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导了宁湘很多年的事情在这一刻揭开了真实面貌,宁湘既震惊,又不可置信。


    偏偏闻崇还在旁边作证:“耳朵上那个豁口还是当初爸爸给你打孔时候不小心弄断的,前一秒你还黏着我说最喜欢爸爸了,后一秒嚎啕大哭说讨厌我,差点把天掀翻。”


    宁湘:“……”


    尴尬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抬头一看,见陆殷正促狭地看着她。


    宁湘一下子记起自己因为这个不值钱的小玩意推测出的关于亲生父母的种种……到头来都是小时候的她自己作的?


    她脸上火辣辣的,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放着钻戒不喜欢非要这种小玩意?


    宁湘强行辩解说:“不可能吧?你们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我小时候很乖的啊……”


    这句话说完,周荔菁夫妻俩脸上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宁湘更加尴尬了,不敢再多问,手里珍藏了多年还曾经戴在过脖子上的断耳小兔也不再可爱,不仅不可爱,还隐约有股脚丫子的味道。


    她犹豫了下,把小兔挂件递给周荔菁,说:“给你了。”


    周荔菁接过摸了两下,脸色也有点古怪,迟疑了下,递给闻崇,说:“你拿着吧。”


    闻崇被迫接过,捏着那个二十多年前不知道从某个和自己女儿在公园偶遇的小朋友的凉鞋上扣下来的塑料小玩意,抓紧不是,扔掉也不行。


    犹疑时,旁边伸来了一只宽大的手。


    闻崇顺着那只手看去,看见陆殷朝他颔首,视线落在那只夜光小兔上。


    闻崇了然,将那只夜光小兔往前一递,在将要递到陆殷手中时又收了回来,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最终成功递给陆殷的,只有一个大大的嫌弃的白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审问 还挺让人喜


    宁湘不知道周荔菁是整过容的, 旁边两人和当事人却是一清二楚的。


    年纪相仿、长得像,加上塑料小兔,几乎就能确定宁湘是两人的亲生女儿了。但“几乎”永远不是“肯定”, 要确定这件事, 还是要等科学鉴定结果。


    宁湘是下午三点左右去的医院,抽完血也就六点多,机构检测人员说了,结果最快也要十二点之后出来,让几人先回去休息。


    谁能休息得了呢?


    作为父母, 周荔菁和闻崇想问的很多,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更不知道在关系没百分百确定时,宁湘是否愿意回答。


    毕竟她早已不是三岁孩子,而是一个观念健全的成年人。


    宁湘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之, 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


    后来周荔菁提议回家去,宁湘拒绝了,因为还不能确定她是两人的女儿,她不敢有太多接触, 怕由奢入俭难。


    宁湘住的又是宿舍, 除了周荔菁其余人也进不去。


    陆殷十分大方, 说他那有足够的房间和空间可供几人休息, 被周、闻两人假装没听见地无视过去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 很快重新提议先去吃晚饭。


    这次两人都点了头,人到中年儒雅依旧的闻崇还客气地跟陆殷说:“我们一家团聚,你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就不要跟着碍眼了, 再见。”


    宁湘:“……”


    她忽然记起两家是有仇的!


    宁湘紧张地看向陆殷,陆殷却依旧淡定,微笑着回复:“不好吧?万一鉴定结果显示宁湘与两位无关,我还要送她回学校呢。”


    这话的逻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听在刚找回女儿的这对夫妻耳中是十分具有挑衅意味的,宁湘都能感觉到两人朝着陆殷奔涌去的火药味了。


    陆殷也感受到了,随即做认输状说:“开玩笑的,湘湘肯定是你们女儿。”


    认输也让人生气,闻崇青着脸想说些什么,被周荔菁拦住了。


    周荔菁可是亲眼看见过那对以断耳塑料小兔为模型的袖扣的,宁湘保存了二十多年、她以为的与亲生父母唯一的关联物,被做成袖扣佩戴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两人能是什么关系?


    周荔菁眼神晦暗地看了看宁湘,再转向陆殷,说:“一起,就一起吧。”


    陆殷:“那再好不过了,好久没和周阿姨、闻叔叔一起用餐了。”


    周阿姨和闻叔叔都不吭声,只有宁湘有点奇怪,小声问:“你们还一起用过餐?”


    不是仇人吗?


