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伯瑜,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魏寻: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第90章 情蛊 陆千仪,你
南疆王宫, 月瑶殿。
此处为历代圣女居住的地方,殿内不尚繁丽金银,以巨木为梁, 青石铺地。
正中设一座玉石祭台, 台上摆放巫祀香器与部族圣物。四壁刻满星月灵卉的浅雕, 高窗敞向山林, 皓月清辉可径直洒落屋中。
沈茵茵坐在窗边由兽皮制成的软垫上,神色淡漠地玩弄着银钵里的蛊虫。
一身暗鸦色圣女朝服,沉敛无光, 压住了她身上原本那点鲜活娇丽的少女气韵, 透出一种肃穆而神秘的威仪。
沈翘大步闯入殿内,人还没走近,略带不满的声音便先一步传来:“不是说那紫英山下的药泉只有身份尊贵之人才可以进去吗?凭什么他魏寻能进,老子不能进?”
殿内安静空阔, 显得他的声音格外聒噪。
沈茵茵不悦地皱了眉, 抬眼睨视他道:“尊卑有别,下次再像这样不经通传便闯进来,我就不客气了。”
沈翘一怔, 随即声量陡然拔高道:“我可是你亲哥,当初你说要绑架薛慕妍来和魏寻谈条件, 我二话不说就去替你办事,千辛万苦地走了一遭, 把魏寻这尊大佛都给绑回来了,你竟然翻脸不认人, 跟我谈起尊卑来了?”
数日前,魏寻被他擒回来时,已是重伤难治, 他本可以直接杀了魏寻。可沈茵茵却执意救活他,甚至亲自去见了南疆王,不知说了些什么,不但令南疆王同意留下魏寻,还拿到了珍藏在王宫中极为稀有的续命蛊来为他治疗。
据说那可是历代南疆王族才能吃的顶级珍宝!
沈翘惊讶之余,总觉得沈茵茵是对魏寻余情未了,生出了私心。
他走近几步打量起沈茵茵来,提醒道:“你别忘了,魏寻是我们的仇人!我把他带回来,是为了报仇雪恨,啖其肉,饮其血,以告慰父王在天之灵,可不是为了让他踩在我头顶上的!”
沈茵茵淡淡收回目光,平静道:“我不是说了吗?他还不能死。”
“你该不会是还妄想着能嫁给他吧?”沈翘讥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那小子下了情蛊,让他忘记所爱之人,一生都只能钟情于你,用这种方式来留住男人的心,可不像你沈茵茵的做派。”
沈茵茵听出了他的讥讽之意,脸色沉了几分,但并未发作,只是抬起眼看着他道:“我还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哥哥看待事情会变得聪明些。”
沈翘讶然一怔。
沈茵茵道:“你不是不甘心留在南疆受人白眼,一心想要回到天朝,去做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吗?”
沈翘道:“是又如何?”
“要想光明正大地回去,就要依靠南疆的兵力去攻打天朝,再从中分一杯羹,而南疆兵力虽勇,奈何各部兵马皆是私属,军心涣散,你虽能说动南疆王陈兵邕州城外,可你觉得就凭南疆那十二个心怀鬼胎的峒主聚集起来的兵力,能和天朝对抗吗?你是可以杀了魏寻,可你别忘了,青朔大营里的数万精兵可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们若得知主帅身死南疆,定军心激愤,锐气难挡,真打起仗来,万一南疆王为了保存国力,将你我推出去送死怎么办?”沈茵茵凝视沈翘发白的脸色,继续道,“你我终究是寄人篱下,未来生死难料,但若魏寻能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所用,局势可就大不相同。”
沈翘并非庸才,听明白事情利害后,便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沈茵茵道:“我已说服南疆王,用情蛊控制魏寻,让他听命于我,待他养好伤便领兵攻打天朝,比起十二峒出来的那些泛泛之辈,一个深知敌方军情又能誓死效忠王室的悍将,他如何能不动心?届时打了胜仗,咱们有兵有权,何愁不能重回故土?”
“妙啊!”沈翘恍然大悟,不禁抚掌赞叹,“看不出来,你竟然能想出如此奇招!”
说着他垂眼打量起指节有些僵硬的右手,眼神有些阴鸷:“也罢,待来日功成,本世子再好好和他清算这笔账!”
沈茵茵瞥了眼他手腕上的那道乌青,便想起魏寻刚醒来的那日……
宫婢正捧着他换下的旧袍准备离开,不料袍中掉出一块挂坠似的木牌。
沈翘眼尖,瞧见那上头刻有女子小像,当即藏了私心,不欲让魏寻发现,率先走过去捡了起来,谁知手将木牌捡起的瞬间,魏寻见了却好似受了某种刺激般,一改平静之态,眉眼骤厉,抄起手边的烛台便朝着沈翘的右手砸去!
