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是有本事的,只是出身太高,跪不下去。
他琢磨着,这番打击要是能让凌度低了头,以凌度的格局,翻身是早晚的事。
恰好卫筝回国了,这不,他顺理成章地借着卫筝的面子组了这个局。
卫筝把刚才在隔壁包厢的所见所闻比划了一番,“就说这种不公开的拍卖会一结束准有乐子看,以后主办方安排的饭局不能缺席了。”
祥子伸直脖子往外张望,“因为没拍到想要的东西吗?”
“那倒不至于。能让这帮人不顾脸面在那儿狗咬狗,要么是陈年私怨,要么是涉及底线。”卫筝笑笑,“你感兴趣,你去打听打听呗。”
祥子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起身便走,“那我去了。”
卫筝感慨道:“祥子那点心眼全挂脸上了,不想失去你,又拉不下脸。我的建议是不如给你转点钱,保证能看到你灿烂的脸。”
凌度前几天主动联系中信的老杜,套近乎提到了一个包含酒会和球友会的创投会课程,邀他同去。
老杜表现得激动,说也去问问别人。
等凌度跟卫筝借了三十万把名报了,老杜说去不了了。
卫筝知道后,咯咯笑半天,说他马屁拍得不对,还说那种课很一般,没什么含金量。
他没理他。
脑子里想起这事,他就没听卫筝和祥子闲聊,这会才不咸不淡问了句,“外头怎么了?”
祥子闯进来时,带进一股风,“兰漱!”
卫筝转头看凌度,果然筷尖一顿,停在了半空。卫筝顿时很兴奋,“怎么了兰漱。”
“兰漱在外边,来接隔壁闹事的主角……”
凌度恢复动作,低头吃菜,甚至顺手喝了口酒,神色平静得仿佛没跟兰漱好过,但酒还没进肚,他突然咳嗽起来。
卫筝又不兴奋了。
虽说他很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凌度的痛苦上,但他这也太痛苦了。
“去趟洗手间。”凌度起身,往外走。
等门关上,祥子一脸别扭,有点愧疚,“操我又说错话了,他还没走出来啊,我对象都换俩了。”
卫筝摆摆手,“他这一个月舒舒服服窝在三亚,福州浪了几天,还抽空上秦城监狱看了一眼他爸,像是没走出来吗?演呢。不必理会。”
祥子不明白,“啊?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但卫筝没说。
*
兰漱扶着关誊,还没到电梯口,就被他一把冷冷甩开。她僵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电梯门开,关誊站进去,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进不进?”
兰漱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刚要迈步,斜刺里横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胳膊。
是凌度,他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关誊,拉起兰漱,扭头离开。
关誊眼眶欲裂,疯狂按着开门键,还是慢一步。
等他顶着满脸血青冲出梯口,凌度早把人带进了包厢,他气急败坏地在走廊嘶吼:“经理!人都死哪去了!”
包厢内,凌度把人领进来时,卫筝和祥子面面相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兰漱没有话对凌度说,也没心思理会旁人,掉头要往外走。
凌度开口,“他对你那样,你也回去。”
兰漱回答问题:“他一个月给了我一百六十万,加一套房,周末再去提一辆帕拉梅拉。”
说完就走,凌度一把拽住她,“我没给你钱吗?帕梅没买吗?你跟我在一块不开车,天天让我给你打专车,我没打吗?他一百六十万你觉得多了,要给他当奴婢,我几十个一百六给了你,都打水漂了吗?”
咝。祥子挑眉。
搞半天还有这一层?
几十个一百六,那不得三千万起步?
有钱不孝敬兄弟,给女人交学费?
兰漱回头,“你可以拿回去,但只能用起诉的方式,我是不会退的。你不说了吗?我纯捞,一般捞子被列为被执行人都不退款,早在风声之前就转移财产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你去告我,我退给你。”
凌度点头,潇洒地松开她,拿出手机,播放她这段录音,然后说:“不会让你等太久,到时候别哭着求我给你留点,毕竟把我的钱都还回来,你自己还能有几个子儿。”
咝。
祥子挠头了。
局势怎么瞬息万变?
这就是风向星座吗?
兰漱神色清冷,懒得纠缠,转身要走。
恰在此时,赵紫蓓推门而入,一头张扬的卷发抢先跃入视线。见几人站着,她一顿,随手拉下墨镜,挑眉轻笑,“不会要站着吃饭吧?”
