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26页
    询问的话,却是威胁的口吻。


    阳欢端起杯饮尽,似乎是把自己这些年没名分、还要看他周旋于更多女人的委屈压下去。


    但怎么能忍住呢?尤其还喝了酒,所以她歪头说:“亲我是欣赏我的能力,跟我上床是因为我安全,确实有道理。”


    陈靖之脸色未变,只放下杯,“你跟她们不一样,不是每一个发生过关系的人都能得到一间成熟的公司。”


    阳欢仰头,“难道不是因为那些女人没有经营的能力?”


    陈靖之浅浅勾唇,绕出来,来到阳欢跟前,俯身,去寻找她的眼睛,确定她很清醒后,单腿下蹲,握住她的双手,“欢欢,我以为我们已经默契地不用把‘爱’字挂在嘴边,就能确定爱了。”


    阳欢看着处于下位却捏着高姿态的陈靖之,四十三了,俊朗如当年,一八三的个子,身材匀称又性感,笑容总是温和,声音永远温柔。


    通常情况,男人一旦垄断了生存资源,他对外表的紧迫感会大大降低。偏偏陈靖之热衷于健身,还讲究穿搭。


    阳欢望进他的眼底,酒意在身体发酵,世界开始眩晕。


    她乖乖的,像以前一样,“我知道了。”


    陈靖之起身,把阳欢重新搂进怀里,“我不缺运营公司的人,甚至不缺一间公司,也不会缺女人。但是欢欢,你不能不在我身边。”


    阳欢不信,但心还是跳快了。


    因为站在陈靖之的角度,确实是这样。


    “谁都可以离开我,但我不能离开你。”陈靖之不自觉搂紧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加重了这话的分量。


    阳欢想起她早年因为对赌协议失败,被股东围剿,手足无措地坐在会议室里二十个小时,身边没一个自己人,她的辩驳都被打断。


    而他当时在欧洲,不知怎么出现在门口,一脚踢开门。


    众人注视下,他走到阳欢身前,解开西装扣子的同时拉开主位椅子,坐下,语气一如这般柔和,“我买断了中阳所有外部债务,现在我是中阳最大的债主,我只有一个要求,听她说话,不要打断她,好吗?”


    尘烟骤停。


    阳欢顶着陈靖之撑起的底气,一字一句阐述她的野心。那些追求短期获利的股东,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彻底失去了发声胆量。


    陈靖之摸她的耳垂,“好吗?”


    思绪被拉回,阳欢抓紧陈靖之的袖子。


    他说得对。


    他本不用做到这程度,能如此,必然是有爱的,只是爱这样的字,不再适合他们这样的人说了。


    阳欢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我知道一家月子中心,很妥帖,也很隐蔽,我也有关系。”


    熊袁媛没告诉她,朋友生日会上有人说陈靖之让一个播音大学生怀孕的事,但卫生间也有人讲。


    圈子里都传遍的事,还怎么瞒得住她。


    陈靖之坦然接受了阳欢的提议,他确实被那小姑娘打扰了心情,她的男朋友天天闹,她也耐不住寂寞,刷他卡一百万打赏男主播,怀着孕也去跟男主播见面。


    实在不可爱。


    他俯身吻阳欢发心,“辛苦你了欢欢。”


    阳欢用力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如果我不去做,你要怎么办呢,我总不能让我用心血经营的家坍塌了。”


    陈靖之亲吻她耳垂。


    阳欢躲了躲。


    陈靖之一顿,“等你方便了。”


    阳欢也一愣。


    陈靖之走后,吧台上只剩两个空杯。


    阳欢静静看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上次通话中戳破他的谎言,到借着酒意咄咄逼人地质问,再到刚才冲他发脾气、抵触他的亲昵动作——


    她的思想或许还在他构建的爱欲里挣扎,但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先一步完成了撤离。


    *


    凌晨五点,凌度已经在呼家楼街道找了几个小时,没有找到兰漱,她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打开微信,她十二点发了一个朋友圈,只有一个句号。


    共同朋友都在下边打问号,关心询问,她都没回。


    她一个从不浪费情绪在朋友圈的人,自然是发给他看的,是她拙劣又真诚的服软。


    他知道她傲气,拉不下脸来,所以他带着一身伤跑出来了,却人影都看不见。


    总不能给她发消息问她吧?


    已经出来找她了,还要发消息求她啊?


