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成见院子里的人都沉默不语继续干活,最终败给衣食父母,无视了瑟瑟发抖的张婉清。


    张婉清攥紧拳头,抬起脚又不敢迈进去,爷爷让她来看望杨春晓,她打心眼里不想来,这个院子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天花,她怕感染被爹爹彻底放弃!


    春晓余光扫过张婉清的腿,嗤笑一声,对着徐嘉炎道:“现在没有清除痘痕的膏药,你这张脸的确可惜了。”


    张婉清听见后,眼底惊恐捂住脸一个转身飞快跑远,春晓直觉无趣真不经吓。


    徐嘉炎只觉得安心,“我不在意。”


    春晓摸了摸下巴,第一世二堂姐是徐嘉炎的长期饭票,后来对徐嘉炎从看脸到放不下,哪怕徐嘉炎毁容,二堂姐都没嫌弃过,更是想学她招赘。


    可惜二堂姐没等争取,整个杨家就没了。


    徐嘉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姑娘,为何这般看我?”


    春晓收回思绪,“我打算明日带你去慈幼院。”


    “慈幼院?”


    徐嘉炎的认知盲区,他连京城的慈幼院都没去过。


    “嗯,我挑几个人给你,你教导他们认识简单的字,能够熟练算账就行。”


    “好。”


    春成有些急迫,生怕地位被取代,“妹妹,哥哥也能算账。”


    “放心,不会让你闲着。”


    血脉相连的族兄更让她信赖,三支有自己的小心思,却不会真的下狠手害她,从外面培养的人就不一定了。


    别说什么培养之恩,呵,对于没有牵挂的孤儿,只要利益足够谁都能出卖,她没有完全信赖前,用族兄最稳妥。


    第二日,春晓一早挎着包袱带徐嘉炎出门,徐嘉炎一露面就面对村民的指指点点,再难听的话徐嘉炎也带着笑,一脸很享受的样子。


    春晓,“......”


    这人越来越有神经病的模样,瞧瞧刚才还蛐蛐的村民全都闭了嘴。


    徐嘉炎走出村子站定,深吸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大大方方走出村子,自由自在真好。”


    春晓十分会破坏氛围,“我今日请你吃手抓羊肉。”


    徐嘉炎瞬间警惕,“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春晓乐了,“你这人忒没意思,我就不能好心关心下属?”


    徐嘉炎眼底尽是不信,“姑娘的关心好像都有代价。”


    “你这人警惕心太重,如果你连我都不尝试信任,你认为我能全心全意信任你吗?”


    春晓直视着徐嘉炎,她知道想彻底收服徐嘉炎不容易,可她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磨。


    徐嘉炎心里一紧移开目光,“我会尽量改正。”


    春晓拍着徐嘉炎的肩膀,“我知道你被亲人出卖很难再建立信任,但是我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时间,如果你跟不上我的脚步,我会舍弃你。”


    徐嘉炎心脏咚咚直跳,转过头对上杨春晓冰冷的目光,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姑娘得父母疼爱,家族也算和谐,姑娘为何有不属于年纪的心智与谋算?”


    “你这人是真讨厌,我刚说让你信任我,你现在反过来试探我,能不能对你坦诚一些。”


    徐嘉炎,“......”


    这真不是有意为之,他只是已经习惯试探。


    “因为我不甘心,我也有野心,这两个理由足够吗?”


    徐嘉炎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他的认知里这辈子要跟着一个小姑娘卖命,从看到羊毛和油脂,以为杨春晓想发展产业而已。


    可现在杨春晓眼里是野心,他的血液越发滚烫,他也想要更多,“原来我也有不甘的心。”


    春晓笑着道,“为了庆祝你我达成共识,今日请你吃手抓羊肉。”


    徐嘉炎,“......”


    其实是姑娘想吃吧!


    两人腿着去的西宁城,徐嘉炎进城不能说是土包子也差不多,相对于京城精致的建筑,西北的建筑更粗犷,许多房子建造的很厚实,这是百姓最后一道防御。


    春晓还真不知道慈幼院怎么走,问过行人后,两人站在路口,“慈幼院在北边,走过去至少半个时辰,你能行吗?”


    徐嘉炎额头都是汗,“我从京城走到西北,姑娘觉得呢?”


    春晓脸色依旧嫌弃,“等回去你跟我一起练武,你的身子还是太弱。”


    徐嘉炎无语,他一直有意识锻炼,明明就是杨春晓壮的像牛!


