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心里清楚,她拦不住这五个孩子离开,“成,您找人写个契书,就能去衙门给孩子们开户籍。”


    春晓早有准备,“我带了纸笔,这个契书我就能写,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找个认字的人见证。”


    老妇人眼睁睁看着壮实的姑娘磨墨写契书,拍了大腿赶紧去找人,一盏茶的功夫回来,两份契书已经写好。


    老妇人不认字却也能看出字迹的好坏,能舍得让闺女读书识字,家中不简单,小心奉承着,“我的乖乖,这字写得真好,老妇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老童生拿着契书仔细看一遍,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姑娘,“这字没有女儿家的秀气,太过锋利大气,不好,不好。”


    徐嘉炎翻个白眼,“我家姑娘字如何不劳你评价,契书没问题就行。”


    老童生气地瞪眼,看到一脸痘痕脸色一变,忙退后好几步,“契书没问题。”


    春晓利索地签下自己的大名,老妇人直接按手印,随后拿出册子,将记录五个孩子信息的纸撕下来,“这五张纸可要拿好,上面有衙门盖的章,没有这个可办不了户籍。”


    春晓看向纸上的小记号,老妇人不识字却有自己的智慧,拿出银子和铜钱放到桌子上,“今日给你添麻烦了,这多出的五十文给孩子们添口热汤。”


    老妇人有心贪墨,却怕日后被查问,笑着,“姑娘心善,您放心一定都能喝上热汤。”


    春晓询问五个孩子可有要带的东西,五个孩子摇摇头,他们的东西要留给其他的孩子,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留不下,他们还想脱了外衣再走。


    因为下雪影响春晓的计划,几个孩子身上没有厚衣服,冷风吹过瑟瑟发抖,春晓只能租个牛车,让几个孩子坐着去衙门,至于衣服,可以用堂哥和她的旧衣服改。


    到了衙门,衙门也没难为人,巴不得慈幼院的孩子都有好去处,每个孩子交一两银子给衙门,孩子们的户籍收了每人四文,算上徐嘉炎的户籍一起办了。


    孩子们长大独自离开慈幼院,并不需要交钱,却要为衙门干一年的活才行。


    徐嘉炎宝贝似的收好户籍,“谢谢姑娘。”


    他有了新户籍才真的与徐家彻底分开!


    春晓指了指车上的五个孩子,“你好好教导他们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徐嘉炎对着孩子们笑的灿烂,“姑娘就瞧好吧。”


    春晓这次没买麦芽糖,她已经托大伯母和三婶婶发麦芽,自己做麦芽糖更省钱。


    只买需要的布料和棉花,还有两床旧棉被,最后才去买手抓羊肉。


    春晓询问徐嘉炎,“你可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我像有银子的人吗?而且姑娘也没给过我一个铜钱!”


    春晓呵呵一声,“你可有二两银子。”


    徐嘉炎脸色一变,“姑娘怎么知道的?”


    春晓动了动耳朵,谁让她的耳朵太好使,“秘密。”


    徐嘉炎目光看向姑娘的耳朵,抱着手臂,“我现在吃用都是姑娘的,没什么可买的物品。”


    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春晓耳朵动了动,突然拉住车夫,“靠边停一下。”


    第30章 密谋


    车夫忙抓住缰绳,小心赶着牛停下,“姑娘,还要买什么?”


    春晓又动了动耳朵,拉开草帘子抬头看向一侧酒楼的二楼,确认声音来源后,抬脚跳下牛车,“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买些东西。”


    徐嘉炎忙拉住人,“这条街的东西可都不便宜,你手里可没多少银钱了。”


    姑娘不瞒着他,他清楚钱袋子只剩下两钱银子,可别到时候没银子付账。


    春晓,“......”


    左右的店面的确是她消费不起的地方。


    可她想看看楼上谈话的人是谁,哪怕见不到人,她也想听更多的消息。


    因为情绪激动心脏咚咚直跳,终于知道第一世北城门为何被攻破,没有家贼坚固的北门怎么会让匈奴攻进来。


    春晓摸了摸手腕上的十八子,又摸了摸药串,晃了晃手腕,“我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少,付不了账可以将东西押着,等我下次来赎回来。”


    徐嘉炎看向姑娘晃动的手腕,慢慢松开手,“得,我多余担心。”


    目光却没离开姑娘的耳朵,手指互相摩挲着,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春晓整理下衣服,又将弓箭背好,人靠衣装马靠鞍,她有一副好弓就足够了。


    这条街不仅坐落着西宁城最贵的酒楼,还有几家消遣的勾栏,勾栏内不仅有汉族舞女,还有其他民族的歌舞,丝竹声整日不绝。


    春晓站在风行酒楼门前,还能听到远处各种乐器嘈杂的声音,勾栏内权贵寻欢听曲,街上巡视的士兵一脸肃穆,还真是强烈的对比。


    店小二都长了一双利眼,快速扫过客人一身装扮,走上前迎接,“客人,吃饭还是歇脚?”


