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28页
    她想吐。


    因为她有点痛。


    *


    卫筝得知凌度的近况,一张机票回国了,落地直接杀到禧瑞都,把他拽到了私房菜。


    凌度看见酒就很亲切,倒了一次,喝了半瓶。


    卫筝看着他,翻个白眼,“你信不信,我当年就知道你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凌度不在意,“是吗?”


    卫筝平静地夹一筷子菜,“早跟你说,跟兰漱在一起,不要太走心了,及时抽身,你不信。”


    凌度正烦,顿时眉头紧皱,不耐烦道:“没别的话说了是吗?”


    卫筝给自己倒酒,暂时闭嘴。


    当初他与兰漱最交好,后来兰漱通过他搭上了他哥哥卫林洲。起初他并未多想,可随后卫林洲非亲生的流言便闹起来了。


    父母无法接受视如己出的儿子要认祖归宗,整日以此哭闹。


    卫林洲在无休止的拉锯中身心俱疲,最终向父母妥协,承诺绝不回生父身边。


    他也在此刻看清了兰漱在这场风波中的手段。


    她选了一个最糟糕的时机挑破真相,精准利用并激化了父母的焦虑,逼得他哥只能二选一。


    这样一来,卫林洲便彻底断了依照他生父意愿、入赘他生父家里、跟兰漱结婚、继承他生父家业的路。


    哪怕真相至此,卫筝仍没想过与她绝交。


    他卑微地讨要一个交代,等来的却是兰漱冷漠的撇清,“逼他的人是你爸妈,不是我。我对嫁不嫁给他,无所谓。”


    他大失所望,跟兰漱断联了。


    那是夏末,他和凌度都要考驾照。凌度天分高,满分过关。他却屡战屡败,教练的眼神看得他如坐针毡。


    为了不再受教练的冷眼,他磨了凌度许久,最后靠一顿羊蝎子火锅换来对方点头带他练车。


    两人因此成了朋友。


    后来他才知道,那顿羊蝎子不过是虚晃,真正让凌度下定决心与他深交的,是席间他不断谈论起兰漱的喜恶,他觉得两人有共同话题。


    卫筝喝着酒,咀嚼往事,“沉迷一阵算了呗,你还上头了,你看她是个好人吗?她浑身都是心眼子。”


    凌度把酒杯一撂,“放屁!你开始不也是欣赏她,上赶着跟她做朋友?”


    “你拉倒吧,我可不欣赏她。她多自私啊。”


    凌度不想理他。


    卫筝硬要跟他掰扯,“那你说说她值得欣赏的地方,我听听,我倒要看看咱俩信息差怎么来的。”


    凌度开始细数。


    当年排练话剧,对手戏的男生对她爱而不得,借角色之名重重扇了她四个嘴巴子。


    全场惊愕,导演都看不下去了,她面不改色,说没关系,甚至没耽误进度。


    还有,以前班里有女孩被孤立,兰漱不顾流言执意与她同行。


    旁人劝她小心被背刺,她也不以为意。


    果然,那女孩偷了她三千块钱,她后面依然温和地表示没关系,还原谅了。


    卫筝翻个白眼,道出真相,“后来那男生因为抑郁症退学,而那背刺她的女的,也随家庭变故销声匿迹了,对吧。”


    “那是因为她那种近乎天真的善意,成为一种莫名的力量,无形中为她惩罚了伤害她的人。”


    卫筝又忍不住翻白眼,“那男生一口咬定兰漱私下对他表过白,但兰漱在公开场合概不承认,他由此产生执念,才得了抑郁症。至于那个背刺她的女孩,家变也不是天意,是丑闻。她爸迷上直播,贷款六十万打赏年幼的女主播,她妈提出离婚,带她远走南方,这才销声匿迹了。”


    凌度听不进去。


    卫筝凑近一些,一定要告诉他,“你以为那个年幼的女主播是谁?醒醒吧凌度,该面对现实了,你都快二十六了。”


    凌度不听,“她高中毕业后她去云南支教,碰上地震,当时她正带着学生在野外烧烤,逃过一劫。但她没有半点庆幸,转身就冲回废墟协助疏散。就算受了伤,她依然能冷静地运用演习经验指挥自救,最大程度降低了小学的伤亡。你又怎么说?”


    卫筝调整好语气才又看他,“她带学生烧烤纯因为馋,而折返救人是为博取一位慈善家的重金酬劳。你忘了事后她上电视,拿到慈善家奖励的十万块钱了?”


