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担粮食。”


    春晓心算很快,“一亩地交完税能剩下一百多斤,五百担也就五百亩的粮食。”


    韦思淼呵呵一声,“西北这地粮食产量低,至少六百亩地的粮食能出五百担。”


    春晓实在是无能为力,“我也不说风凉话,天灾不可控,现在都缺粮食。”


    韦思淼叹气,“别看韦家田地不少,每年交的税也多,家中存粮真不多。”


    春晓这个时候想起山西的老财主,这些老财主都有粮食窖,啧,还是山西晋商有钱有粮。


    韦思淼再一次感受到商人的无力,韦家赚得多孝敬的也多,一直被薅羊毛,好不容易攀上曹监军,缺了谁的粮也不能缺曹监军的粮食。


    春晓送走韦思淼回到后院,将昨晚熬夜写好的名单整理出来,爹爹手下的兵各有各的困难,甚少有家境好的士兵,要说不是故意分给爹爹,她可不信!


    田外公拿起名单,“你准备白送粮食?”


    “升米恩斗米仇,我还是懂的。”


    田外公见外孙女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奇的问,“说说你的计划。”


    春晓示意外公坐下,她拿出新的纸张,边写边道:“我秋日收购不少棉花,一直存着没用,我打算让懂针线的妇人做棉手套等用品,每日以粮食结算。”


    田外公心里计算成本,外孙女的花销可不小,“你做的棉手套何用?”


    “卖给刘伯伯,我不需要银钱结算,只要军管下的一处山林。”


    春晓说着已经将山林的位置画出来,“我带人打猎的时候路过,这座山上有一处山泉,此处山坡并不高,很适合用于种果树和养殖用。”


    田外公脑子里有一张西宁城的地图,这座山林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没有这次雪灾,你也准备买下这座山?”


    “嗯,现在我不需要付银钱拿下山林,既能帮助兵眷解脱困境,又能帮刘伯伯解决御寒的军用物资,一举多得。”


    田外公甚是欣慰,外孙女的运筹帷幄像他,“合理的利用资源,你的计划不错,对了,你给姜知府多少粮食?”


    春晓伸出两根手指,“各种粮食青菜加在一起,两百担食物。”


    田外公嘴角一抽,他可清楚外孙女收了不少丝瓜,光丝瓜干就晾晒不少,“不错。”


    春晓已经盘算开春多挖一些地窖储存食物,忍不住感慨,“理解山西老财主,成为山西老财主。”


    田外公,“......”


    这丫头从未短缺过吃食,怎么就养成什么都喜欢囤一些的习惯?


    因为春晓第一世的时候,缺衣少食,遭受太多的罪!


    春晓是个行动派,等各村间的道路打通,这一回亲自前往兵眷的家中慰问,杨悟延为了闺女的安全,又找来十位轻微伤残的老兵跟随。


    临近年关,春晓都在忙碌,直到小年,春晓才带着爷爷奶奶回到小边村。


    杨老大目光幽怨,杨老头被看的不自在,有些恼羞成怒,“我跟着晓晓享福,你见不得你爹过好日子?”


    杨老大惧怕老爷子,口不对心的道:“爹,我见你胖了不少,所以多看几眼。”


    杨老头在城里享福,人都富态了两圈,脸上的褶子撑开不少,整个人显得年轻好几岁,刚才下马车,杨老大差点没认出来。


    杨老头对现在的形象很满意,住惯大宅子怎么看老宅怎么嫌弃,“老大,老宅的房子有些年头不保暖了,明年推翻重新盖,你觉得如何?”


    杨老大不觉得如何,“爹,明年要买地。”


    杨老头越发觉得老大不讨喜,追上搬行李的小孙女,“晓晓,爷爷想推翻老宅重建。”


    “好啊,爷爷和奶奶也能住的舒服。”


    杨老头对着大儿子哼一声,“这个家,晓晓最心疼我们老两口。”


    杨老大,“......”


    杨老三,“......”


    比不过小侄女有本事,也没有晓晓嘴甜,他们在这个家越来越没地位。


    今年的年礼,春晓在城内就已经挨家挨户送完,今年多了三份年礼,姜知府和曹监军两处,最后一处是孟州师父。


    腊月二十八,杨悟延才休息归家,杨悟延有春晓打辅助,手下的士兵归心,几个不服气的把总也不敢闹幺蛾子,这次杨老二归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今年大年初一,杨家在杨怀棋家过,杨老头在两个老兄弟面前夸春晓,“大哥,谁有我家晓晓的魄力捐粮食?谁能像晓晓一样帮悟延站稳脚跟?”