    他的脸不叫脸吗?


    他只能接受这次吵架跟以前一样,莫名其妙地吵完,再默契地和好,让他去说“对不起、我错了”绝不可能。


    他又没错。


    他绝不发。


    五点二十分,他点开与兰漱的对话框,“早餐吃云吞?”


    发送成功。


    一分钟过去,他把消息撤回,咬牙骂自己是个大傻逼。


    操。


    那句“你撤回了一条消息”跟个案底似的,难受死了。


    他受不了,尤其兰漱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常情况下五点半她也该醒了,毕竟自律。


    反复打开对话框,实在不得劲儿,他又打了一句,“既然分了,我也不占你便宜,我搬走,你住吧。”


    石沉大海。


    他后悔发这句了,但消息超过两分钟不能撤回了。


    真是操了。


    *


    兰漱的手机一直在弹消息,她开了显示预览,每一条关誊都能看到,他不想看,但它一直在闪。


    不久前兰漱朋友圈发了句号,他关切地问,她没回答,只说了晚安,发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他没多想,也许是少女心事。


    过了会儿,她打来语音电话,认识这些天,他们连语音都没发过,她居然打给他。


    他突然像十五岁那样无措,差点打翻水杯。


    定了定神,他接通,却不是她的声音。


    他愣了片刻,从零星急切的字词里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兰漱晕在了咖啡馆。


    他放下手头事,一路驰骋,把她接到家里。


    酒店也许更合适,但他们没有去酒店的身份。


    至少现在没有。


    微信不响了,屏幕暗下去,房间只剩微弱的晨光,还有关誊显化在眼下的疲惫感。


    天都亮了啊。


    他回头看她,她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如果他偷亲她一下,她不一定能察觉,但是他现在心情有点不妙。


    她居然有男朋友,虽然她当然有男朋友,但是她居然有男朋友。


    她那个句号是象征着结束吗?


    她对那个男孩失望了?


    那是不是说他可以对她有进一步的企图了,但她好像很难过,她很在意他吗?他现在趁虚而入不太好吧?


    他胡思乱想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很温和的。


    他有点心虚,于是立刻起身,导致脚没站稳,差点奔到她面前,扑向她。


    她心头一紧,受困于姿势而退无可退,只得偏头回避。


    关誊的唇擦过她的耳廓,起身时,几缕发丝扫过她的脸颊。


    站定后,他手心向外,解释道:“我没站稳。”


    兰漱没说什么,坐起来,看一眼周围,抿一下唇,才说:“额……”


    关誊又解释,“你晕倒了,在咖啡馆,店员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可能因为我是你最后联系的人?我就把你接到了这里,我家。我是觉得酒店不太好,我家小区没什么人……”


    “没事。”兰漱说。


    沉默。


    关誊手足无措,几次尝试开口,抬头看到兰漱又闭上。


    兰漱拿起手机,“不早了,我……”要走的话没言明,“谢谢你昨晚去接我,你也没睡好觉吧,现在时间还早,要不……”


    她说话时已经下床,穿鞋动作不慢。


    关誊着急地打断她,“兰漱。”


    兰漱抬起头,看他。


    “如果你没地方去,我在俱乐部附近有套房子。”关誊说完顿了顿,没等兰漱开口,又补道:“你别误会,我是说,可以租给你。”


    兰漱眼里一亮,眼尾都软下来,目光低垂,脸上有点被打动的神色,轻声说:“谢谢。”


    “那……”


    “不过还是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朋友之前就叫我去跟她一起住,也不远。”


    “在哪儿?顺路的话,我可以接送你。”


    “就燕郊……”


    关誊皱着眉打断:“燕郊太远了,到河北了。”他像是想到什么,试探着问:“是缺钱吗?”


    兰漱立刻摇头,“俱乐部给的薪水可以的。”


    “那就是开销太大了。”关誊说得很肯定,“是不是跟你那个前男友有关?我看他给你发消息,说什么不占你便宜,所以要搬走。”说完先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是消息刚好弹在旁边,你又没关预览。”


    “没关系。”


    她那副快碎掉的样子,一下击穿关誊的心。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我看过一点心理学的书。你收入不低,却住不起俱乐部附近的房子,那我只能猜,你之前一直在让你前男友占便宜。这次是不想吃亏了,所以才争吵,他才会给你发,不占你便宜了。对不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