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偏要_廿九冬 > 第75页
    谢怀珩替她拎过包,跟在她身后走出茶室。


    一路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两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夜里车位空了大半,任听澜走到自己车旁,指尖搭上车门把手,身后的人却没把包递过来。


    她回头,眉梢微抬:“还有事?”


    “有。”


    “说。”


    谢怀珩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语气听着平淡,问出来的话却有些较真:“对方没眼光?”


    任听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翻旧账,伸手就去够自己的包:“我说的是万一,你怎么这么记仇?”


    谢怀珩没松手,包带在他指节间绕了半圈:“刚才当着我的面,说被男人喜欢不算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本来就不是什么奖杯。”


    “那我的呢?”


    任听澜的动作顿住了。


    谢怀珩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喜欢。”


    任听澜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半拍,她飞快移开视线,嘴硬得很:“……勉强有点参考价值。”


    谢怀珩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她立刻抬眼瞪他。


    “没什么。”他眼尾弯着一点弧度,语气却很认真,“就是觉得你刚才那样,很好看。”


    任听澜眉梢一挑:“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


    “少说这些没用的。”任听澜伸手把包抢回来,拉开车门刚要俯身坐进去,谢怀珩却往前迈了半步,影子刚好罩住她半边身子。


    任听澜立即直起身,警觉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上次你说我不敢。”


    任听澜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书房那晚的事:“……你还记到现在?”


    “有一点。”


    “所以?”


    谢怀珩垂眼看着她:“想证明一下。”


    任听澜心跳更乱了,面上却偏要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允许你证明了?”


    “喜欢不需要许可。”谢怀珩顿了顿,目光从她眼睛下滑,落在她唇上,又很快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亲你需要。”


    任听澜看着他,故意扬了扬下巴:“我要是不允许呢?”


    “那我就送你上车。”


    “这么听话?”


    “在你这里,尽量。”


    谢怀珩说完,竟真的往后退了半步,侧身伸手替她扶住车门。


    任听澜看着他这副进退自如的从容模样,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一下就涌了上来。


    那晚在书房也是这样。靠得那么近,话说得那么明白,最后也是他先退开的。好像每一次都是他轻易就能把她的心跳搅乱,再轻飘飘把选择权递回来,等她站在原地心神不宁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凭什么?


    谢怀珩见她站着不动,只当她是犹豫,低声又补了一句:“快上去吧,天凉。”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引线。任听澜盯着他平静的侧脸,脑子一热,话先于理智冲了出口:“我也没让你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耳根迅速烧起来,连带着脸颊都泛了热,可她偏不肯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看着他。


    谢怀珩扶着车门的手猛地僵住,侧着的身子顿了足足两三秒,才慢慢转回头来看她。平日里永远沉稳克制的眼神里,第一次碎了从容,露出一点显而易见的错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扶着车门的手,重新朝她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时,任听澜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蜷了一下。


    他抬手碰上了她的脸侧,指腹轻轻贴着耳后。任听澜没有躲,她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下巴已经微微抬了一点。


    谢怀珩的呼吸落在她额角,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茶香。下一秒,他低下头,吻落了下来。


    只是唇瓣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像个小心翼翼的试探。碰完他还退开了一点,垂着眼看她的反应,他眼尾泛着淡红,那点生涩和无措,藏都藏不住。


    任听澜的心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想笑,更多的却是乱撞的心跳。她指尖蜷了又蜷,最后抬手,轻轻抓住了他大衣的衣襟。


    指节收紧的那一瞬,谢怀珩像是突然得到了赦令。


    他再低头吻下来的时候,比刚才重了些,却依旧没什么章法,只贴着她的唇瓣,生涩地蹭了蹭。另一只手犹豫了几秒,才轻轻落在她腰后,揽得很小心,指尖都绷着,不敢用力把她往怀里带。


    任听澜被他吻得呼吸全乱了。最初她还僵硬地站着,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慢慢闭上眼。过了片刻,她微微仰起脸,唇瓣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像是按开了什么开关。


    谢怀珩扣在她腰后的手微微收紧,终于敢把人往怀里带,让两人之间那点缝隙彻底贴紧。他的吻还是生涩的,没什么技巧,却有着压抑了太久的沉劲,一下下撞得人心尖发颤。他扶在她脸侧的手滑到后颈,指尖没入发间。


    任听澜抓着他衣襟的手越收越紧。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能听见他比自己还急的呼吸声。


    原来他比她还紧张。


    车库里静得过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低低地缠在一起。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等到谢怀珩微微退开一点时,两个人都没有真正分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错在不足一寸的距离里,又热又急。


    任听澜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发颤。她感觉到他拇指还贴在她耳后,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哑声问道:“证明完了?”


    谢怀珩的呼吸还没平复,垂眼看着她微红的唇:“暂时。”


    “什么叫暂时?”


    “以后可能还需要复核。”


    任听澜抬手推了他胸口一把:“你做梦。”


    谢怀珩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半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平日里的端方劲儿都散了大半。


    “昨晚做过了。”


    任听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脑子里转过弯,想起他说自己睡不好的话,瞬间品出了这话里的暧昧,脸上的热意一下蔓延到了耳根。


    “谢怀珩!”


    他低笑一声,替她拉开车门,又恢复成那副沉稳模样:“路上慢点,到家说一声。”


    任听澜瞪了他一眼,坐进车里,重重关上车门。


    直到车驶出车库,任听澜才发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热,唇上那点柔软的触感更是挥之不去。路口红灯,车停下来,她盯着前面的车尾灯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第六十一章 :坦白】


    宋晚晴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接近十点。


    手机从路上开始便一直在响。纪明昭的三通未接叠在最上面,父亲发来一句:“周末回家,有些事当面说清楚。”


    换作以前,她哪怕再委屈,也会先回一句“知道了”,免得招来更重的指责。可此刻她站在玄关,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按下去。


    直到第四通电话跳进来,她才接起。


    电话刚接通,纪明昭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到底去哪儿了?这几天电话不接,家也不回,你爸已经很不高兴了!”


    宋晚晴脱下大衣,慢慢搭在椅背上:“我在自己住的地方。”


    “明天回来。北京的事情总要讲清楚,你谢爷爷那边——”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宋晚晴打断她,声音仍旧有些哑,“我和怀珩哥没有可能,谢家那边也不会再有安排。以后别再拿这件事去打扰人家。”


    “你说不安排就不安排?两家这么多年的情分,是你一句不愿意就能翻篇的?”纪明昭的音量提了上来,“宋晚晴,你长这么大,哪件事不是我们替你铺好路?现在你为了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宋晚晴指尖一紧。从前她最怕这句话,怕父母失望,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多年的乖顺人设碎掉。可刚才在茶室里,任听澜那那些话,扎破了她多年绷着的那层膜。


    原来失望也可以只是失望,不是什么必须由她立刻赎罪的灾难。


    “不是因为他。” 她望向紧闭的窗帘,深吸了一口气,“是我不想再回去接受盘问,然后再一遍遍解释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爸听到这些会多寒心?”


    她闭了闭眼:“那就先让他寒心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纪明昭的回拨立刻顶了上来,屏幕亮了又暗,震得桌面微微发颤。宋晚晴站了很久,最终伸手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了过去。


    她手心全是冷汗,心跳也快得厉害,可她没再拿起手机道歉。


    她打开电脑,点开那封被她搁置了半个月的邮件。学校与景德镇一所研究机构联合开展器物审美课题,需要两个月的驻地调研。导师之前问过她是否有兴趣,她本来已经动了心,却因为纪明昭说年底谢家来往多、她不适合长期离开上海,最终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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