?”
吴时越一脸庆幸,“当时我带着三个孩子进城卖药材,我小儿子季行走路时,见到荔枝树摘了一些吃,入城被士兵吓到,荔枝核卡到了喉咙,当时没抠出来,我用药材换了担架,急匆匆去医馆求医。”
春晓感慨,“实在是万幸。”
吴时越现在想起来依旧后怕,“我和娘子成亲多年,一共就两个儿子,娘子本是闺中娇养的千金,流放时好几次差点没挺过来,坚持到梧州身子骨亏空的厉害。娘子休养好几年,我们才有了长子,本以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孩子,六年前娘子再次有孕,有了小儿子。”
春晓联想到了娘亲,接话道:“田家人丁少,当年流放西宁赶上冬日,我娘身子骨也毁了,这些年也只有我一个孩子。”
吴时越不会觉得愧疚,田家享受到吴家带来的好处,吴家落败,田家被牵连清算,并不无辜,如果吴家依旧是京城权贵,田家有吴家保驾护航,早已发展成庞然大物。
其他姻亲做了割裂,躲开了祸患,只有田家弱小被牵连的彻底。
吴时越情商很高,心里不愧疚,脸上却表现出羞愧,“怪吴家不谨慎,让田家受到了连累。”
春晓摇头,“外公借了吴家的势,他从没怨过。”
她就更不会去怨恨,成王败寇而已。
吴时越仔细观察春晓的表情,见春晓眼底清亮,心彻底踏实下来,“你娘生下你,田家好运道。”
语气里全是羡慕。
西宁城,杨悟延夫妻也在接待郑举人一家,郑举人昨日才回到西宁城。
杨悟延围着满院子的礼物转圈,看向郑举人,“家里什么都不缺,这丫头什么都往回送,还请你捎回来,哎,麻烦你了。”
语气里全是炫耀之意。
郑举人见识了杨春晓的凶残,讨好地道:“杨大人请我捎东西,是信任我,我能得到杨大人的信赖,那是我荣幸。”
杨悟延眯起眼睛,郑举人没去京城前,虽然讨好他,却不会如此谦卑,读书人的傲气还在,怎么去一趟京城,郑举人的底线都没了?
杨老头摸胡子的手顿住,神色有些愕然,“我们是亲戚,你怎么称呼晓晓,杨大人?”
郑举人干笑一声,“以前是我不懂事,进了京才知道何为龙潭虎穴,杨大人能站稳官场,我可不敢称呼其名字。”
你们家丫头有多凶残,你们不知道吗?他在京城已经吓破了胆,这辈子再也不想进京。
杨悟延眸子灼热,“你刚从京城回来,晓晓一直报喜不报忧,你和我说说晓晓在京城可有受到欺负?”
郑举人,“......受欺负?”
郑举人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将他在京城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
杨悟延,“......”
杨老头,“!!”
小孙女这是在京城杀疯了?
梧州,春晓也到了吴家的住所,吴家人口众多,一个家族内里有再多的龌龊,也会抱团取暖。
吴家的占地并不大,只有两亩地左右,两亩地上建满了泥土房,一个个小院子用竹栅栏隔开。
最显眼的是中心建筑,有个用竹子建造的竹楼。
此时并不宽阔的院子内,站满了吴家男嗣,春晓一眼扫过去,心里感慨,流放时损耗的人口,这些年又补了回来,院子里有许多半大的少年,吴家这是广生孩子,广撒网,只要有一个走出去,吴家就有翻身的机会。
春晓站在院门口,她的感官敏锐,能感觉到周围邻居都在偷偷观察她。
吴家的大门打开,为首的老者出门迎春晓,老者走到春晓两步前,躬身一拜,“老夫吴家现任族长吴时年,今日携全族感谢杨大人的救命之恩。”
吴时年没有跪地下拜,郑重的携全族躬身一拜,春晓一眼看过去,全是躬身的吴家人,就连几岁的孩童,都规规矩矩地向她躬身拜谢。
春晓上前两步,扶起吴时年,“四周都是人,我们进屋谈?”
吴时年见没能震撼到春晓,暗叹她心思太深,笑着道:“好,我们进屋说话。”
吴家男嗣分开一条道路,春晓与吴时年走向竹楼,等春晓的身影消失,年幼的孩子们被父母带走,院子里只剩下成年的男嗣。
文元是一个外人,他不好跟进去,注视着院子里的吴家男嗣,流放十几年,气度犹存。
文元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就是权贵大族?”
可惜能回答他的田二表哥,此时已经进入竹楼。
竹楼内,全都是处理过的竹制品,竹子编织的桌椅等,不仅雅致还干净。
春晓被请到了上首,春晓站定没动,“我们是亲戚,今日我是客,我坐在客位才符合规矩。”
说着,春晓坐在了吴时年的下手位置。
吴时年摸着胡子,心里高兴,这丫头认吴家这门亲戚,“好,今日只论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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