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迷茫,陆千仪赶紧叫了彩云进屋,问道:“你替我更衣时,可见过我脖子上戴的那块玉?”


    彩云仔细想了想:“姑娘那天晚上回来时,好像就没戴着那块玉了。”


    完了,该不会丢了吧?


    陆千仪认真回想了一番:“会不会落在瑞仙楼了?”说着她想到什么似的,差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惊道,“我的行李还没拿回来呢!”


    彩云急忙道:“姑娘放心,侯爷已经让人帮你把行李都取回来了,奴婢帮你都放在床头的柜子里了。”


    陆千仪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


    魏寻早知她嗜钱如命,焉能不帮她把身家性命看牢?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提醒道:“说不定,那块玉就在你的行李里面。”


    闻言,陆千仪赶紧跑进内室,从柜子里取出那袋行李里里外外仔细翻找了一遍,最后又颓着肩膀走了出来,丧气道:“好像真的落在瑞仙楼了。”


    魏寻便起身,爽快道:“走吧,带你去找找。”


    *


    瑞仙楼经历了几天的修缮,被损坏的地方基本都已经恢复如新,加上招牌毕竟响亮,很快又是宾客满座。


    徐彦乘坐马车回来,阿墨从车辕上跳下,帮他放好踩脚凳,待徐彦缓缓下马车,才跟在他后面一边往里走一边垮着脸温吞道:“老爷今日也真是的,老太太过寿这么喜庆的日子,非要跟您置气,还当着那么多亲族的面数落你。”


    “徐公子回来啦?”


    跑堂伙计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徐彦淡淡颔首一礼,往楼上走。


    阿墨继续愤愤道:“说什么商贾乃低贱之流,他也不瞧瞧公子这些年往府里送了多少真金白银,用的时候也不见他嫌弃。”


    徐彦沉默地听着,待他发完牢骚才平静地回了句:“父亲向来看重门第,这些话听听便罢了,何必放在心上。”


    阿墨还想说点什么,可见徐彦神情有些落寞,显然也在为寿宴上的事烦恼,于是悻悻闭了嘴。


    到了二楼,徐彦发现走廊里多了两列神色冷峻的侍卫,用于观景喝茶的露轩也临时设了一张屏风,一道坐姿挺拔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


    掌柜的从隔壁的客房里出来,一见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迎上前道:“徐公子!我记得您上次在房间里好像拾到了一枚圆玉?”


    徐彦道:“不错。”


    掌柜的激动道:“失主前来寻玉,得知东西在您手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闻言,徐彦眼眸不由微微一亮,紧接着便看见陆千仪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徐公子?”陆千仪惊喜道,“真的是你啊!”


    见到她的那一刻,徐彦忽感堆积在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不自觉跟着笑了笑:“陆姑娘,好巧。”


    魏寻坐在屏风后,泡了壶茶,边喝边等,此刻听见两人这熟稔的对话,突然动作一顿,隔着屏风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


    徐彦问道:“陆姑娘是来找那块玉坠的?”


    陆千仪点头道:“正是。”


    徐彦浅浅一笑:“随我来。”


    他的房间就紧闭着陆千仪上次住的房间,察觉到他们走进了屋里,魏寻抬眼看向徐照。


    徐照心领神会,立刻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上心 因为你是我


    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 陆千仪心情终于好了起来,笑盈盈地对着徐彦道谢:“多亏你了徐公子,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


    徐彦看着被她攥在手心里的玉, 犹豫一瞬, 终于试探性地问了句, “恕在下冒昧,不知陆姑娘这块玉从何而来?”


    陆千仪答道:“其实我三年前脑袋受了点伤,失去了从前的记忆, 也忘了这块玉从何而来, 但这三年来,这块玉陪我度过了不少难熬的时光,于我而言,意义非凡。”


    失忆……


    徐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若不记得过去的事, 那定然也不记得他了。


    那他该不该告诉她,他们从前便认识呢?若贸然说出来,万一被怀疑是别有用心之人, 又该如何?


    见他垂下眼帘不说话,陆千仪好奇地看着他:“徐公子?”


