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19页
    但不是没有。


    他有脾气。


    他很犟的,可以冷很久。


    贺川叹口气,脸一抹,准备死皮赖脸时,凌度突然说:“知道了。”


    他一愣,搬着椅子挪近一些,“真的诶。”


    “嗯。”


    “行行。”贺川话多了,“关系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好的时候谁走关系啊是不是。你脑子好使,甭管干什么,准能成,兄弟几个就靠你了。”


    他说了一溜好话,好像是哄着凌度进步,其实他知道,凌度根本不用他哄。


    凌度一定会发奋,因为他要向兰漱证明,他并非无能。


    思及此处,贺川刚拿起的筷子又悄悄放下去。


    *


    兰漱不愿占人便宜,没在酒吧多留,刚出来就接到木棠电话,“哪儿呢?”


    “在酒吧。”


    木棠笑了,“你喝上了?快来,布菜了。”


    兰漱没耽搁,往回走了,等她到饭桌上,已经开饭了。


    几位男士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停留,但并未过多停留。


    木棠挺直腰,冲她招手,“来这儿。”


    计嗣玄也伸手招呼,“快坐,就等你了。”


    木棠托着下巴看计嗣玄,“你真的厉害,换我是没法儿对我老公撩骚的女孩儿有什么好态度的,就算是我老公全责。”


    话很难听,骂了好几个人。


    计嗣玄笑笑。


    兰漱也笑笑。


    木棠一愣,端起酒杯,恍然道:“我也太不会说话了。掌嘴啊。我喝一杯,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心直口快你们知道。”


    计嗣玄没把这话含糊过去,“说到这个,我很谢谢你。别的不说了,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木棠漂亮的手摆一摆,“嗐过去了,今天这么多才俊,马上玄姐开启第二春啦。”


    计嗣玄又一笑,不再搭话。


    现场男士也纷纷露出情绪,各式各样的,前边跟木棠聊过的陈总端起酒杯,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略有避讳地嘲讽这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徐家女儿。


    徐家不用木棠联姻获取资源,因为徐家是资源本身,那哈达集团更不会把女儿婚姻当成商业工具。


    计嗣玄选靳冼,纯是她情窦初开,她父亲不反对,纯是能兜底。计嗣玄心中愧疚,主动加入集团新启的科技板块,才有了这场饭局。


    现场人都懂,甚至那除了美貌毫不起眼的兰漱都有可能参透这一点,不然不能一直沉默。就这个徐木棠,总是自作聪明。


    也没关系,他们都默契地不帮别人成长。


    酒过几巡,木棠有些微醺,扭头握着兰漱的手,唇弯一弯,眼睛眨得缓慢,“你跟凌度分手了。”


    兰漱眼睫动一下,好几天了,她没去想过凌度,似乎再过几天,这个人就会彻底从她生命里退场,却还是低估了生命在交集太久后自然而然的黏连有多牢固。


    她扯动唇角,“嗯,分了。”


    “不会是因为我说咱俩都睡过他那事,你回去跟他吵架了吧?”


    “没有。”


    木棠沉重地呼口气,“那你糊涂啊,你知道多少人等着接盘吗?别看他是破产的少爷,但他爸就他一个儿子,你真信他爸这么多年划拉的钱都被他妈卷走了啊?那就是个说头。”


    兰漱默然。


    木棠透露,“而且他爸搞不好是个冤案。我爸意思是他爸被算计的。反正水深着呢。”


    兰漱没有搭话。


    木棠搂住兰漱的肩膀,安慰道:“我这都是基于你的条件,为你感到可惜。不过你打定主意,我肯定支持你。他确实太浪,跟你在一起之前女朋友就没断过,在一起之后能改吗?哪有什么浪子回头,金盆洗手?猫不偷腥,只能是不够腥,不能是吃素了。”


    兰漱心不在焉,“是吧。”


    “当然了。”木棠凑到兰漱耳朵,“前几天我不是想给凌度介绍个车队里的活儿吗?他就跟我那姐们眉来眼去的。我那姐们也是个情场高手,这两天我叫她,她老说有事,八成勾搭上了。”


    兰漱还那样,“嗯。”


    “啧。”木棠恨铁不成钢,“你老这样。”


    兰漱说:“都分了,他跟谁在一块儿都是他自由,我没立场也没兴趣吃味,显得很蠢。”


    木棠眉梢一挑,“心真大,我要是你,绝对接受不了无缝衔接,把我当什么了?而且还是玩得特花一女的。虽然是我朋友,但说句公道话,真不仁义。”


    兰漱微笑,“是吧。”


    她不点火,也不会扇风,木棠跟她说话费劲,一肚子憋闷没处释放,白她一眼,“你真,没法说你,窝囊劲儿的,我想帮你出头都没个出口。”


    木棠说完转过身去,跟那头的人聊起来。


    兰漱平静地端起酒杯,刚喝一口,一位男士走过来,手搭在椅背上,视觉上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她一扭头,他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本能地后退,对方比她退得快,停在安全距离,才开口:“加个微信?”


