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63页
    滑到一条长语音时,阳欢指尖一停,突然熄灭屏幕,“这个就不给你听了。”


    到这会,兰漱眼中的平静荡然无存。


    尽管她仍在极力掩饰,可长久的沉默早已把她出卖。


    阳欢陷在反败为胜的巨大得意里,刚想关怀几句,余光瞥见会所入口走来的身影,僵住了。


    是陈靖之。


    他说过这个月回来,但没说是今天,而且还出现在这里。他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如果他不是来找她,那是……


    她心鼓大作,猛地转头看向兰漱。


    此时兰漱泪流满面,眼泪无声地一颗一颗砸在膝头。


    终于意识到失礼,兰漱匆忙丢下一句“抱歉”便慌乱起身。不料犯了低血糖,转身的刹那眼前一黑,身形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只大手精准有力地握住了胳膊。


    兰漱绝望地抬头看了陈靖之一眼。


    她不想丢掉尊严,迅速低下头,惊慌地抽回双手,“对不起。”低着头大步离去。


    察觉到不对劲的董事赶过来,兰漱的身影已然闪入电梯。董事疑惑地看了一眼阳欢,眼神堆满探寻,随即匆匆地追兰漱去了。


    陈靖之站在原地,看着会所电梯的数字开始下行,才缓慢地转身,淡漠目光落在阳欢脸上。


    在陈靖之踱步而来时,阳欢已然本能地站直了身子。她大脑空白,整个人有些滞闷,迎上陈靖之深不见底的目光,更是一颤,隐隐觉得他误会了什么。


    她不由得摇头。


    又觉得荒诞。她为什么要辩解,她又做了什么?不过是陈述事实。而且陈靖之在不满意什么。怎么,他又对兰漱产生兴趣了吗?


    想着,她底气足了一些,微微挺胸,笑着问:“什么时候回……”


    话还没说完,陈靖之一巴掌甩来。


    她懵了。


    甚至忘记捂脸。


    *


    兰漱坐进出租车后座,车子驶入主干道,她才抹净脸上的泪痕。再次抬头看向前方时,眼底平静,无悲无喜。


    正值下班高峰,即便车窗紧闭,她也觉得吵闹,翻出耳机塞进耳朵。她看起来没有一丝伤心的痕迹,却切掉了七八首欢快的歌。


    脑海中不断闪现阳欢亲凌度的画面。


    阳欢很享受,而凌度没躲。


    *


    阳欢后知后觉地捂住发烫的脸颊,愣愣看着陈靖之。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陈靖之抬手扯领带时,太阳穴青筋鼓起,随即解开腕间的袖扣,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阳欢还没从震惊中理清头绪,身体却在本能的作用下开始放松,但大脑没有,它疯狂运转,以应对这场冲突。


    毫无预兆地,陈靖之又掐住了她。


    他咬肌抖动,手越来越紧。


    阳欢根本无从防备,双手本能地扣住他的手腕,脸涨得通红,脖颈与额角的血管尽数暴起。


    动静惊扰了服务人员、两位高管。


    他们默契地围上去,面对这位大人物,想劝阻又不敢开腔,眼看要出人命,才壮着胆插手。


    “滚。”


    陈靖之喉咙里押出一声怒吼。


    众人脚下一滞,没一个再敢往前。


    会所一位高层负责人有眼色,见状立刻转身,打着手势将在场服务生和闲杂人等驱离,把这片空间留给两人。


    终于。


    陈靖之松了手。


    阳欢像羽毛一样飘进沙发里,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大口地喘气。


    陈靖之俯视着她,“小笛发了一封邮件。”


    阳欢艰难地抬起头,拧紧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要跟我划清界限。”陈靖之声音如冰。


    阳欢疑惑更甚,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办的事。”


    阳欢懂他的意思,不明白,“你是说我教唆的?”阳欢断然不能接受这样没根据的指责,挣扎着辩白,“这显然是午馨的操作!我已经派人去围堵魏壮了。如果我有二心,我何必帮你铲掉她们一家?”


