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切地触到了她的温度,是鲜活的、滚烫的、真实存在的。
冰岩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水汽迅速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以为……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雌主,真的是你对不对,不是我的幻觉?”
萧锦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只剩下温柔与心疼。
萧锦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心疼。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带着安抚的暖意,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摩挲,轻声应:“嗯,对。你活着,我也在。冰岩,真好,我把你救活了。”
冰岩喉间猛地一哽,再也绷不住,把脸深深埋在她肩头,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挺丢人的,他这么高大威猛的雄性,却在雌主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可一想到之前躺在冰冷的雨水里,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绝望,那种要和她永别的悲戚感就让他心有余悸。
他不怕死,却深深后悔没能和她好好告别。如果早知道她离开狐族时,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那他一定要抱着她不撒手,要跟她说好多好多话,要让她永远记得自己。
幸好,幸好他还活着,幸好他们还能再见面。
他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只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连身体都在因为激动与后怕,轻轻颤抖着。
萧锦月能清晰感觉到肩窝那里传来的滚烫湿意,还有他压抑的啜泣声,这让她越发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指尖偶尔拂过他的发丝,无声地安抚。
冰岩不是真的想哭,只是一时情难自禁。哭了一会儿,便渐渐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悄悄扭过头,用衣袖飞快擦了擦脸,才闷着声音问:“雌主,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饿不饿?”萧锦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上。
“……有点。”冰岩老实点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意。
岂止是有点。
这几天战事频繁,他们根本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无非是啃几口干涩冰冷又难嚼的肉干充饥,转眼就又要投入战斗。觉没睡好,饭没吃饱,反而因为过度厮杀耗尽了体力,早已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一觉睡得极沉,醒来后困倦感消散无踪,肚子里的饥饿感便越发清晰,空荡荡的难受。
“那咱们边吃边说。”萧锦月说着,掌心一翻,一只冒着热气的大碗便凭空出现,里面满满盛着炖得软烂的兽肉和浓稠的肉汤,香气扑鼻。
冰岩的眼睛有些红彤彤的,眼睫上还带有点湿意,像是刚才她在林间见到的带着雨珠的芭蕉状叶子。
突然闻到这浓郁的香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啊?哪来的热汤肉?”
这三天,他连口热乎水都难得喝上,更别说是这么新鲜诱人的兽肉汤了,几乎闻到都让他口水分泌。
“今天我们几个吃了饭,这是我给你留的。”萧锦月把碗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掌心,“你慢慢吃,我给你讲这一路上发生的事。”
冰岩接过碗,指尖传来碗壁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连忙应声:“好!雌主你快说。”
天还没亮,外面的雨还在下,山洞里安静又温暖,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萧锦月便把自己出发去混沌之域的前因后果、一路见闻,都细细讲给冰岩听。
如果不是冰岩还没成年,实力不足以应对混沌之域的凶险,这一趟她本是要带着他一起去的。
萧锦月知道他心里一直想去,却没能成行,反而要留下来替她守护狐族,浴血奋战。所以讲起这些时,她特意说得生动详细,连细节都没落下,听得冰岩时不时忘了吃饭,眼神跟着她的讲述起伏。
她讲了初入混沌之域时,各小队为争夺木牌的激烈厮杀;讲了他们抢占一间木屋,将前来抢夺的敌人尽数斩杀,把尸体叠在门前当威慑的狠厉;讲了毒林的诡异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的惊险。
她说了小八,说了孟春小队,说了魔域。
就连与烛天在灵泉底的纠葛,萧锦月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是她的兽夫,和山崇他们一样,没道理别人都知道,却独独瞒着他。
冰岩听到萧锦月在灵泉底不得不和别的雄性双修,冰岩脸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寒冰,眉头紧紧皱起,握着碗的手指都微微泛白,连碗里鲜香的肉汤,喝着都觉得不香了。
这份怒意,自然是对着烛天的。
该死的雄性!如果不是他非要抢夺泉眼,还死死缠着雌主不让她离开,她怎么会被逼到那一步!都是那个雄性的错,他家雌主一点错都没有!
