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一下抵在他肩上,又抽搭了下,气愤地骂,“一群坏蛋、混蛋。”


    陆准手覆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帮她顺气,应和着, “嗯。”


    简念忽然想起什么,攥着他的衣服,生气道:“那些礼品,我们挑了一下午的,不能给他们吃。他们凭什么?”


    “还有年糕的长命锁,要不是我刚好撞见,他就要偷走卖掉了……”


    “这些我会处理。”


    男人温凉的指腹抹掉她眼尾的泪珠,下颌抵着她的颈窝,低低地哄着她,“简念,别哭了,嗯?”


    低洌的嗓音落在耳窝,挠得痒痒的。


    简念被他温声哄着,耳尖有点热了起来,失控的眼泪也慢慢停住了。


    她安静了一会,小声道:“你今天是不是很难受?”


    明明是自己讨厌的人,从小让自己生活那么痛苦,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深渊,却陪着她回来,装作无事发生一样面对着曾经那样对待自己的恶人,看着他们虚伪的假笑。


    男人下颌抵在她颈窝,轻声。


    “简念,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


    简念攥紧手指,闷声:“可是你的情绪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男人微微一顿。


    简念说:“下次就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见不喜欢的人了。”


    她想了想,煞有介事地点头:“这点你应该跟我学习。”除了学金融外,她从来没有勉强自己做过讨厌的事。


    过了好一会,耳畔一声低低的笑,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透着放松与慵懒。


    “行。”


    覆在脸颊的指腹轻轻按了按,男人稍稍退开一点,温声:“好了,先去洗个澡,暖一暖。”


    简念还想说什么,就被抱到了浴室里,坐在浴缸边看着他放了水,是她平时喜欢泡的水温。


    男人在水里放了盐浴球,垂眼看着泛起了一层微红的指节,问她:“不觉得烫吗?”


    简念解着扣子,“不会啊,我喜欢洗热一点的,没你身体好,洗不了冷水澡。”


    男人微顿了下,转眼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好几次你洗完澡出来都是冷的呀。”她坐在他怀里吹头发当然能感觉到了。


    简念对他的目光毫无所觉,发圈扎着头发,嗓音还有点哑糯,真诚劝他:“老是洗冷水澡不好,冬天天冷,最好还是跟我一样泡泡热水澡吧,暖身体。”


    虽然他喜欢洗冷水澡,但也不能天天洗呀,这都冬天了,她碰一下凉水都觉得冻手指。


    陆准:“……”


    泡了个热水澡,简念情绪总算冷静下来了一点,不哭了。


    只是心里还是闷闷的,不痛快。原来他以前的经历是这样的。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换上睡裙出来,她低低地问:“你以前冬天怎么过的啊?是不是很冷。”


    夏天天热可以在外面住,那冬天天冷了怎么办呢。


    男人轻笑了一声,“怎么还在想。”


    他指骨捧着她的脸颊摩挲了下,“中午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厨房是烧柴火的,很暖和。而且也有学校可以住。”


    简念看着他平静的眸子,心里愈发闷了。


    身上的衣服还浸着冬日的寒气,他稍稍抽开一些距离,“你先睡,我去洗澡。”


    男人起身去了浴室,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简念这会哪睡得着,心里烦躁沉闷得不行。


    抱着抱枕倒回床上,滚来滚去了好一会,忽然想起那条朋友圈,拿过手机愤愤地删掉,又丢回床头柜上。


    手指忽然碰到了那把乌木扇。


    简念拿了过来,手指轻轻摩挲扇身,温润冷沉的触感。


    展开,浸着的沉香味飘散出来,扇面上是她画的水墨画,和他题的字。看着这些,她心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这么喜欢这把扇子?”


    她偏头,男人从浴室里走出来,随意穿着身黑色浴袍,擦着头发。


    他轻笑了声,“是不是得给你多一点发挥的空间,明天你来做饭?”


    简念起身,把他拉坐在沙发里,拿起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她膝盖抵着沙发,正要抬腿跨坐上去,忽然被温冷的长指按住膝盖,“换个姿势吹。”


    “为什么?”


