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们怎么会扯上关系?”曲明霄满脸诧异,多点亮几支屋内蜡烛,光线亮了几分,“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它从未害过人。”翟闻咬牙,
“你到底要对它做什么?”
曲明霄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保险起见,我必须杀了这东西。”
“为什么?!”翟闻心头巨震。
“走吧。”
“不行,您至少要告诉我原因吧!”
曲明霄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可知地球是哪来的?”
翟闻摇头。
“地球从来不是什么用来孕育生灵的家园,它是宇宙文明打造的一座囚狱,而其表面里面产生的诸如人类,动植物,都是自然衍生的副产品。”
曲明霄声音平淡,“地心深处,囚禁着一个很危险的旧神,叫问冥。
而我是这里的狱守之一,就是高等文明派驻在此的狱管,负责看守囚狱、维持秩序。”
“最近监狱系统老化紊乱,地表天灾泛滥,都是囚狱崩坏的前兆。好在上面已经派人来修复了。”
她看向被捆绑的头头,眼神复杂:
“你身边这个小家伙,是囚徒的核心碎片,原本由另一个狱守保管,不知怎么竟然被你带走了,我还没去问责她!
它一旦回归地心,整座囚狱会彻底崩塌,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先杀了他,是最稳妥的办法。”
翟闻心头冰凉,却依旧不肯妥协:
“他跟着我一路辗转,从未作恶,我不可能丢下他,让我带它一起远离地心好了。”
“别废话了!走吧。”
翟闻还想拖延时间,便接着问道:“曲阿姨,地底这么多脉系,还有这片桃源,到底是怎么来的?和地表有什么关系?”
曲明霄顺势解释:“人类最早起源于深海,部分族群顺着海水涌入地底岩洞,在潮湿阴暗的地下繁衍生息,慢慢分化出各大地下族群。
唯独这片桃源看似离地心最远,却是距离地表最近的通路。这里有一条特殊冷流,不受地心高温影响,直通地表。
远古时期,地底人类顺着这条水流冲上地面,慢慢适应地表温度与环境,逐渐演化出地表族群。
世人考古缺失的进化链条、古籍记载的神异传说,根源全都在地底。”
翟闻吃惊地听着,心绪纷乱。
她理智上清楚,曲明霄所言句句属实,杀掉头头确实是最优解。
可一路相伴的画面历历在目,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头头赴死。
曲明霄看穿她的心思,缓缓道:“我不会伤害你。我解开你的腿缚,依旧锁住你的双手,带你从出口离开。
灾难终会平息,地表会恢复原样。
我未必还有机会回去见悠然,若你日后遇见她,替我带一句抱歉。
我在她身上留过护身的改动,希望能帮她熬过这场浩劫。”
说完,曲明霄抬手解开翟闻腿上束缚,只留双手绳索禁锢,带着她走出石屋,打开屋后一扇石门。
翟闻抬头望去,门内湍急水流逆势奔涌,向上疾驰,景象违背常理,极为震撼。
曲明霄指着屋后一条逆流溪流:
“顺着这条水路上行,坐上前边的叶片舟,很快就能抵达地表。这不是普通流水,是囚狱的冷却监控水流,不受重力束缚,常年逆流向上,维持着地底囚狱的温度。”
曲明霄推着她往前走:“走吧。”
翟闻步步沉重,心底万般不甘。她试过全力催动共感,试过淬炼后的肉身蛮力,全都挣脱不开禁锢。
就在她即将被推入水流、彻底失去救掉头头头的机会时——
身后院内那口贯通天地的深井,骤然发出轰隆隆的震响。
地面微微震颤,井口黑气翻涌。
曲明霄神色一肃,立刻转头紧盯井口。
下一秒,井中飞出数枚锋利如刀的青叶,速度快到极致,直扑翟闻面门。
曲明霄侧身躲闪,以为叶片要伤人性命。
可青叶掠过翟闻身前,精准切断她双手的禁锢绳索,随即如同化雪一般,彻底消融在她掌心。
一股温润奇异的力量顺着掌心经脉蔓延全身,和她体内共感之力瞬间相融,浑然一体,让她周身气力骤然充盈不少。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井中纵身跃出,黑发拖地,身姿利落:“嘿嘿!小丫头,快去带了小树精走罢,别让我失望!”
曲明霄看去大惊:“三七!你不守着母井,下来做什么?你疯了?”