    凌度不想说了,卫筝编得越来越离谱。


    卫筝拍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我记得以前你很烦她,那时候你比我清醒啊,你还跟我说她两幅面孔。怎么渐渐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要不听我的,咱们先不看感情,只看事件。试着从她做过的那些事,反推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度不要,“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个屁。”


    “我以前……”凌度刚开口,便猛然一惊。


    明明昨晚才复盘过兰漱从始至终的所作所为,早知道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狗东西,怎么才过了一宿,那层滤镜又把他的心糊上了?


    他扭头看卫筝。


    卫筝耸肩,“是吧,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凌度陷入沉默。


    直到卫筝重新拿起筷子,他才抿唇,带着几分不甘开口:“那又怎么样?最后留在她身边的是我,而且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卫筝白眼翻了几遍,没脾气了,“你是真牛逼。”


    “还会很多年。”


    卫筝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剥着龙虾,语气闲散,“行吧,你加把劲。你别说,像她这种吸血鬼,还真就缺你这个大血包。一般人早被吸干了,你能靠着这股意志力,熬到送她入土那一天。多吃点吧,我看她还差一辆法拉利。”


    听到法拉利,凌度猛然想起今早撞见的那一幕:兰漱从别人的车里走下来。


    他在这儿自我感动地盘算着长相厮守,前提也得是她点头。而现在的种种迹象都在提醒他,她腻了,她不愿意了。


    昨天那个“滚”字,恰好给了她一个全身而退的借口。


    他俩完了。


    彻底完了。


    第13章


    夏去秋深,兰漱主持的那场友谊赛办得风生水起,她先是成了圈里的红人,又收获了人脉。


    入秋时分,她正式应下关誊的追求。


    但他并不开心。


    拍卖会结束后的饭局上,一位藏友酒过三巡,端着酒杯吆五喝六,谈论着兰漱,“那姑娘我见过,确实好看,可惜少了点底蕴,难登大雅之堂。估摸学历不高。”


    关誊神色阴沉。


    他跟兰漱交往半月有余,她始终不留他过夜。他受控于起初立的绅士人设,满腹躁火无处发泄。


    更让他恶心的是,兰漱办赛期间接洽的全是财力雄厚的老钱。


    在那些人面前,他的底气更显得单薄虚浮了。


    这种自卑感被日益放大的不安裹挟,逼得他只能转钱、送奢侈品,试图靠堆砌物欲来换取内心的踏实。


    但他越花钱,她就越冷淡,她越冷淡,他就越不安地继续砸钱。


    两人就这样陷入恶性循环。


    旁边有人帮腔:“挺没眼力见的。姿态摆得老高,对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说穿了,绿地找她办赛,就是看中她那张脸,指望她把那些老哥哥们陪高兴了。她还端上了,一股子小家子气。”


    话毕,席间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众人面面相觑。


    那人才反应过来,往大腿上一拍,“哟,瞧我这记性,忘了她现在是老关女朋友。这事闹的。可别多心啊。这么一说,她爱搭不理的也合理了,毕竟有主了,不需要跟别人建立联系了,也用不着别人了。”


    关誊把酒杯往桌上一撂,“不然呢,应该怎样,跟所有人建立联系吗?你为什么会觉得跟所有人建立联系是正常的,你认知里的女人都是这样吗?全是卖的啊?”


    说话很难听了,那人歪脖问道:“喝两杯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斤两了。一个做流氓软件发家的,钱赚够了卖灰产上岸,人设立起来了,慈善也做了,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谁不比你资历深,聊个玩物你还狂上了。”


    关誊抄起手机掼去,正中那人额角。


    事发突然,众人拦阻不及。


    那人捂着流血的伤处,先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抡起椅子还击,包厢里整个儿一乱套。


    *


    卫筝洗完手回来,当乐子跟凌度说:“隔壁打起来了,笑死我了。”


    “啊?咋回事?”祥子挑眉问道。


    祥子在席间反复掂量,不知怎么跟凌度破冰。


    自从上次贺川为了讨好兰漱,给凌度和阳欢拉皮条,导致凌度险些被开了后庭花,贺川就彻底消失在圈子里。


    祥子私心里希望两人和好,他两头不落空。但他也知道,只要沾了女人,就没有善终的事儿。


    他跟贺川更好,毕竟人家还是少爷,而凌度现在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可如今贺川去当了老留子,能不能疗伤成功都两说,他只能掉头来找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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