    兰漱一顿,他已经把手机递到面前。


    她木木的,“哦好。”


    男士笑了一下,“过量了嘛?别喝了吧。”


    兰漱低头,没说话。


    男士刚要拉开椅子坐下,兰漱来了电话,她点头“抱歉”,起身去院里接通。


    她以为是广告,因为是陌生号码,本想当借口逃离那环境,没想到是正事。


    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博士脑梗住院了。”


    *


    北大医院。


    兰漱把花放在桌上,看着插着管子昏迷不醒的丁建党,平静的神情下流过一丝厌恶。


    有人走进来,把打好的水放下,回头对她说:“是兰漱吗?”


    兰漱回头,是那好听的声音,是去建党博士家见到过的女人。


    她点下头。


    那女人微笑,“不好意思把你叫来,博士对实验室投资人提出邀请你进入他的团队,投资人同意了,公告已经在公司内外发布了,不能收回。但他现在这样了,没法儿带你,即便你进到实验室,也只是打杂,不会得到指导和推荐,所以我……”


    她话没说完,兰漱却听懂了,“你希望我主动拒绝,这样程序上说得过去。”


    女人点头,“抱歉,我知道你热爱学术,这机会对你来说很难得,但你也看到了,他醒来也好不了,实在是……”


    兰漱目光落在她手腕粗实的金镯子上,忍了片刻,还是说:“就算是博士邀请我的消息发给全网,他现在出了事,邀请不作数也很合理,没人说什么。一定要让我主动拒绝,应该是除了邀请,他还给了我别的。”


    女人保持笑容,但没立刻搭话,那种被误解后本能的反驳,她一点都没有,更让兰漱笃定她被说中,此刻正绞尽脑汁地思考应对措施。


    兰漱猜测,“不会有股权吧?”


    女人一顿。


    此前建党博士就许诺过兰漱,会给她经济上的支持。他说得熟练,就是老江湖了,说明除了邀请她进入实验室,还有即时的好处。


    兰漱再度猜测,“姐姐是不是发现建党博士对我略有不同,所以跟他大吵一架,导致他脑梗。”


    “开玩笑。”女人冷笑一声,拂袖子坐下来,“小姑娘想象力丰富,但搞研究靠想象可不行。”


    兰漱点头,“嗯,那就不是吵架,是蓄谋。你熟悉他的生活习惯、身体状况,什么事能做、不能做,你比他清楚。他热爱学术,不会作践身体,但架不住你作践啊。”


    女人为自己倒水,“很会猜。”


    “我不会拒绝的。”


    女人吹吹热水,喝一小口,抬眼看过去,神情无一丝慌张。


    兰漱恍然大悟,“可我拒绝没用,你有能力不让我进实验室,甚至不用通知我一声。你把我叫来,就为炫耀你拿到了他的一切。”


    女人帮她把话补全,“而你,即便是长得漂亮又花样百出,也是白忙活一场。不过你应该知道,广撒网,捞到的,肯定不是一条好鱼,而这样的鱼又怎么可能一次砧板都没上去过。”


    兰漱点头,唇角也挑起一点,“您确实是一块好砧板,而我不是,我是人。”


    女人不恼,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能原谅所有冒昧。


    兰漱话已至此,转身离开了。


    出了医院,她站在路边,摸到半年还没抽完的一盒烟,点了一支,放嘴上叼着,手搭上围挡,抽一口,把烟夹在指间,那点急躁慢慢平复下来。


    刚上钩的鱼就这么死了,还被吃到肉的人贴脸嘲讽。


    她呼口气,小指勾一下头发,打开琢非生物的官网,浏览一遍后,还是选择不去纠缠。


    丁建党死活不知,她翻盘的机会渺茫,纠缠只会浪费她的时间,而不一定能讨回便宜。


    何况,精子库那事还没办完。


    烟燃尽了,淡漠回到她的脸上。


    她打开微信,同意了“关誊”的添加请求。就是不久前在局上要她微信的Und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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