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偏要_廿九冬 > 第69页
    “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冷静一点。”


    “他不冷静,您应该找他。”任听澜看着她,“为什么来找我?”


    吴秋岚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神情僵了一瞬:“怀珩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他为了你顶撞爷爷,也和父母闹得很不愉快。你难道觉得,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


    任听澜忽然觉得很荒谬。她本来还以为谢怀珩的母亲单独联系她,是有什么正事。她挑了礼物,按晚辈礼数坐在这里听了半天弯弯绕绕,最后却发现,对方不过是管不住自己的儿子,便想从她这里下手。


    “吴阿姨。”她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谢怀珩是成年人,他要靠近谁、替谁做事,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您管不了自己的儿子,就来要求我离他远一点,这算什么道理?”


    吴秋岚脸色也变了:“你说话未免太难听。我不是管不了他,是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家里人的话。”


    “那也是你们母子之间的问题。”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又不是我让他喜欢我的。”


    话音落下,任听澜自己先愣住了。


    谢怀珩从来没有明确对她说过喜欢。他说过想见她,说过想靠近她,也说过她怎么用他都可以。可那三个最直白的字,他一次也没有真正说出口。偏偏他的父母、爷爷,甚至宋晚晴,都已经把“他喜欢任听澜”当成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就连她刚才反驳吴秋岚时,也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下意识承认了这件事。


    他背地里究竟做了什么?


    又在谢家人面前说过什么,才会让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吴秋岚见她突然沉默,以为自己戳中了她心虚的地方,语气便更重了些:“看来你自己也知道。你既然不能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就不该一边接受他的好,一边又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任听澜抬起眼:“您说谁?”


    “那位姓赵的年轻人。”吴秋岚道,“你们认识很多年,关系显然不只是普通朋友。怀珩为了你得罪整个家里,你却还让他处在这种不清不楚的位置上,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任听澜胸口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我和谁吃饭,和谁散步,是我的自由。谢怀珩没有资格要求我在答应他之前,就先替他守什么规矩。您更没有。”


    “我只是提醒你,女孩子在感情上还是应该自重一点。”


    “您今天要谈的是谢怀珩,那就谈谢怀珩。”任听澜打断她,“别借着谈分寸,来教我怎么做个女孩子。”


    吴秋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尊重是相互的。”任听澜站起身,将大衣从椅背上拿下来,“我带礼物来,是因为您是长辈,也是我第一次见您该有的礼数。但这不代表我必须坐在这里,听您用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评价我的私生活。”


    “任小姐,我是为了你好。怀珩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谢家的情况也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您放心。”任听澜穿好大衣,低头看着她,“我从来没想过要靠进谁家的门,才证明自己在哪个世界。”


    吴秋岚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任听澜拎起包,临走前又停下了脚步:“至于谢怀珩,我会亲自找他问清楚。您以后对他有什么要求,也请直接去找您儿子。别再越过他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茶室。


    门合上的声音不算重,吴秋岚却气得胸口发闷。她看着桌边那盒包装雅致的点心,越想越觉得任听澜牙尖嘴利,半点长辈的面子都不给。


    回到谢家后,她便把下午发生的事情给了谢秉文听。当然在她的叙述里,自己只是好言相劝,任听澜却仗着年轻气盛,句句顶撞。


    谢秉文听完,半晌只说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吴秋岚立刻看向他:“你说谁不好惹?”


    “你儿子,任东川的女儿。”谢秉文顿了顿,又看她一眼,“还有非要越过儿子,去找人家女儿谈分寸的你。”


    “我那还不是怕怀珩吃亏?”


