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狐族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得逞的！
“烈枫，你歇息片刻，换我来，我可以带些雌性应战。”
溪子一步站了出来，拦在他身前。
最初本是大队长木真带人迎敌，可硬撑两日后，他便重伤不起；余契等几位小队长也轮番上阵，如今个个负伤倒地，只能在一旁喘息休养。
若非有萧锦月留下的药续命，他们早已因失血过多殒命。
之后就是烈枫，他虽未受致命伤，可已连抗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早已筋疲力尽。
以他此刻的状态，即便勉强上去，也多半是落得重伤惨死的下场。
溪子主动请战的话音一落，地道中沉寂片刻，族中的雌性们竟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她们没有雄性那般魁梧雄壮的身躯，没有那般锋利强悍的爪牙，可此刻一个个脊背挺直，目光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不屈的倔强与滔天的恨意。那股气势，如同在烈火中淬炼过的寒铁，冷硬而铮然，带着宁死不退的战意。
巫的小徒弟正蹲在木真身旁为他重新换药包扎。木真疼的哆嗦，却根本顾不上这个，而是着急无比，拼着力气想要制止：“不……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是他轻视雌性，而是雌性本就数量稀少，个个珍贵无比。若是这般冲上去，一旦折损惨重，狐族便再无翻身之力，这份损失，他们谁也承受不起。
可雌性们没有一人退缩半步。
“我们或许会死，但我们不怕。”说话的是乌丽，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你们能做到的，我们雌性，同样可以做到！”
自萧锦月带头之后，族中许多雌性陆续加入狩猎队伍，乌丽便是最早的一批。历经数次狩猎厮杀，她早已脱胎换骨。
“不错，更何况，此刻没有人能躲得过去。”涂雅也沉声附和，“难道你们都战死了，我们还能侥幸苟活吗？”
在她们之后，更多雌性纷纷点头，眼神坚定，无一例外，都愿一同出战，与族人同生共死。
木真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首领方星沉默低头，缓缓拾起一把靠在墙边的武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我也去。她们说得对，到了这一步，没有人可以幸免。要么拼命，要么坐在这里等死。”
“雌主……”木真望着她，声音止不住发颤。
方星回头，对着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地道里微弱却明亮：“没什么的，木真。我身为狐族首领，也该为族人做些什么了。”
自萧锦月到来之后，她虽依旧挂着首领之名，可论付出、论担当，与对方相比，她几乎什么都没做。
方星清楚，自己不够聪慧，武力也不高强，可她至少也是一份力量。她愿与族人并肩，生死与共。
就这样，在溪子的带领下，狐族选出五百雌性，再加上少数仍有余力的雄性，重新组成了一支队伍。
众人沉默着握紧手中武器，迎着地道口倾泻而入的冷雨，一步步走出了藏身的地道。
夜色浓重如墨，将云归山裹得密不透风。
暴雨仍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山石、草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要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痕迹都冲刷殆尽。
地上，先前交战留下的血迹早已被雨水稀释、冲散，没了半分踪影，可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却仿佛渗进了泥土里、融入了雨雾中，挥之不去地在山林间弥漫。
若是在往日，这般浓烈的血腥味早已引得周遭野兽循着气息蜂拥而来，争抢着觅食。可此刻，整片山林却死寂得可怕，连虫鸣兽吼都销声匿迹。
大概是它们也察觉到了这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感知到了四处弥漫的死亡危险，竟无一头野兽敢擅越雷池。
偶尔有几头胆大的，悄悄探出头来，也会被战场上兽人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息吓得魂飞魄散，转头便遁入黑暗深处，再也不敢露面。
“哟，连雌性都派出来了，看来狐族的确是强弩之末了。”
看到狐族迎战队伍中那一排排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寒风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他踩着泥泞的土地，上前几步，虎目扫过那些雌性，眼神轻蔑：“也罢，狐族可杀了不少我们的族人。既然他们不识抬举，到了现在仍然不愿投降，还一心想送死，那只能打到他们服为止！”
第644章 是敌是友
寒城站在一旁，眉头却微微蹙起，望着狐族的队伍，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这些人若是能为我们所用，能省不少功夫。”
他心里清楚，狐族的族人个个都有真本事。整个族群分工明确，没有闲人——有的擅长烧制坚固好用的陶器，有的精通搭建轻省又耐用的木屋，还有的会酿造醇香的美酒，有的能炼制疗伤的药，更有甚者，还掌握着种植作物的技艺……
这些东西，他要么是从没有听说过，要么就是没见过比狐族做的更好的。
若是这些人能自愿归入自己麾下，虎族便能效仿狐族建城，凭借这些技艺，说不定真能建成整个兽世的第一大城！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宁愿战死，也不肯低头投降。到了如今这般境地，竟然连族中地位尊贵、本该被保护的雌性，都拿起了武器上了战场，一个个眼神决绝，竟像是根本不怕死一样。
不得不说，这一幕给了寒城极大的冲击。若说之前听闻那位萧族长带着族人创下诸多不凡事迹时，他心中只有好奇，那此刻，这份好奇早已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得是什么样的领头人，才能将整个狐族凝聚得如此紧密，让族人这般上下一心，哪怕面临灭顶之灾，也绝不退缩？
如果能让那位萧族长也为他们虎族所用……
雨势越发猛烈，冰冷的雨水顺着众人的发丝、衣角往下淌，狐族的雌性们站在雨幕中，身形单薄，却没有一人瑟缩。
雨水模糊了她们的视线，却浇不灭眼中燃烧的战意；寒风冻得她们嘴唇发紫，却冻不住那份宁死不屈的决绝。
溪子站在队伍最前方，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可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面的虎族：“要战便战，狐族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在暴雨的嘈杂声中清晰地传了出去，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
身后的雌性们齐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应，那声音不大，却汇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在雨夜里回荡。
方星站在溪子身侧，握着武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与决绝。
身为狐族首领，她终于能为族人做点什么了，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寒城看着狐族这副宁死不降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手一挥，沉声道：“既然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了！进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虎族、鸮族和豹族的雄性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们握着武器，踩着泥泞的土地，朝着狐族的队伍猛冲过来。
暴雨中，双方的身影瞬间交织在一起，兵刃碰撞的脆响、兽类的咆哮、临死前的嘶吼，与雷声、雨声混杂在一起，悲壮的气息在泥泞中越积越浓。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至极的虎啸骤然从不远处的山间炸响！
那声音不似寻常虎族的咆哮，雄浑得如同惊雷滚过，仅仅一道声波，便引得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
正在缠斗的兽人们皆是一滞，握着武器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
自古虎族便是百兽之王，但并不是所有虎族都有这种震慑力。
寒城与寒风的脸色瞬间一变，狰狞的神情凝固在脸上，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
寒风失声低喃：“虎啸？怎么会有虎啸？！”
同为虎族，对同族的气息与实力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感知。这道虎啸绝非普通虎族所能发出，那其中蕴含的力量雄浑得令人心悸，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心头。
若是实力相差悬殊，那无需交手，仅凭一道兽吼声便能让弱者诚惶诚恐、两股战战。
而此刻，就连身经百战、战力强悍的寒城兄弟，都对这声音的主人生出了本能的忌惮，后背竟悄悄渗出一层冷汗。
狐族的族人们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诡异的变故——那是敌人的援军？还是意想不到的变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茫然，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半分退缩。
那道虎啸余音未散，紧接着，又是接连几声轰鸣响起！
声音源自同一只猛虎，却一次比一次雄浑，一次比一次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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