    徐彦回过神来, 目光掠过她手中的玉,落在她脸上, 道:“在下观姑娘这枚玉上的纹路,像是同心佩的内环,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块纹路可自然连接的外环。”


    “是吗?”陆千仪一怔,拿起玉来认真地查看起上面的纹路, 恍然道,“好像还真是!”


    她此前竟然都没有发现!


    陆千仪看他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俨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猜想应是出自京都哪家高门大户,可又看他住在瑞仙楼,于是问道:“徐公子这般见多识广,莫不是行商之人?”


    徐彦坦然笑道:“姑娘聪慧,在下常年住在江南,手上有几家丝茶、古玩的铺子,若姑娘有什么感兴趣的玩意,尽管开口,我回头差人送进京来。”


    他说话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格外诚恳,压根不会让人觉得这些只是客套话。


    陆千仪内心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回以浅笑道:“徐公子太客气了!”


    徐彦便道:“其实陆姑娘和在下的一位故友长得很像,不知……”


    话还没说完,徐照便很没有眼色地出现在门口,目光几不可察地往旁边瞥了一眼,打断了他的话:“陆姑娘,时辰不早了。”


    徐彦话音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刻意。


    陆千仪想起来魏寻还在等她,于是对着徐彦说道:“东西既然找到了,我也该回去了,徐公子,后会有期。”


    徐彦不由好奇问道:“敢问陆姑娘家住何处?”


    “我……住在……”陆千仪一时有些吞吐。


    魏寻冷不丁地出现在门口,凉声道:“徐公子似乎对本侯的未婚妻……很感兴趣?”


    陆千仪和徐彦同时转头看向他。


    她嘴上虽没有反驳什么,但心里不知为何有了几分尴尬。


    徐彦全然没想到她竟是已有婚约之人,脸上一时间有些错愕,顿了顿,便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向陆千仪道歉:“是在下唐突了。”


    陆千仪忙摆手道:“无妨无妨。”


    原以为气氛烘托到了此处,她是真的该打道回府了,不料徐彦突然抬眼看向魏寻,唇角微微扬起道:“伯瑜,好久不见。”


    他们竟然认识?


    陆千仪先是有几分惊讶,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看向魏寻。


    伯瑜竟然真是他的字?


    陆千仪此刻的惊讶,已经盖过了知晓他们二人相识的惊讶。


    惊讶之后,回想起之前种种梦境,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魏寻没看她,负手立在原地,露出了往常那般深暗莫测的浅笑,对着徐彦悠悠道:“本侯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


    徐彦道:“祖母七十大寿,我理应回来。”


    魏寻微微挑眉,没接话。


    陆千仪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插上一句,便听魏寻道:“傻站着作甚?还不走?”


    他的语气不大好。


    听得陆千仪眉头一皱。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又抽什么风。


    可转念一想,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救命恩人保持和颜悦色是最基本的做人道德。


    而且,她觉得说不定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点什么,这会见了面才有点暗流涌动,跟自己没有关系。


    一定是这样!


    想到此处,她心里那点逆反脾气还没冒出点火星瞬间就熄了。是以她摆出了个微笑,乖觉地对着徐彦颔首一礼,便走出去跟着魏寻一同离开。


    侯府的马车提前等在楼下。


    陆千仪先一步上了马车,魏寻走在她后面,脚步一顿,忽地回头朝着徐照吩咐道:“去查一下徐彦什么时候走。”


    徐照颔首:“是。”


    客房内,徐彦站在原地失神良久。


    阿墨从外头进来,合上门后终于松了口气道:“总算等到老太太寿宴结束了,公子,咱们是不是过两天就能返程了?”


    徐彦轻轻搭了眼帘,坐下道:“不急,明日先随我去趟钱庄。”


    阿墨疑惑道:“去钱庄干嘛?咱们手头上不是还有钱吗?”


    徐彦道:“我打算买座宅子。”


    “啊?”


    *


    马车上,陆千仪心里好奇魏寻怎么会认识徐彦,于是开始打听道:“侯爷,你和徐公子很熟吗?”


    车厢里昏暗一片,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凉嗖嗖地射了过来。


    不好,他俩真的有过节吗?


    魏寻道:“你对他,很感兴趣啊?”


    “没有啊!”陆千仪下意识否认,只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会认识,毕竟放眼整个京都,应该也没几个人敢直呼你的名讳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