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试探着松手,结果兰漱一转头往瓷砖墙撞去。还好凌度敏捷,赶在最后一秒把手掌垫在墙上,她才没脑袋遭殃。
他无奈地吐口气,解开她的牛仔裤裤扣,扶她坐下来。她解不出来,抬头,眼还闭着,说:“你在这,我尿不出来。”
“你就当我不在这儿。”
兰漱很能顶嘴,“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凌度啧一声,“毛病真多。”也还是乖乖转过身,“这样行了吗。”
结束,兰漱整个人脱力般往后仰,眼看要醉死过去,凌度及时转身,给她整理好,大力托着她腰,抱起她,走到洗手池边,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挤了洗手液帮她揉搓。
泡沫有点凉,也有点痒,兰漱一直傻笑。
很呆。
凌度心里可气,但又不自觉跟着她低笑,偏偏嘴硬地骂:“别乱动。”
兰漱似乎找到了依靠,顺势歪过头,软软地枕在他肩膀上,“你还挺贴心,我同意加微信了。”
凌度一顿。
他扭过头盯着她白皙的侧脸,真气笑了。
她还闭着眼呢,他真想掰开她的大眼睛,让她看清楚眼前到底是谁。
可以后呢?她大概率又会冷着脸让他滚。
凌度闭眼。
算了。
忍这一时。
他把自己哄好,继续粗鲁又温柔地帮她洗手、擦干净。准备牵着她出门时,她却赖着不动,“没擦干净,手还很湿……”
他刚要检查哪里没擦干净,她已经在凌度的衣服上把手心手背擦了好几遍。
凌度看她这副死样,烧起了一股无名火,却连个火星子都没喷出来,全被内脏消化了。通俗来说,就是自己把自己给烧完了,还要修修补补一副身躯,继续给她当太监。
把人牵出来时,同事也都喝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撤退。午笛不知道哪去了,刚好凌度不在意。
他打了一辆豪华车,把兰漱带回禧瑞都。
车厢里,兰漱也不老实,闹着要开窗户。凌度怕她吹风感冒,干脆反剪住她的双手,把她摁在怀里,不许她再动弹。
她的手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开始摸了,肌肉记忆似的。他一边打她手,一边让她坐坐好。
她还闹气呢,说他抠,他气的,反问她:“我抠?你摸摸你良心还在不在。”
兰漱配合地摸摸,“还在啊,砰砰跳呢。”
“它咋说。”
“它说你抠。”
“……”
凌度闭眼弯唇,右手自然地扣住她的后脖颈,顺势将人带回怀里,“那我今天大方点,摸吧。”
司机闻言透过后视镜悄悄扫了他们一眼。
兰漱也不客气,熟练地勾住他的脖子,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臂弯,靠在他的胸口,扎进颈窝,唔哝道:“谢谢老公。”
凌度一顿。
他睁开眼,视线下压,再看怀里的人,心头又窜起一窝火星。他像是突然想通什么,冷声问:“你现在这么随便了?刚认识就叫老公,还投怀送抱的?”
“你不是吗?”
“我是谁?”
“凌度。”
凌度瞳孔颤动,胸腔里涌起惊涛骇浪,那一副冷硬寸寸坍塌,声音像春天的风:“凌度是谁。”
低音炮脱口而出,他也不觉得自己搞出这动静恶心了。
“我老公……”
第22章
车稳稳停在家门口。
司机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凌度长腿一迈,下车,回过身,立于门边,微微弯腰,冲兰漱伸出手。
兰漱递过手去。
凌度右手熟练穿过她的胳膊,一路延展到后背牢牢托住,左手穿过她双腿腘窝,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横抱起来。
突然的悬空让兰漱本能地勾紧他的脖子。
早在上车时就被凌度松开一些的高跟鞋,自然甩出去,凌度抱着她,长腿一折,蹲下身,长臂一捞,捡起鞋,走进大厅。
电梯太慢,他好急。
兰漱睁眼,看到他的喉结,脖子还挺长,挺挺身子,凑过去,毫无预兆地咬了一口。
凌度“咝”一声,皱眉看着她,“干嘛?”
