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46页
    原来大脑想抹去的是这段记忆。


    原来。


    *


    卫林洲推开门,一眼看到汤姬一身性感装束,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像嚼了一只死老鼠。


    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脱鞋,走到沙发区坐下,头往后仰,闭目揉着太阳穴。


    汤姬晃着酒杯,走到卫林洲身后,含了一口酒,俯身渡进他嘴里。


    卫林洲猛地偏头躲开,唇边还是沾了口红印,他起身,嫌恶地说:“你不觉得恶心吗?”


    汤姬一愣,随即冷笑,“你现在觉得恶心了?以前说睡不着、非要搂着我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当时我才十三岁!懂什么?”卫林洲瞪着眼怒吼着。


    汤姬恍然大悟,眯眼:“我明白了。你回来根本不是担心我,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好跟那个小贱人在一起。”


    “你出事了吗?你不是好好的?而且当年要不是你阻拦,我跟她不会分开十年,也没有凌度的事!”卫林洲当真介意兰漱被凌度霸占的十年。


    汤姬搁下酒杯,坐向沙发,刻薄地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兰漱接近你,只是为了把你带回去。”


    “那又怎样?我已经找回生父,认祖归宗有什么问题?”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当我儿子?”汤姬讥讽,“命好?才被丢弃就能遇到我这种人家?”


    卫林洲心口一沉:“什么意思?”


    汤姬偏头,“你是你亲生父亲送给我的。他当年借口你太像发疯的母亲,看着你,他心如刀绞。实际上,他是把你送走后,你母亲才疯的。他嫌你克他,后来又指使兰漱来引诱你。因为做儿子克他,做女婿就不会了。他既要权势地位,又要血脉亲情,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卫林洲的眸光逐渐淡下去。


    汤姬犹嫌不足,继续剥落他的幻想,“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兰漱,当年你自杀,我本想放手,是她说‘算了’。所以不是我把你藏起来,是她不想要一无所有的卫林洲。”


    卫林洲眼中的光亮熄灭,视线开始颠倒、扭曲,过去被囚禁、摆布的记忆像一场倾盆大雨,几乎将他溺毙。


    “她这次突然回头找你,不过是因为她惹了关誊,急需一个更有权势的靠山替她摆平麻烦。她吞了关誊的钱不想吐,而你,刚好有能力帮她填这个窟窿。”汤姬戏谑地笑出声,“洲洲,你只要跟她断了,集团依然是你的。你替她承诺给关誊的那部分,我也会兑现,更不罗列她的罪证送到警察局。我们还是相亲相爱……”


    汤姬开合的嘴唇、讥讽的笑意全都被隔绝在层层重音之外,只剩下尖锐的鸣响在卫林洲的颅骨内疯狂轰鸣。


    他拿起刀。


    手起刀落。


    汤姬愣了一瞬,抬手摸向额头,掌心一片温热。


    低头一看。


    是血。


    她惊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转身往外跑。还没跑出两步,第二刀落下,第三刀、第四刀……


    她彻底倒地,再也看不见卫林洲恨毒她的眼睛。


    卫林洲五指一松,刀子清脆地砸在地板上。他返回沙发区,拿起汤姬的烟盒,叼出一根,点燃。


    电话响起,他面无表情地接听,声音无比平静。


    电话挂断,他拿起汤姬的手机,指尖滑过血迹斑斑的屏幕,淡漠地调出里面储存的、他和兰漱的邮件截图。


    一年前,兰漱给他点了一个赞。


    他那几天彻夜未眠。


    他按捺着心跳去问她“还好吗”。


    那头再无音讯,还注销了账号。


    但他要找她很容易,她那么耀眼,从认识就是。


    他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新邮箱,发去第一封信。


    只有两行。


    “你有想我吗?”


    “今天。”


    她隔天才回,“没。”


    他还记得,他当时心跳特别快。


    屏幕上的光影不知疲倦地变幻,他一页页翻看。


    她说,我害怕汤姬,汤姬看我的眼神很恐怖,我会失眠。我们还是别联系了。


    他说,我明天回国。


    她说,别,我害怕。


    他说,有我在,你永远不用怕。


    她说,你不懂,汤姬真的会杀了我。她很在乎你,她疯了,她为了你什么都会做,你其实真的是她生的吧?


