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自己真的不是被亲生父母送走的,那她希望,如果她不幸死在这里,死后上了国内的新闻被亲生父母看到、找到,她希望……


    “……就说我过得很好,让他们也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陆殷听懂了,她想要她那有缘无分的父母不要伤心,不要自责,想让他们安心度过余生。


    陆殷不由得联想到了许多起涉及儿童拐卖的社会案例,沉默了下,这次没有说玩笑话,而是拿过宁湘手中的兔子吊坠,问:“还有别的吗?”


    宁湘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思考。


    没得到回应,陆殷低眼看着手中兔子吊坠耳朵断掉的地方,正要再说些什么,越野车突然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上面。


    他抬眼,发现天已经亮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破云而出的日光替代,而一只漂亮的斑点豹子正迎着清晨的阳光轻盈地从车顶跃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挡风玻璃前。


    这只豹子对人类没那么大的敌意,优雅地踱了几步后就匍匐在了车前,悠闲地舔起毛发。


    不像昨天车子刚故障陆殷下车检查时遇到的那只。


    那是一只独眼黑豹,左边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出现的是狰狞伤疤,像是被枪打瞎的,对人类十分不友好,跃过草丛朝陆殷扑来时,毛发上和齿缝里还带着刚进过食的血水。


    陆殷早有提防,敏捷地侧手翻到了越野车另一边,在黑豹紧随而至的攻击中迅速进了车里,只是衣服上被喷到了血水,还沾到惊骇地去查看他情况的宁湘身上。


    陆殷记起这事,低头一看,在宁湘上衣衣角发现了那抹黑红污渍。


    ——陆殷车里有备用衣服,已经把沾血的脏衣服换下,宁湘却没衣服可换,她也不能放心地在与一个男人同处封闭<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时换衣服。


    陆殷再看宁湘,发现她双眼紧闭,对卧在车前的花豹视若无睹,俨然已经沉睡过去。


    她脸型漂亮,五官精致,只是这会儿脸上通红,嘴巴干裂发白,神色十分憔悴,又因为躺太久,衣服皱巴着,头发也很乱,样子其实算不上好看。


    难得来非洲一次却弄得这么狼狈,她以后大概连动物园都不会去了。


    正想着,宁湘说话了。


    她没睁眼,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含糊,像做梦一样说:“还有……我想姓复姓,他们要是有谁姓司徒就好了……我想叫司徒娇娇……”


    陆殷:“……”


    他有点无语,有点想笑,又觉得面前这个蜷缩在座椅上烧得脸颊通红在胡说八道的女孩有点可怜,也有点……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男友 我想和你谈恋爱


    没了遗嘱的顾虑,宁湘睡得很安心,再次醒来时,远处传来的一阵低沉狮吼让她懵懂地记起了自己的处境。


    这趟旅行花了她好多钱、吃了许多苦,她却还没怎么看过野生动物,亏大了。


    听声音好像就在不远处,坐起来用车上的望远镜说不定能看见。


    宁湘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手脚发软、全身无力,真让她看她又不愿意了。


    宁湘闭眼躺着,没听见周围有声音,想看陆殷在做什么,又提不起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酝酿出力气,偏过脸朝车厢里一看,却发现车厢里空空如也,除了她再没第二个人。


    宁湘的脑子慢慢变得空白。


    然而没等她想出陆殷是被野兽吃了还是抛下她跑了,车门就被拉开了。


    她下意识偏脸,逆着光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跃入车厢。


    “醒了?”陆殷的声音响起,接着他问,“烧傻了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


    不过宁湘不能确定,因为她感觉脑子里雾蒙蒙、空荡荡的,飘进耳朵里的声音都隐约带着回响。


    她眨眨眼,没吭声。


    陆殷把手中东西放下,坐到宁湘旁边的座位上,取了一张湿巾垫在她的额头上,接着弯腰从座椅旁的地上捡起一张掉落的湿巾。


    同时他说:“出个题考考你,十秒内回答得出来就是还没傻。”


    宁湘还在想那张掉落的湿巾是不是他趁自己睡着给自己垫额头降温的,才觉得陆殷温柔体贴,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阵恶寒。


    真是没想到,她都躲到国外来了也逃不掉国男特有的“考考你”。


    她又想男人本质果然都是一样的自大,不管他对外表现得多温柔体贴。


    内心吐槽时陆殷的问题已经想好,他问:“四百六十七乘以八百五十九等于多少?”