兰漱说:“你管我。”
凌度嘴唇一勾,突然松了手。
兰漱立刻勾紧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使坏得逞的凌度挑了一下左眉,坏得很。他还很嚣张呢,“你看起来酒醒了,没让我放开你,意思就是,默许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兰漱难得表露害羞,不仅没反驳,还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凌度微怔。
要知道,以前的兰漱几乎不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情态。
他的脉搏瞬间有了自己的想法。
“叮——”
电梯门开了。
凌度抱着她大步迈向家门,指纹解锁,接着迈进玄关,把她高跟鞋一扔。眼看着就要上床,埋在他胸前的兰漱突然喊了一声:“我有点饿,哥。”
喧嚣的欲望戛然而止,他一下疲软,心崩开一道纹路。
兰漱从不跟他叫哥,他俩一年生,但她5月14日的生日,他6月10日。他们几乎只喊全名,做爱做狠了,他会跟她说,求姐姐疼我。他很喜欢她听到这话的表情,特别好看。他每次都爽死了。
他确定她没叫他,那么她根本就还没醒,甚至认错了人。
他深呼气,把她放在岛台上,沉着脸转身要走,刚走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自己家?他走什么?
他回过身,指着门口,“滚。”
兰漱坐在岛台上,微微撇嘴,没一会,眼眶里盈满泪水。她没说一句祈求拜托的话。赌气地小跳下岛台,光着脚,径直朝门外走去。
他又心疼。好难受。身体的本能越过理智,一把拉住她,“穿鞋。”
兰漱发出一句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哦”,缓慢走向鞋柜,拿一双凌度的巴尔曼,穿上。
“……”
凌度看着。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又气又难受,但又觉得她可爱。她以前喝大了,只会睡觉,从不说醉话,更不叫老公,很不可爱。
兰漱穿好鞋转过身,垂眸不看他。她头发乱糟糟,被她随手扎起,反而有种脆弱的美。
她非常小声说:“那我走了。”
凌度往后靠在岛台上,双腿往前交叉放置,双手环胸,摁住满满一筐心疼,注视着她。
看着看着,终于觉得不对劲。
她是不是在装蒜?不然她前边不是都认出他来了?眼看着兰漱要挪到门口,他喊住他,“等下。”
兰漱又操作着两只鞋,转身。
凌度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在这个共同生活了许多日夜的空间里,四目相对。许久,他又问她:“我是谁。”
兰漱醉醉的,眼底仍然掠过一抹醉意朦胧的嫌弃。她两只脚轻松地从那双大鞋里退出,光脚走向他,探进他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找到电子证件,“你叫凌度,别再忘了。”
在她围着自己一阵忙活的时候,凌度始终没动,只是那样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她。
直到她把话说完,他自鼻腔里轻轻地叹息,喉结一滚,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俯身吻向她。
她一颤,并没有躲。
他没有深吻,只浅浅贴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撤开。
空出的微小距离里,彼此温热的呼吸还在纠缠。
她启唇,“干什么?”
凌度眼神缓慢张合,像是疲惫,但其实是温柔,“你再跟我叫哥,再气我,我就干你。”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我在叫别人。”兰漱看着他,语调散漫,“你以为我不清醒,还把你当成了别人。”
震惊在凌度的脸上一波波加深,泛滥。
她什么意思?到底醉没醉?还是虽然醉了,理智尚在?
那她叫哥什么意思?
难道理智这东西还一阵一阵的,一会有一会没?
一会知道他是凌度。
一会不知道?
她是不是在玩儿他?
是玩儿吧?
就想看他拉扯情绪?
看着他方寸大乱,兰漱忽而一笑,依旧是那副醉意憨态,眼睫缓慢地张合,将他整个溺在眼波。
她说:“哪有别人。”
凌度就疯了,理智就像一座暴雨中苦苦支撑的危楼,在她的撩拨下,分崩离析。
她狐狸精、钓鱼王,她故意的,故意气他,又哄他,再勾引他。
她还卖惨、装蒜,她真讨厌!他讨厌她。气得他在心里直骂。骂完就认了。
他把理智甩到脑后,身体顺从肌肉记忆,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稳稳放上岛台。双手撑在岛台边缘,猛地靠近,跟她鼻尖贴贴,嘴唇也贴贴。若有似无的触碰间,他的心率疯涨。
兰漱避无可避,后背不由得往里收拢,双手撑在身子两侧,坐得笔直,但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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