    两人慢悠悠的走,徐嘉炎看着一列列巡视的士兵,他感觉到城内的紧张,“要发生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春晓一想也对,“你刚来西北又没出过村子,不知道也正常,每年冬日匈奴都会侵扰西北,最近几年越来越过分。”


    徐嘉炎咽了下口水,“在京城只知道西北苦寒穷苦,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年年匈奴侵扰。”


    春晓讽刺一笑,“你们京城公子的眼里只有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哪里知道京城的繁华下西北将士流了多少血,西北百姓多少家庭破碎。”


    徐嘉炎张了张嘴,“难道就一直被动防御吗?”


    “目前来看的确一直被动防御。”


    春晓想到不开心的事,后面的路一直沉默不语,见到街上玩闹的孩童时,她的心情更压抑,今年冬日防不住匈奴,城内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徐嘉炎几次想开口,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张嘴,只能闷着头赶路。


    慈幼院的位置很偏,占据的院子也不大,一共七间能住人的屋子,几间仓房,不大的院子开垦出一些土地。


    春晓和徐嘉炎走进慈幼院,院子里的孩子一脸警惕,尤其是看到春晓身后的弓箭时,一些年纪小的孩子脸上全是惊恐。


    院子里的动静,在屋子里休息的老妇走出来,脸上尽是不耐烦,等见到春晓背着弓才收敛情绪,“你们有何事?”


    第29章 第一场雪


    春晓两人站在院子里,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多了算计,目光一直盯着长弓,这两个孩子穿的不金贵,却有好武器傍身,说明家里不是武将就是镖行出身。


    老妇人快步走上前,小心地讨好,“两位里边请。”


    说完用恶狠的眼神剜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孩子们吓得急忙回屋子,转眼只剩下空空荡荡的院子。


    相对于徐嘉炎的不适,春晓适应良好,哪怕西宁城的慈幼院不错,管理人的心思依旧不少,偷偷克扣粮食都是小事,更过分的是虐待这些孩子。


    春晓没进院子,脸上有些冰凉,抬头望天,“今年的第一场雪。”


    徐嘉炎伸出手接雪,掌心冰凉的触感缓解烦躁的心情,脸上也多了笑容,“下雪好啊。”


    老妇人脸色一变,嘴里嘟囔,“下雪要死人了。”


    第一场雪一下意味着冬日正式来临,匈奴会紧随雪的脚步而来,老妇人越想身子越忍不住打哆嗦。


    春晓听得真切看向老妇人,“家里需要几个干活的长工,我来寻几个孩子,你让他们出来我好好选选。”


    老妇人一听高兴地咧开嘴,心里盘算又能有银钱入口袋,“我这就去叫孩子们。”


    慈幼院在徐嘉炎这里是知识盲区,他一声不吭地站在姑娘身后,等孩子们都出来,徐嘉炎眉头紧蹙,竟然连五岁的孩子也站在院子里。


    春晓围着二十五个孩子走了两圈,慈幼院的孩子品行参差不齐,并不是所有的孤儿都吃苦耐劳,反而大多数都很精明。


    孩子们眼底都透出期盼的目光,每年冬日都会有孩子生病而亡,衙门可不会出买药的银钱,孩子们清楚冬日的恐怖,只有被选中离开才有活路。


    春晓选了两个十二岁的男孩,唯一一个十一岁的女孩,两个十岁的男孩,一共五个孩子。


    并不是春晓不想多要女孩,而是慈幼院并没有几个女娃,大西北不愿意花银钱娶媳妇的有很多,年纪小的女孩早早被抱走当童养媳,慈幼院能长大十岁的姑娘,都是主意大心气高的人。


    老妇人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的道:“姑娘好眼力,可您将年纪大的劳力选走,冬日慈幼院可就没劳力了。”


    春晓从怀里掏出银袋子,“我知道你管着慈幼院不容易,我还是懂得一些规矩,不过,孩子离开慈幼院要给他们办户籍,还要给衙门交离开慈幼院的银钱,前后一加我的花费也不少。”


    顿了下道:“这样你别难为我,我也不难为你,他们三个月的工钱全归慈幼院,我再给你一百文的好处费。”


    老妇人眼底是贪婪,搓着手指,“您再给加点?”


    春晓脸色一板,眼里冷冽,“你可别太贪心,这些孩子年纪小,我是可怜慈幼院的孤儿才愿意给三个月的工钱,你要是当我好欺负,你也不用继续管慈幼院。”


    老妇人打个哆嗦,心里嘀咕这丫头眼神咋这么吓人,“害,都是老婆子我贪心,我自打嘴巴,姑娘别跟我一般见识,老婆子我也是个可怜人。”


    春晓眼底讽刺,可能一开始是可怜人,当见到有利可图后,可怜人变成贪婪人,“他们年纪小,我要管吃管住一个月两百文,五个就是一两,三个月三两,有这三两银子,这个冬日孩子们也能多喝几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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