    当年陈靖之在县城与地方干部、企业负责人聊项目,下榻于当地一家招待所式酒店。正是那天,他与其一企业家随行的秘书午馨上了床。当时唯一能证明这是一场构陷的,只有招待所经理魏壮。


    可魏壮却在第二天请辞,随之蒸发的还有当夜的监控录像,以及财务室里暂存的两万块钱。


    陈靖之的律师曾试图捆绑魏壮与午馨,毕竟收买经理销毁监控,逻辑上严丝合缝。


    偏偏魏壮带走了那两万块钱。


    导致这桩桃色陷阱在法律层面上变成了“经理为了掩盖偷那两万块钱而销毁监控”,断了陈靖之自证清白的路,令他受制于午馨很多年。


    陈靖之逼近一步,“你能放任午馨教唆他,你又无辜在哪里?”


    阳欢一时哑口。


    见她沉默,陈靖之不再多言。他迈开腿,缓缓走到她身前,突如其来地再度向她伸出手。


    阳欢本能地瑟缩,试图闪躲。


    对方只是顺势揽过她的肩,近乎温存地把她摁进自己的肩窝。那动作甚至温柔,低声道:“欢欢,小笛是我们的孩子,你要爱他。”


    依偎在失温的西装料子间,阳欢不可抑制地窜起战栗。她咬住槽牙,从齿缝间推出两个字:“我知道。”


    “不要光知道,得记住。”


    阳欢满口银牙差不点咬碎,却也只能吞咽下去,颤声应道:“我会的。”


    *


    凌度回到酒店时,房间很安静。他往里走,瞥见床上熟睡的兰漱,微微挑眉。睡这么早?


    他把脚退出鞋子,轻轻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吻,旋身去了浴室。


    卫生间的门在身后合上,他迈进浴室,扭开阀门,片刻,温热的水雾弥漫开来。


    他站在镜前,闭着眼睛,单手扯开领带,解开袖扣和衣扣,跨进淋浴间,热水泼洒在身上,仰起头,拢起被打湿的头发往后捋去。


    他在水流中眯起眼,摸过手机,点开社交媒体平台。


    贺亚骋的效率确实高,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和负面传言已经销声匿迹。


    可能对贺亚骋来说,找老同学帮这种公关忙,比找老同学伸手要投资更拉得下脸来吧。


    退出平台,微信图标上挂着红色提示。


    他点开,看到宋觅可十几条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委屈,问他是不是在耍她,说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对他那么好,哪怕被朋友贬低、被父亲批评,也还是把钱给他。


    一直在重复。


    最后一条,她说她又要出国了,她爸今天发话,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并觉得她需要出去继续学习。


    消息的末尾,她写道,希望他可以挽留她,只要他开口,那两千万她可以不在意。


    凌度单手打下一行字:“你爸震怒是因为他觉得你办事不计后果。他说到此为止,是因为你我之间有合同。你于我是投资。你爸评估之后,觉得他不会亏,所以才让人删了网上说我欺骗你感情和钱的言论。我至今感谢你帮助我,但不必以身相许吧?又没让你亏本。”


    发完,他退出。


    过了五分钟,他又发:“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幸福,你也应该更幸福一点,你那么善良,美好。”


    再次退出,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仰头任由热水冲刷,洗完头发,接着又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


    滑到兰漱的头像时,指尖顿住。


    她分享了一首歌,《比伤心更伤心的东西》。


    她都好几个月没发过动态了。


    凌度有些无奈,这是钓鱼忘记屏蔽他了吗?


    好好。


    又开始钓鱼了。


    他随手点开那首歌,把手机搁在一边的洗手台上。


    压抑的旋律在浴室的雾气里穿梭,音符里的沉闷直直往脑子里钻。


    他没来由地皱起眉,有些烦躁地摁了关闭。


    他快速结束,套上一条长裤,边擦头发,边抬步回到床边,于床沿坐下,借着微弱的光,轻轻抚摸兰漱的脸。在触及到她眼尾泪痕时,动作一僵。


    他就觉得心被扎了一下。


    怎么了呢?今天看房子不高兴了吗?


    他眉头紧锁,放轻动作替她拉好被子,转身朝外走去。路过桌子时抄起手机,掩上房门,来到套房外间的窗前,打开窗户。


    先给世邦魏理仕的负责人去电,盘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听着电话那头战战兢兢的叙述,他脸色阴沉下来。


    电话挂断,他没有迟疑,直接拨给卫筝。


    卫筝在做爱,毫不客气地摁掉了。


    凌度继续打,直到第三遍,卫筝终于烦了,接通后破口大骂:“你有病是不是?你特么看看几点了!你要是没点正事,老子给你头打掉!”


    凌度对他的暴躁充耳不闻,“你是不是认识方与宙?”


    卫筝顿了顿,“哈达集团的一个供应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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