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92页
    兰漱抽回自己的手,“是吗,我说过吗?忘了。”


    “不……妈妈!我知道错了!”


    穗穗绕过桌角,双膝一软,跪跌在兰漱脚边,“我错了……那些都是气话,你原谅我好不好……别不要我……”


    兰漱不动如钟,眼皮都没抬一下。


    穗穗求了半天,没结果,抹着眼泪爬起来,“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因为你是我遇到过对我最好的人。我叫的每一声妈妈,都发自内心。也许是我太没安全感了,所以总想找退路;也许是我还不够强大,才在被你揭穿难堪的一面时,说出难听的话来防卫。但我不是这种人。我以为你能分清的。”


    兰漱一言不发。


    穗穗知道再无回旋余地,抹掉眼泪,抓起包,转头离开。


    兰漱重新拿起那柄餐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那盘冷菜。


    吃了两口,她握紧餐叉,朝着瓷盘正中,小幅一击。


    咔哒一声,瓷盘裂成三瓣,每瓣都沾了血。


    同时,一滴泪从她左眼眶掉落。


    服务员见状,目不斜视地撤下碎盘,为她换上了一个崭新的瓷盘,附上一包创口贴。


    兰漱抬起拇指,抹去脸上的泪痕,拨通了张老师的电话。


    “你之前说,需要资助的女孩儿还有很多?”


    第33章


    防弹玻璃把会见室一分为二,通风口嗡嗡响,铁椅挪动声中,凌和琛被带进来。


    他穿着灰蓝囚服,脊背佝偻着,始终没看一眼玻璃对面的女人。


    哪怕跟她只处在同一个空间、呼吸隔绝后的空气,都让他恶心透顶。


    面对凌和琛的厌恶与回避,步漫表情平静,淡淡看着他。


    当年一共有四个人得到了赵贤丰的青睐。凌和琛在其中资质最次、能力最平庸。但最好看。


    于是在自己最得赵贤丰信任的年间,她诬陷另外三人品行不端,逼赵贤丰押宝凌和琛,完成这场跨越二十年的杀猪盘。


    今日再看他,早没曾经的一眼万年,但很奇怪,她会自己在脑海中补全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拿起对讲,贴在耳边,等待着。


    凌和琛硬挺了三分钟,才嫌恶地抓起电话。


    步漫声音温柔得如同昨日重现,“好久不见,琛哥。”


    凌和琛眯眼,“你恶不恶心?有话快说!”


    步漫优雅地弯唇,“我是来告诉你,老师中风了,生命垂危。”


    凌和琛骤然一震,眼眶微微睁大。


    步漫漫不经心地理袖口,“凌度把他一生积累的财富亏完了。”


    凌和琛拧眉。


    步漫心疼地问:“很难过,对吗?你以为,他终于在你的引导下发现你的委屈,你也终于能沉冤得雪了?毕竟那是你儿子,他一定会救你。不枉你自己举报你自己,落得这个下场。没想到,他确实去到老师身边,却是给老师做事。虽然他也亏了老师的总资产,好像替你出了气,可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什么用呢?你还得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捱完这十几年。”


    “啪!啪!”


    凌和琛猛地起身,疯了一般挥拳砸在防弹玻璃上,整张脸贴着玻璃挤压变形,死盯着步漫。


    咒骂经由距离和空间分解成杂音,稀稀疏疏落入步漫的耳朵里。


    步漫安静地听着,眼里甚至流露几分沉溺,“其实,你的资质并不平庸,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早发现老师不是无私扶持你,你也早就察觉到自己在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步漫字字楔入他记忆深处,“所以那天晚上,你没锁门,我亲你时,你也没躲。”


    她停顿后,又问:“但是琛哥,你不了解吗?”


    她微微往前倾身,“我没有爱情。我不可能为你奉上一个变量,给你留下翻盘算计我的机会。所以凌度,是我的变量。”


    凌和琛顿时发狂,张着血盆大口,字字句句要把她挫骨扬灰。


    步漫仰头大笑起来。


    凌和琛狂乱地用额头和手掌砸击着玻璃,一旁戒备的狱警暴起,反剪住他的双臂,往后拖拽。


    步漫的得意陡然褪去,眼泪从她眼眶中滚落,漾出无尽的悲伤。她的声音温柔极了,带着颤抖的哽咽,“我爱你。”


    被按倒在地的凌和琛拼命抬头,怒目圆瞪,“你去死!步漫!去死!去死!!”