    春晓的脚一直抠着鞋底,她脚下能抠出皇宫,“爷,我给你倒酒。”


    您可别说了,再夸下去,她能抠出一份京城地图。


    杨悟延也有些喝高,声音洪亮,“你们还想惦记我东西,呵,我闺女要是对你们认真,你们的坟头草都长了两丈高。”


    春晓,“......”


    啊这,她真没这么凶残,可惜族兄们不信,对上春晓的目光纷纷避让。


    这个新年在春晓尴尬中度过,大年初二回田家,初三早上,春晓就被突然出现的孟州拎走。


    王将军府,春晓第一次见传说中的王将军,爹爹说王将军上了年纪,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秀,她一直认为爹爹有夸大的成分。


    今日一见,春晓才知爹爹说的太含蓄,王将军留着胡子也挡不住岁月沉淀的风姿,法拉利老了依旧是法拉利,这句话的含金量保真。


    王将军不讨厌小姑娘打量的目光,爽朗一笑,“孟州收你为徒弟,我一直没时间见你,今日第一次见面,你没让本将军失望。”


    孟州对自家将军的情绪很敏感,眸子微动,将军对徒弟很有好感。


    春晓不清楚王将军为何单独见她,却不耽误她拍马屁,“将军是西宁百姓的守护神,西宁有今日的安稳离不开将军,我也是西宁的一员,谢谢将军为西宁所做的一切。”


    话落,春晓对王将军行大礼,她发自内心的感谢,王将军能分辨得出,笑容真诚不少。


    王将军府没有家眷,整个将军府只有一个主子,亲自考校过春晓的武艺,王将军突然心情低落,挥了挥手让孟州带春晓离开。


    春晓和师父坐在马车内,“刚才还好好的,王将军怎么了?”


    孟州眼底复杂,“你刚才很像淑妃。”


    春晓,“??”


    孟州也陷入了回忆,“并不是长相,而是秉性有些像淑妃,一样的喜欢习武,一样有野心又不甘于后宅。”


    可惜被当今给毁了,淑妃被折断了翅膀,困于深宫,亡于当今的算计。


    春晓凑近师父,“当今三个成年儿子,年幼的儿子不少,淑妃的小儿子景泰二年出生,现在排行第六。”


    自从知道淑妃与王将军的关系后,她就将所有皇子打听清楚。


    孟州语气沉重,“淑妃的长女为四公主,她当年并不想再生,可还是有了六皇子。”


    春晓不信其中没有算计,算着皇长子的年纪,“六皇子与皇长子差了十二岁。”


    皇次子与皇长子相差不到一天,啧,皇后和贵妃为了争长子造成的结果,自皇三子出生,当今连生好几个女儿,景泰元年接连生出皇四子和皇五子。


    春晓陷入沉思,当今要掌控朝堂,所以再次算计淑妃有孕?嘶,当今真狗!


    孟州询问徒弟,“你可知将军今日为何见你?”


    第99章 缘与牵扯


    春晓摸不到头脑,因为爹爹?那也该是偷偷见爹爹而不是她,她可不信是因为师父的念叨。


    孟州目光落在小徒弟手腕上的十八子上,“因为了缘大师。”


    春晓,“了缘大师?”


    孟州挥了一鞭子,驱赶马车给行人让开路,走到没人的街道,孟州才语气复杂的道:“了缘大师救治的六皇子,六皇子跟着了缘大师出宫休养。”


    春晓,“......”


    她回古佛寺,了缘大师远游,这是远游到了京城?


    春晓陷入回忆,第一世景泰十年冬日,匈奴攻入西宁城,王将军因此获罪,六皇子彻底失去依靠,所以早夭。


    这一世,她改变许多人的命运,王将军依旧是西宁统帅,六皇子有了活命机会,等到了了缘大师?


    她在现代读大夏历史,从未关心过皇子的命运,她只关心认识的人和大夏的结局。


    早知道就将所有皇子的母族和身后势力调查清楚,哎,现在后悔也没用。


    孟州赶的马车并不快,见小徒弟愣神,“王将军派我去古佛寺为六皇子祈福,我记得你爹是古佛寺俗家弟子,在与住持闲谈时,才从住持嘴里知道你的消息。”


    春晓可不认为住持是多嘴的人,抬起手腕露出十八子,“这是了缘大师送我的十八子,这是他的贴身之物。”


    孟州心里有太多的思绪,“我回来汇报给王将军,了缘大师是有真本事的得道高僧,所以将军想见一见被大师特别关照的你。”


    春晓手腕被冷风吹的刺痛,将双手重新揣回到袖子中,“大师因为我爹才关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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