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跑?”


    简念眨眨眼,有点懵,“他只是离不开我,陪陪他就好了。”


    “……”


    “……”


    “噢,上帝,你们可真是一对。”


    ……


    从医院出来,夕阳底下,两人并排走在草坪上。


    简念拿着一沓报告单研究着,虽然全德文完全看不懂,不过米勒教授跟她说他目前的精神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按疗程吃药就好。


    她还和米勒教授加了联系方式,可以随时沟通。


    陆准偏头看她,“现在放心了?”


    来的路上,一路都紧张着,平时坐车总喜欢睡觉,来医院的时候却僵着身体坐了一路。


    简念把报告小心地放回文件袋里,吐了口气,抬头看着周围的景色,日落西山,红金色的晚霞在冰雪世界镀上一层金边。


    “这个季节适合看雪,在这里多玩几天?”身旁男人出声。


    简念连连点头,鼻尖忽然嗅到了甜品的奶香味,目光看过去,修道院的修女正在卖刚烤出炉的蛋挞。


    两秒后,简念目光看向了陆准。


    后者轻笑一声。


    简念想要,简念得到。


    端着烤盘的修女穿着整齐的黑白修女服,长发包在头巾里,和陆准沟通着,给她装着蛋挞。


    他们说的是德语,简念听不懂,只能看到几个修女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盯着她看,有些被吸引似的,凑过来问了一句什么。


    夕阳笼罩在修道院上,教堂上白鸽懒懒栖息着。


    简念偏头看他。


    青年侧脸半隐在藏青色围巾里,清隽眉眼透着温和,浸润了雾沉的黑眸,语气平静。


    “Das ist meine Frau.”


    修女眨了下眼,把多装了一枚的蛋挞递过去,“Gott segne Ihre Frau, sie ist so liebenswürdig.”


    离开修道院,走在路上。


    简念咬了一口香酥的蛋挞,又拿了一个递给他,好奇问:“她刚刚说了什么?好像一直在看我。”


    “嗯。”


    陆准接过来,不紧不慢,“她说你很可爱。”


    简念一怔,耳朵微红起来。


    ……


    二月正是德国的雪季。


    两人在柏林逛了逛,又去阿尔卑斯玩了几天,看了雪景,体验了当地特色旅游项目。


    简念又菜又爱玩,滑雪滑到一半就喊累,回来还要赖在他背上,让他背着回酒店。


    脱掉厚厚的衣服,整个人懒懒陷在被子里,不想动弹一下。


    陆准偏头看她,语气淡淡,“这里特色温泉,要去试试吗?”


    简念从被子里伸出了手臂。


    陆准轻笑一声,把人抱了起来,走到泡温泉的房间,放在软椅上。


    正要和她一起泡温泉,女孩推着他的肩转了过去,关门,毫不留情地丢下一句话。


    “家务暂停中。”


    陆准:“……”


    ……


    连着在德国玩了几天,差不多也累了,两人回了国。


    这几天她拍了不少景色的素材,画画的兴致来到了顶峰,一回家,连喵喵贴过来的年糕都只是敷衍撸了撸,就一头钻进了画室。


    一连几天,都沉浸在画画里,感觉自己对于景物色彩的把控能力更强了。


    画累了,简念拿过保温杯拧开,喝了口蜂蜜茶。


    顺手拿过手机,给这几天画的画拍了照片,发了个微博。


    底下的评论依旧抽象。


    【我正开着日光灯玩手机,忽然觉得周围都暗了下来,原来是女神的画在发光!救命好闪。】


    【校霸殴打我,我没服。上司压榨我,我没服。生活抛弃我,我没服。金钱唾弃我,我没服。看到女神美图,我服了。】


    简念现在已经明白他们是在玩梗了,慢慢挑着评论回复着,忽的看到了一条。


    【情人节快乐啊老师,今天有和姐夫去哪玩吗?】


    简念猛然瞪大眼睛,完了,她画画画得太投入了,完全忘记了今天是情人节了。


    窗外已经天黑了,浅浅的月光透过来。


    放下手机,简念正想出门找找陆准,门口传来了猫爪挠门的声音。


    她打开门,年糕正蹲在门口,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东西。


    怎么又乱叼东西,上次去薄茉家就叼药瓶。


    简念蹲下来,从它嘴里拿出来,正要好好教育一下它,目光落在手里的盒子上,一顿。


    是个丝带系着的丝绒小盒子。


    她抬头看年糕,才发现黑猫脖子上戴着个红色领结,尾巴上也系着个小蝴蝶结。


    仔细看,身上的毛也梳过了,浮着浅浅的香气。


    显然,是某人有意为之。


    简念没忍住笑了一声,手指挠了挠礼物使年糕的下巴。


    低头,转了转盒子,盒子上有淡淡的花香,像是玫瑰的味道。


    会是什么?手链,项链?