    简念眨眨眼,奇怪,“平时都是这么吹的。”


    浴袍松散敞开着,发梢水珠滴落,顺着锁骨隐入领口。


    陆准掀起眼皮,不紧不慢:“不是你让我不要再洗冷水澡了?”


    简念更奇怪了,“那跟我给你吹头发有什么关系。”


    陆准黑眸看了她两秒,松开了手。


    简念没太在意,蹬掉拖鞋跨坐在他腿上,拿起吹风机,像平时一样给他吹头发。


    指间的发梢逐渐从湿漉到干燥,吹干头发,简念手已经有点酸了,动了动腿,手搭着他的肩,努力把吹风机放在稍远的茶几上。


    男人忽然扣住了她的腰,闷哼一声。


    简念放好吹风机,转过来,然后——开始算账。


    她坐在他怀里,近距离跟他对视,语气有点恼:“陆准,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因为这个跟你分手呀?”


    现在冷静下来,她才想起来刚回房间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她认真道:“我是讨厌第三者,但我也讨厌简恒,在出轨这件事上,他们两个都有道德败坏的问题,伤害了别人。”


    陆准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静了几秒,“宝贝,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聊这种事吗?”


    “你先等会。”


    简念话还没说完,拍拍他的肩让他不要打断自己,继续道:“我讨厌那个弟弟,是因为他做了坏事,本身就很坏,又不学无术。可是你又没有,你很好呀。”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你也不要因为这个而……”


    简念说了一长段话,最后深吸了口气,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陆准,你很干净,不脏。”


    男人乌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过了一会,轻应了一声。


    “嗯。”


    他倒了半杯水,递给她,“说完了?”


    简念捧着水喝了两口,舒了口气,放下,点点脑袋,“嗯嗯,说完了,我们睡觉去吧。”


    “你今天应该也累了……”


    她搭着他的肩正要起身,腰却一下被按住。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掌心的温度熨烫过来。有点痒。


    下颌被修长手指扣住,指骨的银戒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看着她,漆沉眸子透着疏懒笑意,“宝宝,不打算负责一下吗?”


    简念有点懵,眨了下眼,“负责什么?”


    男人抱着她,稍微换了个坐姿,简念变成了坐在他怀里,一下感觉到了狼尾巴缠了上来。热乎乎的。


    她微微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


    她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依旧淡然冷静,冷白侧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


    然后下一秒,以像在回答今天天气如何的平静语气,说出了让她耳尖瞬间发烫的话。


    “你坐上来的第一秒。”


    “!?”


    也就是说,她刚刚帮他吹头发,和跟他聊天的这么长时间里,他都在。


    简念手搭着他的肩,颤了下眼睫,有点不知所措,磕磕巴巴:“你、你以前怎么没这样?”


    男人撩起眼皮,黑眸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没有?”


    他轻笑一声,指节抬起她的脸,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那双眸子盯着她,慢慢道:“宝宝,你觉得,我到底为什么洗那么多次冷水澡?”


    “……”


    简念这下怎么可能还听不明白,耳朵发烫,靠在他怀里,脑袋撞在他的肩头。


    他居然一直都……


    男人低下头,靠过来,下颌抵着她的颈窝。


    “帮了你那么多次……”


    修长冷白的指骨拉着她的手下来,分开手指,覆上狼尾巴。男人低洌声音浸着疏懒笑意,不紧不慢落在耳边。


    “宝宝,也帮帮我?”


    第52章 罪证


    落地窗隔绝冬日的冷气, 远处古城城楼亮着灯光,月光顺着洒落室内,一片清辉。


    男人下颌抵在自己颈窝, 刚吹干的短发此刻乖顺地垂着, 蹭过耳朵,有点发痒。


    简念脑子里还都是他刚刚的话, 没注意到他手指抓住了她的手。


    爱情心理学的课程,霖教授教过, 爱是激情,生理上的吸引与性冲动;亲密,心理上的连接、温暖和理解;承诺, 维持关系的决定和责任。


    他对她一直很好, 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两人之间也很亲近, 但是一直没有……之前最多也只是帮她,让她完后就睡觉了。


    她心里还有点不安,觉得他好像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没想到原来是他一直克制着。


    简念心里倏地塌陷下去一块, 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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