    春晓一点都不怯场,一笑右边嘴角露出个小酒窝,“我爹在兵营带兵训练,我想给爹爹买酒楼最出名的烤羊腿。”


    店小二一听这是家中有武将,就是不知道几品,目光看向姑娘背着的弓,心里有数笑着道:“全城就我家烤羊腿味道最好,不过,姑娘要等上一会才能烤好。”


    春晓看向天空,还好雪下的并不大,牛车有棚子又有被子,五个孩子等上一会也没事,“好。”


    “姑娘里面请。”


    现在并不是饭点,加上冬日不少商队离开西北,大厅内空位置不少,春晓找到能看到二楼楼梯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又问,“姑娘可要上壶茶?”


    春晓摇头,她兜里只剩下二钱的银子,“不用,谢谢。”


    店小二笑着离开,没一会又拎了一壶热水过来,将茶壶放下去招待其他客人。


    春晓给自己倒杯热水,能干起大酒楼的服务都不错,耳朵动了动,她更想上去看看,可惜上去不容易,包房外有人守着。


    一刻钟,春晓看着店小二端两盘子点心过来,精致的桃花型糕点一看就是她消费不起的吃食,“停下,我可没点点心。”


    店小二指了指楼上,“楼上有客人认识姑娘,特意给姑娘点的糕点,还将姑娘的账给结了。”


    春晓有些发懵,难道是刘伯伯?不对,刘伯伯现在忙的飞起,哪里有时间来酒楼,那么唯一能消费得起只有赵家主!


    春晓拉住要离开的店小二,“你可知是哪间包厢,我要亲自去道谢。”


    店小二指着楼上第五个包厢,“楼上客人说姑娘想上去,可过去。”


    春晓整理下衣服站起身,“谢谢。”


    一步步往楼上走,春晓的耳朵听的越真切,她的耳力越来越好,就连力气也大了许多。


    慢步走过二包厢,来到五包厢门口,门外的护卫看一眼开门询问,才放春晓进去。


    赵家主坐在窗边喝茶赏雪,目光盯着小姑娘光洁的脸,“我听刘校尉说你出了痘,没长到脸上的确有福气。”


    春晓规规矩矩见礼,“谢谢赵家主关心,我能挺过来都是爹娘养得好。”


    赵家主放下手里的茶杯,低声笑着,“你爹娘的确将你养的好。”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力气这么大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春晓也尴尬,她力气增大身体也越发壮实,“小女今日遇到赵家主,还让您破费,实在是不好意思。”


    赵家主对杨家姑娘射杀马匪的一箭印象深刻,加上又是一个阵营的人,这爷俩不仅是刘校尉的福星也是他的福气。


    多方面的因素下,赵家主对杨家姑娘很有好感,“我也算是你伯伯,别赵家主的称呼,你这难得进城一趟坐下聊聊。”


    春晓大大方方坐下,顺杆子往上爬,“那我就打扰赵伯伯了。”


    赵家主轻笑一声,“你爹吃的奶糖听说是你做的,我吃了两块不错,你这姑娘读书不错巧思也不少。”


    “我打小就爱吃糖,又知道喝牛奶好就想着结合下,没想到还真做成了,赵伯伯要是喜欢制作也不难。”


    “的确不难。”


    他吃过当日就让人做了不少出来,不仅有牛奶还有羊奶的糖。


    春晓一笑就有酒窝,给人的感觉亲切,嘴巴不停的道:“我还想有果酱更好,就可以在奶糖里添加一些果酱,做成夹心的奶糖,还可以加些坚果,可惜家中没有,否则能做出更多的种类给伯伯品尝。”


    赵家主喝茶的手一顿,目光看向吃点心的小姑娘,真信这是个无知的姑娘,他白活半辈子,“糖的花样的确不少,你倒是个大方的孩子。”


    春晓吃着点心腮帮子鼓鼓的,喝口茶咽下去,又是甜甜一笑,“那也是伯伯对我好,我家也收了伯伯不少好东西。”


    她的眼神可太真诚了,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


    赵家主沉思一会,“你日后卖羊毛直接卖给商行,商行会给个公道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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