    步漫却固执而深情地又道:“我爱你……”


    凌和琛崩溃,仰天惨烈地哀鸣,填满了会见室。


    *


    秋季赛车锦标赛来了,凌度带队参加。不过,按照医疗建议,他只能参加正赛前的表演赛,也就是等会那一场。


    车队维修间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凌度穿着灰色工背心,蹲在赛车左后轮旁,拿着气动扳手调试悬挂与胎压,头也不抬地提醒车手,“今天湿地系数高。”


    “收到!”队员眨一下眼,扬手敬礼。


    这时车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女人走进来,一头蓬松卷发随性地散在肩头,皮肤被晒成麦色。


    她一进门,几个队员咧着嘴“嘘”道:“哟,这是谁啊?”


    凌度顺着动静瞥一眼。


    赵紫蓓。


    几乎同一时间,赵紫蓓也看过来。


    她踩着马丁靴走到凌度面前,“表演赛结束,你的义务也结束。一会跑完,把解约合同签了。”


    “好。”


    赵紫蓓的智囊团作死,在没有取得凌度个人肖像权与商业IP授权的情况下,私自联合潮牌开发了一套限量联名周边。


    凌度得知后,他的律师直接登门,赵紫蓓傻了眼,私下找他好几次,说尽软话,他油盐不进。


    闹了一月,以赵紫蓓赔偿一笔天价侵权许可费,并以“双方合作基石破裂”为由,无条件提前终止合同。


    赵紫蓓说完,转身出了车房。


    离表演赛开始只剩半小时,凌度回休息室换好赛车服,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跟兰漱打声招呼。


    兰漱不让他上赛道,他要是敢偷跑,被她抓包,搞不好他得被离异。


    深呼吸后,他在聊天框里敲下:“老婆”。


    消息刚发出去没三秒,兰漱电话打过来。


    凌度滑开接听,“嗨,老婆。”


    “在哪里?”


    “在签解约合同。”凌度试图蒙混过关。


    兰漱问:“在赛道上签吗?”


    “……”


    凌度像被踩尾巴一样站起来,义正言辞地否认,“胡说八道!我是那种瘾大的人吗?我早不跑了。”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祥子举着手机,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凌度正要发作,一抬头,跟祥子那部手机屏幕上的兰漱进行了对视。


    祥子撇嘴,表达无奈。


    “……”


    沉默后,凌度挂断电话,拿来祥子的手机,声音不大,“就是一个表演赛,我会照看自己的。”


    “医生开报告了吗?”


    “嗯。”凌度把体检报告发给兰漱微信上,“医生说,这种低强度的表演赛,不用太紧张。”


    兰漱滑动屏幕看了一眼报告,“那你比吧。”


    凌度心里一松,坐下来,“那你一会来看我吗?”


    “我不去。”


    凌度皱眉,“你下午又没事,为什么不来?”


    “不要刨根问底。”


    “你不讲道理。”


    兰漱抿一下唇,“我让你跑了,你就别让我看了呗?等我把上一段记忆完全忘记,我……”


    “好。”凌度弯唇,“之前那么紧张我啊。”


    “……”


    “好巧,我出事的时候,脑袋里也想着,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你哭都哭不出来,那不是憋坏了。”


    兰漱垂眸,“挂了。”


    凌度还没说话,屏幕黑了。


    他一笑,把手机扔给祥子。


    “她套路我,说你电话不通,特急,我说我刚见你还好好的。我把门推开才反应过来中了她的奸计!她不是好人啊度!”


    凌度用他说吗?没搭茬,“卫筝呢?”


    “奥,卫筝去五台山了,他给兰漱得罪了,他说他要从山底下三步一拜,一路跪上去,没一个月,回不来。”


    凌度皱眉,瞥过去。


    祥子咬牙切齿,装得义愤填膺,“他勾搭兰漱资助那女孩儿了。真畜生啊,该说不说。”


    “什么?”


    *


    阳光斜斜穿透防护网,把赛道晒得翻滚出热浪。


    看台塞满了人,上方飘着肾上腺素。


    虽然只是表演赛,但“凌度”这个名字在电子屏上亮起的那一刻,全场万名观众的呐喊还是险些掀翻棚顶。


    作为一个创造过辉煌的人物,哪怕退役多年,也依然能被无数车迷视为信仰。


    看台上,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排在第一发车位的是现役年度总冠军车手滕飞!紧随其后的正是我们昔日神话,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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