    宁湘迟钝的大脑下意识地把题目重复了一遍,又变得空白。


    过了会儿,她缓缓掀起眼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瞪向了陆殷。


    陆殷愉快地笑了起来,不联系上下语境单看这个笑,十分温柔,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友好与揶揄,帅得人眼花。


    但宁湘身为被揶揄的对象只觉得他可恶。


    她发现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男人,穷富丑帅、高冷儒雅温柔等等,其实都是一个样,都是越相处越烦人。


    “开个玩笑。”陆殷不再欺负病患,捡起他带回来的那把类似树枝的东西,说,“这是本地人常用的野生药材,能退热解毒,我见他们用过,的确有效果。”


    除了“树枝”,还有几片又宽又厚的芦荟叶子。


    宁湘听说过,在某些偏远或者落后的地方,当地人有自己的治病良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医学原理,但有时候的确比配方明确的喷雾药剂等好用一点。


    她反复高热,尝试一下当地的疗法也许能有奇效。


    宁湘又觉得陆殷人好了,竟然为了她冒着被野兽攻击的风险下去找这些东西。


    “没走远,事先观察了周围确定安全才下车的。”陆殷处理着野生药材,不忘和宁湘解释。


    初见时他为人温和,很有礼貌和距离感,这会儿也很礼貌,就是话太多了。


    处理药材的同时陆殷不断和宁湘说话,说她这次昏睡了四个小时,期间体温一直在三十八到四十一度之间徘徊,又说“树枝”是要泡水喝的,新鲜芦荟不能立即用,要先去除大黄素等等……


    宁湘这会儿体温降下来了,身上没那么难受,但还是没劲儿,嗓子疼,脑子也跟不上钻进耳朵里的话,闭目养着神,一句话不想说。


    半睡半醒时,突然感觉额头上垫着的湿巾被拿掉了。


    很快,另一张湿巾覆在了她额头上,冰凉的感觉一刺激,让她脑袋清醒了不少。


    本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道又有一块湿巾贴上了她的侧脸。


    宁湘惊讶,犹豫了下,最终假装睡着,没动弹。


    她感觉到那块湿巾缓慢地擦拭过她的脸颊,在她眼睛和鼻梁上掠过后,另有一张湿巾停留在了她干裂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应该是干裂出血丝了,湿润后有淡淡的血腥味传到了口腔里。


    宁湘没忍住咽了下口水,感觉喉咙火辣辣地疼,而那块湿巾短暂地离开后,又回到她身上,慢慢移向了她的脖颈,并继续往下,顺着她的T恤边缘擦到了锁骨处,这才停了下来。


    陆殷的动作不算生疏,应该是在她昏睡时就这么做过。


    宁湘本就烧得混沌的脑袋更晕了。


    但还没完,擦完脸和脖子,她的手被人抓住,湿巾从在她手心、指缝里一一擦过后,覆到了她胳膊上。


    宁湘当然知道陆殷是在帮她物理降温,而且这其实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放在两个陌生男女之中有点奇怪。


    哪怕陆殷的动作里没有一丝猥亵的意思。


    总之宁湘很不自在。


    也可能是因为她没病得这么严重过,更没被人这样照顾过。


    但要是把陆殷当做护工或者保姆,一切又都没问题了。


    宁湘这样想,但当湿润冰凉的湿巾覆盖到小腿上时,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抽动小腿躲了一下。


    她穿的是阔腿裤,裤腿只卷到膝盖,一点也不暴露,但擦拭和抹药……还是有点不同的吧……


    “医院里雇人照顾病患一天要四五百吧?”她的小腿被一只大手隔着湿巾按住,陆殷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按这个价格给我结算就行。”


    宁湘:“……”


    这下好了,帅哥自动代入护工身份了。


    但收费是不是太高了?姑姑住院治疗时请的专业护工日薪才两百多呢。


    宁湘不自觉地绷着脚背和小腿,像个<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一样躺着,同时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个“黑心护工”,一边觉得陆殷是她见过的最有绅士风度的男人。


    ——仅限他不开气人玩笑的时候。


    “你姑姑是单身主义,你也是吗?”陆殷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母象是雌性,生的小象也是一定会是雌性吗?


    宁湘想这样抬杠。


    自从姑姑去世后,这几个月她不是与宁家人吵,就是上网和骂她、骂姑姑、骂学校的人吵,已经学会了另辟蹊径的抬杠技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