    他说,她不会的。


    她说,真的吗?


    他说,哥骗过你吗?


    ……


    看了一些,卫林洲的眼泪无声无息落下来,他仰头,抹一把眼泪,删掉所有邮件,清理了备份。


    拿起手机,联系了律师和医生。


    *


    窗外落了一场冬雨。


    兰漱推开办公桌前的窗,清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彻骨的冷风顺着呼吸直抵胸口,大脑迎来稀松平常的灵台清明。


    尚东东走进来,把战术板扔在桌上,哐当坐下,“那个人好麻烦,事真多。”


    她说祥子。


    卫筝走后,祥子一个人招待朋友,尚东东主动接手,以为是块肥肉,结果是块馒头,一直对她吆五喝六,几乎要噎死她了。


    兰漱给她一瓶酸奶,还没说话,卫林洲打来,她起身到一边去接,乖乖地喊出一声,“哥。”


    “嗯。”


    沉默。


    还是兰漱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踏实。”


    “处理一下集团的事,很快。”卫林洲温柔道:“不是要出差?怎么又不踏实了?”


    兰漱抿唇。


    卫林洲见她不哼声,自然想到,“被人撬走了?”


    “没。”


    “交给我。”


    “不用,哥,你处理你的事,我自己可以搞定。”


    卫林洲声音又沉下三分,“漱漱,有哥在,你不需要自己搞定任何事情。”


    兰漱的眼睫缓慢得起落,内心感到久违的妥帖。


    “好。”


    *


    凌度找位置坐下。


    隔着八个人,宋觅可迫不及待地朝他打个招呼。


    凌度不咸不淡地挑了下眉,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宋觅可扭过头得意道:“我觉得不用急,反正我们已经认识了。”


    闺蜜没说话。


    另一边,关誊剜了凌度一眼。


    很多人都看见了,很多人惊讶。但他顾不得。


    他不能粉饰太平、云淡风轻。


    不久前他还以胜者姿态将兰漱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凌度。现在风水轮流转,他被兰漱边缘化了,还怎么像先前那样自如。


    凌度倒是很从容,翘起二郎腿,翻着手册。


    马上开课,周梓朗姗姗来迟。


    他落座后才瞧见凌度,颇显意外地挑了下眉毛。


    凌度抬手打招呼。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投向凌度。


    他们眼神很统一,都很疑惑。


    关誊没空琢磨他,开口:“去年年初,我的模型训练完第二个版本,在几个金融评测上拿了成绩。我当时膨胀,约了一个做量化私募的老板。他没见我。”


    所有人回神,静静等待下文。


    “因为我没拿自己钱试水,他不信我能给他带来收益。”


    众人挑眉。


    “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核心观点是,不管你是做模型、做应用、还是做基础设施,你是要拉投资,还是投项目,别拉表,拿出收益,你才有可能拿到结果。”


    众人恍然大悟。


    “那个老板,我后来拿出我自己掏钱跑的一个小账户的真实数据。三个月4%,他就要聊聊了。”


    峰回路转,场子也热了,大伙交流起来,陆续又问了关誊许多问题,他答得流畅、从容。


    宋觅可完全听不懂,要是聊艺术美学,她还能有一些独到见解。


    周梓朗来这里完全是被鹿迦怡推来的。


    他有信托基金,每月进账,很够花,他不想争抢,何况有几个名正言顺的哥哥,也抢不到什么。


    但鹿迦怡不这么想,她对他充满信心,觉得他可以成为继承人。


    他爱她,所以她说,他会做。


    只是不明白参加这一场创投会的意义是什么,他们家族跟AI完全无关。


    这时关誊说:“最后一个问题。谁来?”


    众人无声地推诿,最终缄默。


    后排传来声音。


    “关总。”


    关誊看过去,那张讨厌的脸。


    凌度说:“我有问题。”


    关誊微笑,从容道:“请说。”


    “你说你模型3个月赚了4%,可去年四季度的行情本来就在反弹。你这4%里面,有多少是Alpha,有多少是Beta?”


    关誊调整站姿:“那段时间大盘涨了9%,我们只用了不到一半的资金就赚了4%,最大回撤还不到1.5%。这说明我们的模型对风险控制得好。”


    众人点头。


    凌度又问:“那你控仓位的时候,有没有人工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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