    “那你现在让他更吃亏了。”


    另一边,任听澜从酒店出来后,坐进车里,越想越生气。


    她本来想直接给谢怀珩打电话,手指落到他的头像上,又硬生生忍住了。电话里问不清,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她现在心里有太多问题,每一个都必须当面得到答案。


    她一脚油门,将车开去了南山隐。


    陈铭在前厅陪人看一只老翡翠镯,见任听澜冷着脸走进来,刚抬手打了个招呼,她便径直绕进了茶间。


    陈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加快速度把客人送走,回到里间时,任听澜脸色半点没缓和。


    “谁惹任总了?”陈铭试探着问。


    任听澜没好气道:“把谢怀珩叫过来。”


    陈铭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不自己叫?你说话现在可比我好使。”


    任听澜冷冷看着他。


    陈铭立刻改口:“不过他今天不一定能出来。家里有人请他看画,估计还没结束。”


    “在哪儿?”


    “复兴西路。”


    任听澜伸出手:“地址。”


    陈铭看着她那副明显来者不善的模样,迟疑道:“你真准备直接找上门?”


    “不是你让我自己叫?”


    “我是让你打电话,不是让你上门兴师问罪。”


    “少废话,地址。”


    陈铭最终还是把定位发给了她,发完又有点不放心:“他这两天做了什么事吗?”


    任听澜收起手机,拿起包站起来:“我也正要去问。”


    她离开之后,陈铭站在茶间门口,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太妙。他打开和谢怀珩的聊天框,打下一句“任听澜去找你了”,犹豫片刻,又全部删掉。


    算了,有些热闹提前通知,就不好看了。


    任听澜按照定位一路开到复兴西路。夜色已经落下来,沿街的梧桐树影在路灯下交错,一栋安静的小洋楼隐在院墙后,二楼还亮着灯。


    她将车停在路边,抬头看向那扇窗,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怀珩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任听澜?”


    她握着手机,目光仍落在那扇亮着灯的窗上,冷冷开口:


    “开门。”


    第五十七章 :想吻你】


    电话挂断不到两分钟,院门里便传来了脚步声。


    黑色铁门从里面拉开,谢怀珩穿着一件深灰色针织衫,外面只随手披了件大衣,领口还翻着一半,显然出来得匆忙。他看见任听澜时,目光先从她冷着的脸扫到她紧抿的唇,最后又落回她眼睛里。


    “怎么突然过来了?”


    任听澜站着没动,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巴微抬:“不欢迎?”


    谢怀珩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


    任听澜踩着石板路往里走。院子里十分安静,墙边种着两丛竹子,冬日里仍旧青得精神,与这栋老洋房过分相称。


    “你家里有客人?”她问。


    “嗯,在看一幅画。”谢怀珩接过她脱下来的大衣,挂在手臂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还有两处需要确认。你先等我十分钟,可以吗?”


    任听澜本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攒了一路的火气正愁没地方落,听见他还在忙,心里那股烦躁更是往上窜。她伸手便要把大衣拿回来:“我在车里等也行。”


    谢怀珩却没有松手:“进都进来了,等十分钟。”


    “你确定十分钟够?”


    “尽量。”


    “那你去忙。”任听澜抬眼看他,语气不见缓和。


    谢怀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她往楼上走:“这边。”


    任听澜瞪着他的背影,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二楼有两间相邻的书房,靠外的大书房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长桌上铺着一幅已经展开大半的山水画。


    谢怀珩推开了另一间稍小的书房:“你在这里等我。”


    任听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东西却多得离谱。靠墙是一整面顶到天花板的木书架,书脊颜色深浅不一,绝大部分看起来都上了年头。临窗摆着一张窄长书桌,笔架上的毛笔按长短排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几方印章、铜镇纸和一只她看不出用途的螭耳小香炉。另一侧还有一只像老药铺似的木柜,细密的小抽屉上贴着手写标签,什么旧墨、印泥、纸样、拓片,一格一格分得清楚。


    任听澜环顾一圈,忍不住在心里评价:老干部。


    “要喝什么?”谢怀珩站在门边问。


    “不喝。”


    他也没勉强:“我很快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


    任听澜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两分钟,她原打算用这段时间把兴师问罪的腹稿再理一遍,可心里的气没消,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被周围那些东西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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