冰岩不由露出满脸诧异,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这颠覆认知的真相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尤其是听到纪风竟有撕裂空间的通天本事,能直接将萧锦月和孟春他们送回混沌之域时,更是一脸懵然,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种本事,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做到这一步!
而最让他激动的是,纪风和雌主一样,都是修士。也就是说,他家雌主将来,或许也能强到那种地步!
她家雌主果真厉害!
“……总之就是这样。我先行赶回来时,就见你气息奄奄,只剩最后一口气,还好神丹护住了你的心脉,把你救了回来。”
萧锦月说着,想起当时的场景,心中仍有余悸,不由伸手摸了摸冰岩的头,指尖带着心疼,“当时我真的要吓死了,冰岩。如果你真的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671章 不够明白
她没说的是,若是冰岩真的没能撑过来,她定然不会放过那三族。
不仅要杀掉他们派来云归林的所有入侵者,更会直接冲到他们的领地,将所有族人屠戮干净——哪怕那里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雌性和幼崽,她也会丧失理智,让他们全给冰岩陪葬!
那三族杀过来时,可没想过放过狐族的雌性与幼崽,更差点杀了她的兽夫。她这样报复回去,虽然残忍心狠,可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我没事了,雌主不气,不气。”冰岩放下碗,伸出双臂紧紧把萧锦月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眼底满是欢喜与雀跃,连声音都带着笑意,“真好,原来雌主这么在乎我,冰岩真的太高兴了!”
他抱得很紧,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此刻便是最圆满的幸福。
这些天她不在身边时的难过,想念,失落,在此刻好像都有了着落,他抱着萧锦月像是在抱着此生唯一的珍宝。
“笨蛋,你是我兽夫,我当然在乎你。”萧锦月轻笑,“冰岩,这次若不是你,那哪怕我赶回来也已经来不及了,是你护住了最后的族人,狐族的人都应该感谢你。”
“我也是狐族人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冰岩蹭着她的脸,“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兽夫,你不在,我不能给你丢人。”
萧锦月眉头一皱,“不过,我还是有些不高兴。”
冰岩一愣,松开她,有些忐忑的看过来,“为什么?是冰岩太没用了,没能将他们打败吗?”
“胡说些什么!”萧锦月拍了一下他的手,“我是说,在这上面我是自私的,如果让我在你和族人之间选,那我会选你。所以不论在什么时候,你都比别人更重要,关键时候要保全自身才行。”
若非她和兽夫们有了感情上的牵扯,那她在这个兽世会始终是游离无法融入的感觉。
族人是族人,兽夫是家人,孰轻孰重,她自有估量。
萧锦月当初把半神血液给冰岩,是想让他在关键时候自保用的,而不是让他舍己为人保护族人用的。
冰岩闻言愣住了,“可,可我只有一个人,但是族人们那么多……”
如果死他一个,能换回所有族人,这岂不是很值得?
“不管多少人,这种重要性并不是因人数而决定的,在我这里,你就是比别的人重要。”
萧锦月却是打断他,“狐族有这个灾难不怪我们,危险来临时所有人都能做出应对,可以投诚,也可以死战,这都无可厚非。你想救是你的选择,你不想救,也没有任何人会怪你,因为他们的灾难并不是你带来的。”
狐族怀璧其罪,这样的灾难难道要怪自己,或者怪族人吗?
真正该怪的只有贪婪又冷血的侵略者!
若冰岩在灾难来临时做了伤害族人的行为,比如推出族人自己趁机逃跑,那可以说他是罪人。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危险来临时选择离开,明哲保身,那他何错之有?
便是狐族所有人都死光了,那也与他无关,更不是他害的。
萧锦月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若非误入书中,那这里所有的兽人在她看来都与野兽无异,野兽间的食物链厮杀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全靠实力说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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