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呐,若您同意我的裁决,请赐予我神光。”
话音落,翟闻用指尖点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顿时,一束极亮的强光穿透了昏暗,直照在天花板的岩石上,岩石的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如同什么神秘诡异的图案。
翟闻也许久没有看见强光,眼睛不由眯起。她很紧张,但是真的有点想笑。
太抽象了……保持信念感啊,我我我要做一个合格的大忽悠!
严肃地晃动手机,那道穿透力极强的白光缓缓扫过孤老,扫过石衣,也扫过那对童男童女,褐袍男子和叶子。
众人都下意识地举起袖子遮住眼睛,他们在地下从未见过如此强光,眼睛都刺痛非常。片刻后他们又纷纷抬头,努力眯着眼朝这边望来。
“不是火焰,也不是萤,我从未见过如此的强光,究竟是什么……”石衣喃喃低语,仍未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
翟闻适时关掉了手电筒,室内再度陷入无边的黑暗。
“孤桑,不可再问神了。”翟闻淡淡命令道。
孤老眼中因为刺痛隐隐泛起泪光,又很快敛去,此时她神色阴晴不定,顿了数秒,终于还是垂下眼皮,化作一副较为恭敬的表情:“孤桑听命。”
“石衣,让开。”
忽然,另一个极具魄力的女人声音响起,竟然是从那女童口中发出来的。
石衣浑身一震,连忙向侧边让开,那女童迈步向前,神情已然全然变了模样,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严肃,仿佛被什么人附体了一样。
“神使,小人现在是盐脉观澜太师。我先替我人族四脉所有不敬的行为向您请罪。”女童跪地叩首,语气恭敬至极。
翟闻有些意外,但只转向她,微微颔首。
女童继续道,“再替我盐脉上下求您降临传谕,赐我脉荣光!我盐脉世世代代乃四族神祭之首,诚心天地可鉴!亵渎我神的探天运动延展至今,我盐脉一直坚持抵制,神使若有旨,一声令下,我全脉必赴汤蹈火!”
紧接着,石衣,褐袍男子以及那男童也跟着一同跪倒在地。
孤老嘴巴微张了张,沉默着站在一旁。
果然,盐脉是不支持所谓的天外求索的,翟闻想。她可以察觉到,孤老紧张了。
然而她只轻笑一声,道:“只是正如我先前所言,我此行专为查探冲蛊之患而来,自然要先留在虫脉。”对观澜太师的其他话却视若无睹。
听到这话,虽然孤老面色不改,叶子却更是瞪大了眼睛。
“且我此行为天机绝密,今日我在此处所言,以及我的身份,唯有此刻知者可知,若有外泄,必遭神罚。”
翟闻接着说,顿了顿,对盐脉一行人道:“盐脉历代守祭有功,神座知晓。你们回去吧。”
翟闻知道那童男童女异样,根本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听到她这番故弄玄虚的话,只能字斟句酌说得很慢,如履薄冰。
而盐脉的人依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不敢先行离去。
翟闻微微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孤老道:“还不将你的虫子拿走?要等我亲自来取么?”
