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偏要_廿九冬 > 第102页
    “说什么?”他低下头,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却尝不出半点味道,“恭喜任老板脱单?”


    这话语气很冲,难听得很。他知道现在最体面的做法,是笑一下,说早就看出来了,再损谢怀珩两句,最后告诉她以后要是受欺负就来找他。


    剧里男二不都这么退场吗?他以前也觉得自己能做到。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没那么大方。


    “什么时候的事?” 他闷声问。


    “前两天。”


    “前两天是哪天?”


    任听澜看着他:“你查户口?”


    “问一下都不行?”他的语气已经带了点火气。


    任听澜听出来了,声音放软了些:“青见和解之后。”


    赵时予点点头,扯了下嘴角:“挺会挑日子。”


    “赵时予。”任听澜皱了皱眉。


    “干什么?”他抬起眼,“我酸两句都不行?”


    任听澜看了他片刻,低声说:“可以。”


    赵时予心里更堵了,他啪地把筷子放下,质问道:“所以你今天特意请我吃饭,就是来通知我这个?”


    “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为什么应该?”


    赵时予看着她的表情,胸口那股堵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破开一道口子,再也收不住。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关系好,我有资格比别人先知道?”


    “赵时予。”


    “你别叫我。”他偏开脸,喉结动了一下,“我现在听见你叫我名字就烦。”


    任听澜沉默了几秒:“那你要我怎么说?”


    赵时予答不上来。


    他今天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终于能松口气了,终于能像以前一样跟她吃顿饭、聊聊天。半小时前他还在想,等器外稳一点,就约她去自驾。


    结果她告诉他,她有男朋友了,对方还是谢怀珩。


    他低着头,声音慢慢沉下来:“任听澜,我连怪你的资格都没有。你没答应过我,没吊着我,也没让我等。我提前回国是我自己的事,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天天围着你转也是我乐意。”


    他说到这里顿了很久,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所以现在你跟别人在一起了,我还得讲道理。”


    任听澜眉头蹙得更深:“你可以不讲。你不高兴就不高兴,不用在我面前装。”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说的。”


    既然她让他不用装,那就不装了。


    “我等了这么多年,最后等来你一顿饭,告诉我你跟谢怀珩在一起了。”他看着她,眼睛有点红,“任听澜,我觉得挺惨的。”


    “那你想怎么样?”


    “不知道。”


    赵时予被这个问题问得烦躁。他要是真知道怎么办,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我以前总觉得,你没正经谈过谁,我也没喜欢过别人。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不用着急把话说开。”


    “后来谢怀珩冒出来了。”提到这个名字,他心里的酸楚更甚,“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不对劲。我那时候背地里查他家世、查他做什么、身边有什么人。结果越查越烦。”


    赵时予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


    那个人什么都不差。家世、能力、长相,甚至连脾气都稳定得让人讨厌。最重要的是,他看任听澜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赵时予很早就看出来了,只是那时候他还有底气。


    谢怀珩认识她才多久?他和任听澜认识多少年?


    “我总觉得我比他早,早那么多年。”


    任听澜终于开口:“感情又不是排队。”


    “我知道。”赵时予闭了闭眼,“你不用这么会讲道理。”


    “不是你先算年份的吗?”


    “……”


    他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沉默了几秒,赵时予忽然开口:“你失联那天,我去过那里。”


    任听澜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去了?”


    “嗯。我在外面待了十几分钟,没进去。”


    赵时予看着她。藏了这么久的事,说出口好像也没那么难。


    “因为我看见谢怀珩的车了。”


    那个地方明明是他送给她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钥匙藏在哪,也比谢怀珩更早知道她难过的时候会往哪里躲。


    可最后他也没进去。


    餐桌彻底静了下来。


    “你知道我最烦他什么吗?”赵时予说,“他好像做什么都不用特别用力。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道你所有臭脾气,什么都把你放第一位。可他站在那儿,你自己就会往他那边走。”


    他抬眼看向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愱妒:“凭什么?凭什么最后是他?”


    任听澜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他哪里比你好。赵时予,你比我更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不讲道理的。”


    喜欢从来不讲先来后到。


    赵时予喉咙发紧,半晌才哑声问:“你确定吗?”


    “确定什么?”


    他心里最后一点不甘冒了出来:“确定你是真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刚好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找到你?”


    任听澜脸上的神色瞬间淡了下去。


    赵时予立刻知道,自己踩线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赵时予。”她语气严肃了起来,“他在那个时候找到我,我确实很容易依赖他,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跟他不是那天才认识,也不是因为他陪了我一晚,我就突然喜欢上了他。”


    “而且那天,我根本不需要谁救。”


    赵时予垂下眼。


    他知道,她只是撑不住了想躲一天,谢怀珩只是找到了她,然后留下来了。


    而他,连门都没敢进。


    胸口的酸涩翻涌上来,堵得人发闷。


    “行。”他低声道,“当我犯贱。”


    任听澜眉头一皱:“你少阴阳怪气。”


    “我现在连阴阳怪气都不行了?”


    “……能。”


    “那就让我说完。”


    “你说。”


    赵时予看着她,忽然就没话了。


    还能说什么呢?问她为什么不能是自己?这个问题连他都觉得没意思。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以后呢?”


    “什么以后?”


    “我们俩。”赵时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低了下来,“你跟他在一起了,我算什么?”


    以前任听澜没给他爱情,他至少还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竹马、挚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可感情这种东西一旦说破,连原来的位置都跟着变得尴尬。


    任听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半晌才开口:“你想算什么?”


    “我不知道。”


    “那就还是赵时予。”任听澜看着他,“我不会拿你当退路,也不会让你当备选。如果你要的只能是爱情,我给不了。可如果你愿意留在我的生活里,那扇门我不会关。你永远是那个跟我一起长大的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赵时予鼻子一酸,立刻偏开脸,哑声道:“你别跟我说这种话,像在哄失恋小孩。”


    “你本来也比我小。”


    “就三岁!”


    “那也是小。”


    赵时予被气得笑了。那点快要冒出来的狼狈,反而被她这么一句冲散了些。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今天已经够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说出什么更难看的话。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我先走了。”


    任听澜抬头:“饭还没吃完。”


    “吃不下。”


    “你不是说加班饿得靠意志力活着?”


    “现在气饱了。”


    他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任听澜的声音。


    “赵时予。”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回来吗?”她问。


    赵时予一下就听懂了她的意思。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吊儿郎当:“你当我死了?”


    话音落,他回过头:“最近别找我。”


    “知道了。”


    赵时予盯着她:“你就这回答?”


    任听澜莫名其妙:“不然呢?抱着你哭?”


    赵时予彻底被气笑了:“任听澜,你是真没良心。”


    餐厅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晚风迎面吹过来,他站在台阶上,低头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还是闷,钝钝地疼。可那一直悬着、不肯落地的石头,终于砸了下来。


    他一个人开车回公司时,已经快十点了。办公室还亮着灯,几个技术岗的人凑在一块讨论问题,看见他回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赵时予没说话,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下来,点开电脑。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是群消息。他划掉通知后,鬼使神差地点进任听澜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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