    简念解开丝带,慢吞吞打开盒子。


    ……空的。


    简念一怔,确定自己没看错,盒子的黑色丝绒垫上空无一物。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是年糕拿过来的时候弄掉了吗?


    目光一顿,看到了几瓣红色的花瓣。


    零零落落的,一路指引到了卧室。


    起身,简念拿着盒子走出画室。


    走廊一片昏暗,隐约有光从卧室传来,简念看到门开了一条缝,暖色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


    随着她走近,空气中萦绕着的,浅淡的玫瑰香气慢慢变得浓郁了起来。


    她推开门,月光洒落一地。


    馥郁鲜红的弗洛伊德玫瑰舒展在月光下,随风轻晃着花枝,地上的花瓣一路延伸,房间一角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红酒放在桌上,一捧花瓣散落,厚厚的羊绒地毯铺在礼物盒下。


    男人随意穿着件白衬衫,解开了颗扣子,酒红色领带松散,姿势慵懒靠坐在礼物盒旁。


    见她进来,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问,“怎么了,在找什么吗?”


    简念眨了下眼,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这不是你让年糕给我的情人节礼物吗?”


    男人轻轻睨她一眼,倚着礼物盒,不紧不慢出声,“原来你还记得。”


    简念:“……”


    简念顿感心虚,抠了抠手指。


    他语气轻飘飘的,“不是在找礼物?过来。”


    简念走了过去,脱掉毛绒拖鞋,踩在羊绒地毯上,“怎么这么多呀。”


    青年拿起酒瓶,倒了杯红酒,澄透酒液在暖光下微晃,语气平静,“之前几年的。”


    简念心脏像被忽然敲了一下,短暂的震颤后,软得一塌糊涂。


    她慢吞吞应了一声,开始拆礼物。


    先从小的拆起,她拿了一个盒子,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是一枚胸针,月亮和星辰相交的设计,宝石在暖光下清透,很漂亮。


    “这个是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男人嗓音清淡:“前年,逛珠宝展的时候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再拆一个。


    是一张黑红唱片,封存在盒子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个呢?”


    “去柏林的那一年,下着雨,在路边的橱窗里,听到了这首曲子。”


    再拆一个。


    是一瓶助眠香薰,简念凑近闻了闻,香味很浅,似有若无。


    她抬眼看向他。


    后者也看着她,黑眸沉静,“你那时候不是总是睡不好?”


    ……是她离开的那一年买的。


    简念心里软软地塌陷进去一块,又泛着挥之不去的酸。


    她就这么一个一个拆着礼物,听着他说的话,就好像也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经历了这漫长的七年,听了潮湿的雨。


    最后,她起身拆了最大的那一个。


    是一架室内鸟巢秋千,上面铺着绒毯和抱枕,足够两个人睡下,看起来很软和。她试着坐在上面晃了晃,很舒服。


    “这个呢?”她琥珀眸子蒙着一层模糊水汽,看向他,轻声问。


    他懒懒倚着墙,看着她,忽的笑了,“忘了?前几天不是还说,在雪山玩滑索玩的,觉得床睡着不舒服了,想晃着睡。”


    简念安静下来。


    月光轻轻的晃。


    一片玫瑰色的梦境里,她看着他,轻声说,“其实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是吗?”


    男人抿了口红酒,黑眸透着疏懒笑意,悠悠道,“我还以为某位大师沉迷画画,完全把我丢到脑后了。”


    简念耳根一红,磕磕巴巴:“这是个意外。”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揪着他的袖子,拉着他走出卧室,来到画室门口。


    陆准跟在她身后进来,看到中央的画架上盖着黑色幕布。


    她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肩,眸子清透,小声:“掀开看看。”


    陆准抬手,揭开幕布。


    还是那幅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