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不是光动腿，腰腹要带劲，预判要准。”
柳条深吸一口气，凝神听着指令，一一照做。
阳光下，少年笨拙却执着地模仿着动作，萧锦月的身影在空地上起落，一声声指点清晰入耳，伴着柳条偶尔的磕碰声，在无人的空地上静静回荡。
“可以了，招式你都记住了，余下的就是反复的练习，还有实战中的应用。这些不是我能帮你的，只能靠你自己。”
片刻后，萧锦月说道。
柳条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了，却难得的没有叫苦，而是很认真的点头。
“姐，我记住了，我肯定会好好练的！”
第573章 信号
萧锦月没有说什么。
该做的她已经做了，或许做的还有些超过，已是仁至义尽。
至于之后柳条是否能学成，又是不是真的刻苦练习，说到底，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并不在意。
柳条本就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既然说好要练，便立刻扎稳脚步，摆出刚学的武技架势，打算从现在就开始。
萧锦月说要回家，他立刻摆手，额角还沾着方才练习时的薄汗：“姐，我就在这儿练，不回去了！”
萧锦月哦了一声，淡淡丢下一句：“记得到时间了回家做饭。”
柳条：……
他还没来得及应声，萧锦月已经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小月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与佩服，又带着几分困惑，转头对柳条道：“柳条，我感觉柳丝姐姐和你以前跟我形容的出入好大，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在她眼里，如今的柳丝眼神锐利，动作干脆，连说话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让人忍不住惊叹。
可按柳条以前的说法，姐姐性子软善，说话细声细气，尤其是面对战海时，更是优柔寡断，连拒绝都不敢。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不知道，我姐这次去兽域回来后变化特别大。”柳条轻叹口气，眼里浮起内疚与担忧，“她在兽域差点没了命，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我和娘都觉得亏欠她太多，所以我才想学武，等自己厉害些，将来就能护住她们——不，是护住你们了。”
小月脸颊瞬间羞红，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却还是仰着小脸，柔声表态：“我相信你，一定会变得非常厉害的！”
柳条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朝她用力点点头，然后立刻转过身，重新凝神，笨拙却执着地继续练习起方才的武技，每一个转身、跨步都格外认真，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干燥的泥土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而萧锦月一路快步走回家，推开门后就发现柳母正醒着，难得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靠窗的矮凳上，腿上盖着一块厚实的灰褐色兽皮。
“发生什么事了？”柳母立刻看过来，语气急切，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是柳条出事了？”
“没什么事。”萧锦月略一思索，就和盘托出了，“他刚才和战海打了一架，受了一点皮外伤，不要紧。”
“什么？和战海！”柳母大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动起手来？”
萧锦月简短的把方才的事说了说，“娘，我和战海的事彻底结束了，柳条经过这件事好像也变得懂事勤奋了些，他说以后会好好练武的。”
她轻轻拍了拍柳母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等到你的毒解了，咱们家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柳母虽心疼女儿受了委屈，可见她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伤心难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便稍稍宽心，叹了口气道：
“他能勤奋最好，娘不盼着他能打遍雄性无敌手，只是希望他能有自保的能力，不至于让我为他担忧。”
“会的。”萧锦月应道，声音平稳。
“还有你。”柳母执起她的手，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目光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阳，“娘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将来再找个称心如意的雄性，和和美美过日子。”
她说着话，手从萧锦月的手背缓缓抚摸到小手臂，过程中无意间推开了萧锦月挽起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皮肤。
萧锦月神色不动，任由柳母触碰自己。
她垂眸，看向自己小臂内侧，那里有一颗米粒大小、色泽鲜亮的红色小痣，此时正随着柳母的动作彻底裸露出来。
而柳母显然也看见了，她下意识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平滑自然，与皮肤浑然一体。
她不由露出释然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似是心中积压许久的疑惑和不安终于得到了验证，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娘，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不用操心了。”
萧锦月没有抽回手，就这样大方地任她拉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很多事，是强求不了的，我现在已经看开了。”
女儿的确是她女儿，除了气质性情突然有了变化外，别的一切都是她。
验证之后，柳母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会生出那样荒谬的念头呢？
大概是女儿变的真的太多了，就像现在，她说的话就不是以前会说的，自己竟然有几分听不懂，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难道真的是险些面临死亡，才让她在心境上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不管怎样，都要平安快乐。”柳母握紧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真挚的牵挂，“我累了，你扶我回床上吧。”
“好。”
二人才刚起身，外面突然就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声音——像是某种禽类的尖啸，悠远而刺耳，穿透了屋墙的阻隔，清晰地传入耳中。
萧锦月一时愣了，下意识望向门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尖锐，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那是什么动静？
可柳母却是脸色骤变，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你又要走了？”
什么？
萧锦月心头一怔，正想要问，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我先送你回床上。”萧锦月沉声道。
柳母握着她的手更紧了，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里的担忧和不舍几乎要溢出来：“这次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你的伤可好了？如果没好，你就跟队长告个假如何？那兽域咱们不去了好不好？娘实在是不放心你。”
她的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努力伸长手臂，紧紧攥住萧锦月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惊人。
萧锦月本来就已经从柳母的话里猜到，外面的声音大概是小队召集任务的信号。
第574章 滞留
现在这种想法得到了证实，萧锦月也适时地露出几分不舍，抬手轻轻拍了拍柳母的胳膊：“娘，不行的，任务很重要，我不能不去。没事的，别担心我，你去睡一觉吧，好吗？”
“你会回来的，对不对？”柳母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殷切的期盼，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萧锦月的身影，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迟疑。
萧锦月笑了笑，语气笃定：“当然了，只是一次常规任务，我又不是没出过。”
说话间，屋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带起一阵尘土飞扬。“姐！你们小队又召集人了，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练得一身大汗的柳条小跑着赶过来，额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小月。
小月也从柳条那里知道了兽域一行危险重重，脸上满是浓浓的担忧，拉着萧锦月的衣角轻声道：“柳丝姐姐，你才刚回来没两天，就又要走了，这么着急，不能再等等吗？”
萧锦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事的，别替我担心，你们好好的。柳条，照顾好娘，记得督促她按时吃药。”
哪怕那些药无法彻底解毒，可总归能缓解些蚀骨的痛苦，让柳母好受点。
柳条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却忍不住泛红，鼻尖微微抽动，吸了吸鼻子道：“那我替你拿东西。”
少年说完，便匆匆跑回屋子里，给萧锦月收拾起随行的包袱。
萧锦月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少年手忙脚乱地翻找东西，没一会儿，小月也凑过去帮忙。
“肉干多带点，水袋也装满水……对了，还有替换衣服。”
“伤药在哪里？我去拿一些。”
“在那边的木架子上，最上层的小罐里！”柳条头也不回地喊道。
柳丝经常需要做任务，家中这些东西都是常备着的，只需要等到号令一出，便立即随手收拾打包，然后动身走人。
只是以前的时候，都是柳丝自己动手居多，若是柳母当时身体状态尚可，也会撑着病体帮忙整理，柳条倒是很少插手这些琐碎事。
可这一次，他却是没等姐姐开口，就抢先忙活起来，装东西的时候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包袱里，直到萧锦月出声提醒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