视线触及兰漱时,赵紫蓓笑意变了变。
她看过照片,早知道这位凌度的前女友容貌出众,没想到照片还差着本人好几个档次。她收敛思绪,主动开腔:“你是,兰漱?”
兰漱礼貌性地弯唇,“你好。”
赵紫蓓要接话,凌度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人带到身前,形成一副他与赵紫蓓并肩而立、再与兰漱对垒的姿态。
他言简意赅地对兰漱说:“回去想想必输的官司要怎么打。”
祥子看呆了,心中惊骇:这还是前不久听说兰漱来接人、失态到被酒呛到的凌度吗?
这女的又是谁?
赵紫蓓倒是从容,顺势用手肘轻抵凌度的胸口,嗔怪道:“啧,对女孩说话就不能温柔点?”
兰漱波澜不惊。
凌度没再对兰漱施舍视线,只搭赵紫蓓的话,“她欠我很多钱呢,要回来都给你。”
祥子紧急看向卫筝,向他寻求答案:卧槽,处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卫筝看戏看得正爽呢,没空理他。
赵紫蓓冲凌度撒娇,“不要你的钱。”
兰漱立在门口,像个误入他方世界的局外人。门缝未阖,外头掠过一阵不合时宜的冷风,更衬得她身影伶仃。
无论她内心是否落寞,这处境确实显得很萧瑟。
她打断二人的打情骂俏,声音淡淡的,“希望除了官司,我不会再收到任何来自你的骚扰。我很爱我男朋友,你这样,我很为难,他也很担心。”
凌度揽在赵紫蓓肩头的手猛然僵住,脸色阴沉到可以研磨。
漂亮,绝杀。
卫筝喜闻乐见。
不愧是兰漱,杀人于无形呢。
门外的关誊原本气势汹汹,正因看不见未来的关系而焦灼不安,甚至动了翻脸的念头。
兰漱这句突如其来的表白,一下抚平了他的怨气。
他挺胸,尽管鼻青脸肿,也恢复了游刃有余,随即推门而入,坚定地牵起兰漱的手,扭头直视凌度,“听到了官司二字,既然已经闹到这一步,我会让律师和你对接。以后,请别再打扰我女朋友。”
凌度木住。
但他是聪明人,聪明人随时具备解决突发状况的能力,无需情绪稳定时。
他冷冷扫过关誊脸上的伤,“听起来你像是她的靠山,但你看起来都没什么自保的能力呢,我对你能不能为她支付欠我的三千七百多万存疑。”
三千七百多万。
关誊眉头微蹙,但旋即攥紧了兰漱的手,沉声应战,“钱而已,只要不是要人,我付得起。”
坏菜了。
卫筝、祥子和赵紫蓓心中警铃大作,三人齐刷刷看向凌度。
果不其然,凌度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
再聪明,弱点太明显了也白搭。
关誊接过兰漱手中的千禧娃娃,慢条斯理地补刀,“何况这钱未必会付,官司还没打呢。”
凌度反击得很快,“你要人有什么用?对她释放你的老人味吗?”
咝。
祥子忍不住感慨,凌度弱点明显,但攻击力高啊。
关誊脸色骤变,僵持半晌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嗯,或许你确实青春逼人,但人家不要你。”
话毕,他牵起兰漱转身,不愿再陷入这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凌度盯着两人握住的手,心火燎原,理智崩塌,穷追猛打:“那你跑什么?你牛逼让她说!”
关誊不想理会,兰漱却留步,关誊也只能被迫停下。
卫筝屏住呼吸。
祥子竖起耳朵。
赵紫蓓不知何时自顾自坐了下来。
凌度盯着兰漱。
兰漱看都没看凌度,只是侧头对关誊商量,“要不把他们的单买了?追着我要钱,估计是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卫筝:“……”
祥子:“……”
赵紫蓓觉得有趣,弯唇笑了笑。
凌度额角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操……”
卫筝和祥子已默契地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冲出去,因为他真有脾气,也有前科。
卫筝顺他的前胸,祥子抚他的后背,两人唱双簧般,卫筝一言:“消消气,不跟他一般见识,这个逼现在装得二五八万,等兰漱给他掏空了,他就乐不出来了。咱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还不清楚兰漱的实力吗?那是个省油的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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