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偏要_廿九冬 > 第72页
    “小饰品需要观察佩戴角度,不只是低头看平面。”谢怀珩抬手在任听澜耳侧比了一下,“柜子太高,试戴镜和产品之间会被分开,客户每次都要来回移动。”


    他的手没有碰到她,任听澜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


    谢怀珩很快收回手,神情无比自然。


    见他这样,任听澜有点不服气,凭什么只有她会因为昨晚的事情走神?于是她故意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这里低五厘米,下面的储物空间就会少。”


    “首批产品不多。”


    “以后会多。”


    “以后换柜子。”


    “花的不是你的钱,说得轻巧。”


    谢怀珩侧过脸看她:“我可以出。”


    任听澜立即警觉:“你想入股?”


    “顾问费不是一直没结?”


    “那也用不着你倒贴。”


    “所以还是按我说的,低五厘米。”


    任听澜盯了他几秒,转头对施工负责人道:“低四厘米。”


    谢怀珩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可以。”


    柜体参数刚刚确认,任听澜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梁师傅。


    她接通电话,开了免提:“梁师傅,怎么了?”


    “第一批料已经开始修形了。”梁师傅那边机器声有些嘈杂,“有几块情况不太理想,我先跟你说一声。”


    任听澜脸上的轻松瞬间淡了下去:“哪几块?”


    “编号三的边缘崩了一小段,能改,但原来的走向保不住。五号侧光下又照出一道暗裂,位置离镶口太近。还有七号,磨到需要的弧度以后,剩下的厚度不太够。”


    “能留下多少?”


    “按你原来的设计做,十一块里稳妥的可能只有六块。其他几块要么改结构,要么放弃。”


    任听澜选料时已经预留了损耗,也知道天然玉料不可能像工业材料一样完全受控。可真正听见“只能留下六块”,还是觉得心口被人割了一下。


    “把照片和现在的尺寸发给我。”谢怀珩开口。


    梁师傅听见他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谢老师也在?行,我现在发。”


    照片很快传进群里。几个人围到临时长桌前,商讨着修改方案。


    “这块缩小一点呢?”任听澜指着三号。


    “可以。”谢怀珩放大图片,“但会失去原本的弧度,只能变成普通小片。”


    任听澜皱眉:“那就没有必要救了。”


    “可以改成另一件东西,不放进首批耳骨夹。”


    她把三号单独记下来,又看向五号:“裂能避开吗?”


    “需要切掉这里。”谢怀珩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剩下的部分不够完成设计。”


    五号是这一批里颜色最漂亮的一块,任听澜选料时几乎第一眼便看中了它,甚至已经想好成品拍摄时要怎么呈现。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开口:“不要了。”


    刘湘有些意外:“不能再想想办法?”


    “镶口是受力点。”任听澜把照片划进淘汰文件夹,“为了留下颜色去赌成品稳定性,后面出了问题更麻烦。”


    谢怀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七号则被单独留下,准备调整为实验样,重新设计夹口结构,不计入首批可售成品。


    任听澜将剩余几块重新排进表格,原本六到八件的首批计划,瞬间压到了六件。材料损耗、试制费用和单件成本都要重新计算。


    她看着白板上刚写好的“不成器”,觉得有些好笑:“名字才定下来半个小时,就先碎了一块。”


    谢怀珩站在旁边:“概念落地得很快。”


    任听澜转头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没心情听冷笑话。”


    “至少名字很准。”


    “谢怀珩!”