孤老迟疑了一瞬,看了看死死盯着自己的盐脉之人,挥了挥袖子。一道透明的影子从翟闻的皮肤里飞出,回到她的袖子。
“神使,失敬了。”她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翟闻也不回头,便径直沿着原路向里走去。
外面的石衣等人依旧跪地长伏不起。
只是远远的,石衣微微抬头,眼中也不经意地掠过一抹疑虑。
走了许久,跟在后面的孤老先开口了:“神使大人既要查探我虫脉之事,不如由我带您去见我脉大长老,我身份低微,恐怕见识短浅。”
翟闻淡淡道:“此事我要独自探查,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替我安排好正常的饮食起居便可,其他的事情不必管。”
接着她突然转过头,冲着孤老微微一笑:“你人族天外求索之事,可真是胆大呢。”
听闻此言,微微抬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恐惧,只是翟闻第一次在孤老眼里看到恐惧。
她微微松了口气,心知自己赌对了。
“神使……有何旨意?”孤老迟疑地问。
翟闻一边走,一边仿佛话家常似的语气,背着预先走路时准备的稿子:
“凡世间众生,皆可向上求索,精进自身,天佑之。盐脉世代固守地底,守职尽忠,本心不移,天亦护之……”
翟闻说着说着直接哼起来,也不知道在哼什么,只听起来旋律悠扬。
其实是她忘词了。
这番话,看似肯定了盐脉固守地底的忠心,却更暗示会支持他们虫脉向地上的求索,只为让孤老觉得,这神使除了摸不着底的神族威慑,或有可其他利用之处。
翟闻清楚地知道,盐脉可能最为狂热地崇敬天神,可她根本不敢跟着回去——在一群热烈憧憬天神的人当中,她拿着一个快要没电的手机,极易露馅,一旦被发现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反而留在孤老身边,想办法找到一个平衡点,或许更安全。
她心中也明白,孤老不会就此作罢,只让她展示这点神力就完信了她的鬼话,很有可能还会暗中对她进一步探查。
但当面对各脉直接的矛盾,自己抛出能助他平衡各族势力、推进地外求索项目的条件时,她相信孤老定会有所心动。
果然,孤老的眉头不经意间舒展了些许,躬身道:“神使威严,接下来的事,我孤桑当全力协助神使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胜利大会师 指的是曲悠然和老太团伙
曲悠然抱着膝,蜷缩在空房间的角落,提心吊胆地坐在这里,已经快要一整天了。她不知道翟闻究竟怎么样,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翟闻能平安无事。
没有翟闻在身边干净利落地出主意,她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知所措。
平常和翟闻待在一起时,两人经常研究各种悬疑、志怪小说,每次都会对其中主角的各种行为津津乐道。
如今这种危险的情况落在自己身上,又孤身一人,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思索对策。
关押她的是大厦内部的一个房间,连扇窗户都没有,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记得金通大厦一共有18层,水淹了七层半。
她们当时待在11层,也就是说,熊哥的人搜完他们的房间后,还要往上再搜刮七八层。
这显然是不小的工作量。
曲悠然在心里暗暗给这个熊哥定了调:这个人并不擅长做领导。哪有老大这么亲力亲为,带着人一间一间房子搜的?
不应该发展自己的帮派,建立清晰的层级关系,再分工行动才嘛?现在看来,他只是太想宣示自己的主权,想给所有人留下可怕、震慑的印象罢了。
短期内他这种暴力方式可能有威慑作用,时间一长就未必了。
但是此时的曲悠然,根本没能力独自逃出这里。她知道,先前把她抓过来的宽肩男人就守在门外,或许那人受伤去包扎了,换了别人守着,但无论如何,她想要强闯出去,力气上跟不上,根本不可能成功。
可熊哥迟早会搜完所有房间,宣示完他的主权,等局势稳定下来,再回头找她,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曲悠然逐渐感觉浑身发冷,她知道,恐怕又到了夜晚。
从很久之前和翟闻一起从教学楼五楼跳进水里的记忆,此刻仿佛已经变得十分遥远。从那时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吃上,身体已经十分虚弱。
正当她昏昏沉沉快要睡去的时候,房门忽然被轻轻打开,瞬间将她惊醒。
她强撑着站起身,发现来人竟然是白天按住她,害得她没能逃跑成功的那个中年妇女。
那中年妇女手上拿着一个只剩八分之一水的矿泉水瓶,还有一片脏兮兮的面包,看着曲悠然,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小姑娘,我知道你恨我恨得牙痒痒,但其实当时你们这样反抗下去也是没有用的。到现在外面的水也一点都没退下去,你们当时就算跳窗,也活不成。
“咱们屈服了,还能暂时混点吃喝。你就别记恨我了,看我还给你带吃的来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刘姨,我护着你嘛。”
刘姨说的没错,曲悠然一看到她进来,心里确实恼怒非常。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现在饿极了,根本做不了别的事,当即虚伪地挂上了一抹自然又虚弱的笑容:
“刘姨,我能理解你,不怪你,谢谢你还记挂着我。”
说着,她便接过刘姨手中的半块面包和水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
“现在是搜刮到不少食物了吗?竟然还能分我一口。”
刘姨答道:“抢了一些,这整栋大厦这么多层,满满当当估计有上千人,多少能搜出来些。也有人想反抗,但是越往楼上走,加入熊哥队伍的人就越多,后来的人根本压不过他们这些已经成势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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