“你还是只记得我那序号吗,我不仅是三七,我还是花藤月啊!”那瘦小女人冷笑,当即扑上前与她缠斗,一时间飞沙走石。
“你演上瘾了吗?不过我管不着你在虫脉做什么,但是你想放走碎片是什么意思——啊!
我知道了,原来是你故意让小翟带走那东西的!”
“正是这样呀!”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后果会有多严重?”
“自以为是呀!你还不明白他们派人来干嘛吗,你以为你杀了那小树精就能护住这一切吗?”
那瘦小女人一边缠斗,一边转头朝翟闻大喊:“让你带走的小树精,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快去!”
翟闻不由吃惊--花藤月,不是传说里那个虫脉大长老吗?竟然也是狱守之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重见天日 废墟
翟闻不再犹豫。
趁着两人缠斗, 她快速冲回石屋,绑着头头的绳子坚硬无比,她却福至心灵, 幻化出花藤月送她的那极其锋利的冰青叶割开捆绑头头的绳索,将它抱进怀里。
头头此时吓得发抖,死死攥住她的衣襟, 全然抛开平常神气兮兮的模样。
风沙迭起,曲明霄的声音带着怒火:“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把这平常孩子也要搅进来!”
“谁搅她啦?哈哈哈这小丫头你根本不了解她, 你当她还是个小孩子吗?她已经在隐脉杀了三五啦,你还不知道吧?不过那疯子死不足惜呢。”
“什么?”曲明霄顿了一下,闪身已经离花藤月甚远。
此时, 翟闻刚好拎着头头往石门奔去。
曲明霄反手将手中绳索化作锋利钢刃, 直劈而来,刃风凛冽,招式决绝, 竟是狠下心来抛却旧情,要将翟闻与头头一同斩杀在此。
千钧一发之际,翟闻掌心那股融合后的奇异力量骤然爆发,虚空自发生出一道浑厚气劲, 稳稳挡在身前。
钢刃劈落的瞬间, 被无形气力死死滞在铁门之外,力道层层消解,再无法寸进分毫。
翟闻趁机反手关上厚重铁门, 隔绝所有攻势。
唯有花藤月最后一句话漏进来:
“带它去热泉口吧!”
什么口?
她抱着头头, 纵身跳上水面漂浮的叶片小舟。
小舟顺着逆势奔流的溪水,顺着囚狱冷却水道,极速向上飞驰, 一路冲破黑暗,朝着地表,一路狂奔而去。
逆流的溪水速度极快,小舟一路向上疾驰,穿过层层幽暗的地底隧洞。
距离地表越来越近,那些深埋在地底的记忆,也仿佛很遥远了。
从虫脉初识的叶子,翁也,到舍身相护的菊雍,一张张面孔在脑海里次第闪过。
每想起一次仇央,心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翟闻不愿回想,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曲明霄,花藤月所言。
曲明霄口中的狱守、囚狱、域外无法理解高等文明,几乎是重塑了她的认知。
现在想来,如果花藤月也是狱守,她先前在虫脉的伪装和表演,能骗过地底所有普通人,却根本瞒不过她,只是她有意没有揭穿。
究其原因,肯定和头头脱不了关系。
还有她提到了她杀了三五。翟闻细细回想全程,好像麻木杀了不少人。
不过最有可能的估计是隐脉的那个法师。隐脉长老曾经说过他是外来者。
那人招式怪异,力量体系看起来和地底风格格格不入,原来是狱守之一,只是机缘巧合被头头压制了。
思绪纷乱缠绕,连日厮杀奔波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
哪怕周遭水流湍急、环境惊险,浑身紧绷的神经也忍不住泛起倦意,眼皮阵阵发沉。
不过她可不敢真的睡去,潜意识里的警惕始终绷着,让她维持着清醒。
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瞬间,视野尽头,骤然透出一片暖亮的光。
翟闻精神猛地一振。
那是她阔别太久的光亮,温热、澄澈,和地底终年阴冷昏暗的环境截然不同。
是阳光。
是地底众生只存在于古老神话里的,真正的日光。
怀里的头头也微微探出头,小小的身子轻轻颤动,满眼惊奇地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亮,发出细碎的惊呼。
水流的速度渐渐放缓,湍急的逆流慢慢趋于平缓。小小的叶片小舟往前轻滑数尺,撞上一层透明的无形屏障,轻轻弹震一下,彻底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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