    话音刚落,梁师傅那边又发来一张照片,语音紧跟着跳出来:“还有一件事。原本准备先做成品的二号,镶口附近有一条线,我现在看不准是棉纹还是内裂,今天不敢继续动。”


    二号是他们原本最看好的一块,也是准备做成“有棱”第一件正式成品的料子。


    现在工作室有了名字,系列和首季概念也已经写在白板上。可真正的第一件产品,还没来得及成形,便先停在了那条难以判断的细线上。


    第五十九章 :谁的期待】


    二号料经谢怀珩鉴定,最终确认只是棉纹,没有贯穿结构,也不影响镶口受力。梁师傅重新打灯检查后,继续修形,首批“有棱”最终定为六件。损耗比预估高了一点,好在还没有越过任听澜重新核算后的成本线。


    工作室那边也在快速往前推进。


    装修如期进行,“器外”的商标查询和注册交给了专业机构。任听澜每天在公寓、工作室和工坊之间来回跑,忙得没空再反复回想复兴西路那个差一点发生的吻。


    同一段时间里,赵时予也忙得几乎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公司第一轮产品内测刚启动,用户反馈、技术调整和融资材料挤在一起。团队人数不多,每个人都身兼数职,他作为创始人更是什么都要管。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桌边的外卖盒来不及收,电脑上同时开着十几个页面。


    以前再忙,他也会抽空给任听澜发消息。看见有趣的东西随手拍给她,吃到难吃的外卖也要抱怨两句。现在两人的聊天框安静了许多。有时任听澜下午发来一句话,他忙到晚上才看见;有时明明看见了,也会先放下手机,告诉自己等手上的事处理完再回。


    等真正闲下来,那句话已经隔了几个小时。


    到底是忙忘了,还是故意晚一点,连赵时予自己也不愿意细想。


    这天晚上,他父亲临时经过公司,推门进来时已经快十一点。赵时予坐在会议室里改融资预算,面前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他父亲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敲了敲玻璃:“你最近是准备在公司安家?”


    赵时予抬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你妈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失踪了。”赵父走进会议室,拿起桌上的咖啡闻了闻,又嫌弃地放回去,“以前让你进公司学点东西,你三天两头往外跑。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倒是知道拼命了。”


    “性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是我的。”


    赵时予说完,低头继续看表格,鼠标往下滑了两行。


    父亲在他对面坐下:“缺钱?”


    “暂时不缺。”


    “缺人?”


    “也在招。”


    “那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干什么?”


    赵时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当然可以说公司刚起步,所有创始人都忙;也可以说产品窗口期短,现在不拼以后更难。


    但这些都不是全部。


    他想把事情做成,想证明自己不是凭家里关系胡闹。也想快一点拥有更多钱、更稳的事业、更成熟的判断。


    谢怀珩站在任听澜身边时,可以帮她看懂一块料,替她谈下供应商,也能在她遇到麻烦时用自己的能力帮她解决。赵时予不懂玉,也进不了那个行业的专业世界,可他不愿意永远只靠十几年的交情占据一个位置。


    他想变成一个真正有分量的人。


    下一次任听澜想做什么、想去哪里,不管是需要资源、资金,还是一个能够并肩承担风险的人,他都希望自己给得起。


    他不想再只有“认识得久”这一项优势。


    “创业不都这样?”赵时予合上电脑,“项目是我选的,当然得做好。”


    父亲看着他,笑了一声:“看来是真受刺激了。”


    “少瞎猜。”


    “我还什么都没猜。”


    赵时予拿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被苦得皱眉:“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别一会儿我妈又说我把你也扣在公司加班。”


    他父亲起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别光顾着证明自己。身体坏了,赚再多也没用。”


    赵时予摆了摆手,重新打开电脑。此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任听澜在工作室筹备群里发了一张包装样稿,问大家更喜欢哪一版材料卡。


    他看了片刻,先把预算表最后两项改完,才在群里选了第二版,发送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赵母很快从丈夫那里听说了儿子的变化。


    第二天下午,她和陈清乐喝茶时,忍不住提了一句:“时予最近跟变了个人一样。他爸昨晚十一点去公司,他还在干活。以前让他认真做点事,嘴上答应得好,转头就找澜澜玩去了。”


    陈清乐端起茶杯:“现在认真不好?”


    “好是好,就是太突然了。”赵母压低一点声音,“我怎么觉得跟澜澜有关系?他们最近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陈清乐看了她一眼:“年轻人之间有点变化很正常。”


    “你不问问澜澜?”


    “问她什么?”陈清乐反问,“问她为什么没让时予按时下班,还是问她选择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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