续命蛊威力极强,可使濒死之人在短短几个时辰便恢复如常,是以魏寻那般力道不小。
沈翘猝不及防,右手被飞来的烛台重重一撞,吃痛不说,刚拿到手的木牌也瞬间飞了出去,掉进殿角的炭盘里。
上好的黄杨木在赤红炭火间烧出一缕清苦的薄淡的木香。
魏寻豁然掀被而起,赤脚走过去从炭盆中捞起木牌时,底部挂着的穗带已经被烧得尽数蜷起,刻有人像的部分也烧黑了大半。
沈翘怒道:“一块破木头而已,你至于吗?”
在场之人都被魏寻这一动作惊到,尤其是沈茵茵,当即便疑心魏寻难不成还记得些什么?好在最后一番试探,魏寻只道不喜别人碰他私物,并未再提其他,沈茵茵和沈翘也只好暂且作罢。
沉默片刻,沈翘又想起什么似的,疑惑道:“不过,你这个情蛊真的管用吗?”
光凭一只虫子,还真能控制住魏寻这样的人吗?
沈茵茵唇角勾起浅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情蛊乃是南疆三大凶蛊之一。蛊寄魂脉,可拘人心神,顺则痴恋入骨,逆则痛摧五脏……”她指尖挑起银钵里的那只蛊虫,只道,“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正说着,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启禀圣女,闯入紫英山的细作带来了。”
南疆设有专门保护圣女的女侍卫,名为月扈。
沈翘正疑惑着哪来的细作,不待开口便听沈茵茵对他说道:“时辰不早了,哥哥先回去歇息吧?”
沈翘知她如今身份地位在他之上,又胸有筹谋,虽好奇何来的细作,却也不大敢多嘴打听什么,闻言只好悻悻而去。
待他走后,沈茵茵才让人将细作带上来。
一开始,她听底下的人说有一身份不明的女子偷偷翻过紫英山,欲潜入南疆境内时,便隐约猜到了对方身份,此刻看清被押进殿内的人影时,不由露出了几分得意,笑道:“果然是你,陆千仪。”
陆千仪双手被缚绑于身后,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刚走到沈茵茵面前时,膝弯就被身后的女侍卫踹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抬起头来看见沈茵茵时,显然怔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想通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是你!这一切竟然都是你干的?”
陆千仪料到沈家兄妹躲在了南疆,但万万没想料到沈茵茵摇身一变竟成了圣女。
沈茵茵秀眉轻挑,只道:“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孤身闯入南疆的地界。”
陆千仪质问道:“你对魏寻做了什么?”
“看来你见到他了?”沈茵茵沉静的眼中忽然露出兴奋的微光,特意走到她面前来欣赏她的表情,“怎么样?被爱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
看见她这副神情,陆千仪越发笃定魏寻如今之所以不认得她,全拜沈茵茵所赐,一双通红的双眼瞪视着她:“沈茵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卑鄙小人。”
沈茵茵道:“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了救他我可花了不少功夫,你这么说未免太不识好歹?”
陆千仪审视着眼前这张脸,一心想要弄清沈茵茵真正的目的,根本没心思同她争论这些,然而沈茵茵却好似不吐不快,得意地对她说道:“你一定很好奇他为何认不出你吧?那是因为他中了我的情蛊。”
陆千仪霎时一怔。
“也就是说他现在爱的人是我,至于你嘛……”
沈茵茵伸指勾起她的下颌,对着那张惨白得近乎狼狈的美人脸讥笑一声,方道,“如今他恐怕看一眼都厌恶!”
南疆蛊虫的厉害,陆千仪早有见识,是以听完这番话时,整个人如坠冰窖,差点连支撑着挺立脊背的力气都没了。
沈茵茵见此神情只感大快人心,心情愉悦地笑着起身:“若非我尚有大计未成,我真想让你日日都看着我与魏寻是如何琴瑟和鸣,恩爱无间的,只可惜,留着你终归是个祸害。”
说着,她抬手便要让人把陆千仪押下去处置了。
不料陆千仪忽然抬眸,定定看着她。
这眸光有一刹太亮,令沈茵茵陡然生出了一分不安,动作不由顿住。
然而这眸光转瞬便归化为一抹赤裸裸的嘲讽。
陆千仪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角,冷笑道:“情蛊?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根本入不了魏寻的眼,否则也不必使出此等下三滥的手段来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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