    “没有。”陆殷说,“我只是在说虚伪的客套话。”


    宁湘:“……”


    要不是考虑到周荔菁和闻崇在旁边,她真想一把掐上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四人只好一起去吃晚饭,因为都不想分开,最后又是坐陆殷的车去的,不过餐厅是周荔菁选的。


    这是一顿非常诡异的晚餐,期间周荔菁和闻崇一左一右,一直在关心宁湘,问她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知道她流感刚好一点又要定药膳过来,看着恨不得把饭菜直接喂到宁湘嘴里。


    宁湘好想说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


    记起周荔菁的女儿就是三岁时走丢的,这话就如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这边虽然看着很像一家人,但实际上只是第一次见面,对话和动作中都带着陌生但又想亲近的不自在。


    对面的陆殷则完全是没人搭理的状态,不过他心态好,一个人也很开心,中间还悄悄在桌子底下用鞋子蹭宁湘的脚,把她吓一跳。


    总之一顿饭吃得又慢又诡异,宁湘率先吃饱了,为了以防尴尬,假装班级群里有什么新通知,聚精会神地划拉起手机。


    正顶着左右两边传来的饱含慈爱的压力视线装模作样,突然听见一阵伴随着悲切音乐的熟悉辱骂声。


    “……要不是我家老二把她捡回来,她早就被掐死扔臭水沟里了!白眼狼从小就会算计,刚到我家就打了我大孙子,后来又骗我闺女带她去大城市,吃她的用她的,还把她的房子霸占了!我可怜的闺女啊,死了都没地方埋……”


    宛若熊孩子偷玩大人的手机时不小心把音量开到最大,直播里老年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瞬间刺穿了包厢里每个人的耳膜。


    只能说幸好餐厅隔音效果好,不然就算隔壁不来控告他们,服务员也得过来问问。


    “不好意思。”罪魁祸首抱歉地说,“忘记关声音了。”


    说着陆殷作势去关声音,可没等声音降下来,直播里的咒骂再次传出来,这次带上了具体姓名。


    “……叫宁湘,白眼狼是学什么历史的倒霉催,名字叫宁湘,她学校领导也很不要脸,帮着她欺负我们老人……”


    等宁家人的直播声音没了时,周荔菁和闻崇的动作也都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但不久后,周荔菁忽然记起公司里的事情没安排好,要出去打个电话,又两分钟,陆殷的手机响起,紧接着闻崇要去趟卫生间。


    宁湘想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都难,因为周荔菁根本就没走远,宁湘甚至能听到她在门外和陆殷、闻崇说话的声音,内容自然是宁家人。


    宁湘觉得陆殷故意把她的事情透露给周、闻两人不好,毕竟还没确定着两人一定就是她亲生父母呢,不好让人家给她出头。


    但想到周荔菁为什么想瞒着她询问宁家人,却一步也不敢离开包厢,宁湘又心酸得难受,犹豫了会儿,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人接电话的接电话,处理公司紧急事情的处理事情,断断续续耗了一个小时,全部重新回到包厢时,两个人眼睛肿成了核桃,另一个悠然依旧,还冲着宁湘笑。


    宁湘看着陆殷一派温雅绅士的假样子,很想朝着他脸上挂彩的地方再来一拳。


    这个冲动是被周荔菁打断的。


    “宁湘是你…… 是收养你的那户人给你取的名字吗?”


    宁湘不喜欢煽情,也实在受不了周荔菁强颜欢笑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声气,说:“不是,我养父母就收养了我不到一年,没给我取名字,宁湘是姑姑给我取的。”


    谈到名字,宁湘忽然想到一件事,郑重地说:“‘湘’字是姑姑给我取的,她养了我十九年,我不想忘记她,所以就算我真是你们的孩子,这个名字我也会继续用下去的。”


    “可以,可以的,这是应该的。”周荔菁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闻崇也紧跟着点头:“闻湘好,闻湘这个名字很好听的!”


    确实挺好听的。


    宁湘认同地点着头,一家三口的意见首次达成一致,正高兴着呢,旁边突兀地传来一阵忍笑声。


    作为包厢里疑似的唯一一个外人,被三双相似的眼睛盯着,陆殷丝毫不慌,用拳头抵着嘴巴轻咳一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想‘闻湘’这个名字确实很好听,而且有特色,一听就是闻家人。”


    “那当然。”闻崇冷傲地说。


    随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僵,陷入了沉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