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荀席地坐在地毯上, 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乐高说明书,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块灰色的斜面砖,正对照图纸比对位置。


    乐少青趴在他旁边, 面前是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塑料零件,散得满地都是。


    她头发随意挽了个髻,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脑袋几乎要埋进纸盒里。


    八十年代的乐高还没有后来那些精密的分包系统,所有零件混在几个透明塑料袋里,找起来全凭眼力。


    “找不到?”林尘荀侧头看她, 微微挑眉。


    “这块深灰色的四格平板明明就在这里头......”乐少青脸皱着,把盒子翻得哗哗响,又抬头看他,“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我藏它做什么。”林尘荀面色不动,手指轻轻敲了敲说明书,“再找找,说不定在蓝色那堆底下。”


    乐少青将信将疑拨开那堆蓝色零件,果然在下面找到了那块深灰色平板。


    她欣喜捏起来冲他晃了晃,“你怎么知道的?”


    “猜到的。”


    “不对。”乐少青跪坐起来,把零件愤愤塞进他手心,“是你提前就藏好的吧。”


    林尘荀低低笑了一声,接过零件,另一只手顺势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过来。”他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固定到自己身前来,“这一块你来拼。”


    “那你把说明书给我。”


    “我告诉你,你拼。”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下巴压在她肩头,看向前面的积木,“第一步,你把灰色那块扣在底板左上角......”


    他覆上她的手背,格外有耐心,带着她的手将零件对准卡位,再一下用拇指按下去,“咔”的一声,零件咬合到位。


    乐少青的注意力就这样渐渐集中,两个多钟头过去,一座带瀑布的城堡立在两人面前的地毯上。


    Castle with Waterfall,乐高第一套包含水景元素的城堡系列。


    蓝色的透明件模拟水流从城墙缺口倾泻而下,灰色石砖垒出塔楼和吊桥,精巧而恢宏。


    这座城堡后来一直摆在林尘荀书房的书架上,在一排精装商业典籍和法律文献之间,花花绿绿的塑料城堡显得太格格不入。


    来过书房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久而久之,圈子里后来就传开,林尘荀是个乐高迷。


    林尘荀这个人,旁人对他的印象永远是深不可测,他不像其他富家子弟玩跑车、养马、收藏名表,没人知道他私底下对什么东西有偏爱。


    连贴身跟了他多年的阿本都摸不透。


    乐高这个“爱好”一经传出,求他办事的人总算找到了送礼的方向,此后几年,新版乐高套装成箱成箱地往林宅送,堆满了半间的库房。


    ......


    入夜。


    乐少青蹲在打开的行李箱前,把手里的衣裙叠好,放进去,明天她一早就要飞去新加坡。


    冷不防,腰间忽然缠上来一只手。


    林尘荀稍一用力,她整个人就被带到床沿边,手里正叠着的衬衫差点掉在地上。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你今晚别折腾。”她把衬衫抵在他胸口,阻隔他靠近的动作,狭长的眼里带着无奈。


    林尘荀低头看了眼那件衬衫,两根手指夹住衣领从她手里抽走,随手抛进行李箱,“要不你把我一起打包带上。”


    乐少青偏了偏头,躲开他呼在她脸侧发痒的的气息,“林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她看着他,“不是已经派了保镖跟着我吗?”


    “那不一样。”他的手抚上去,隔着衣料,一节一节地推,他的体温跟着.渗过来。


    他低着头看她,灯光在他瞳影里映出两簇小小火苗,倒映她的面孔。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头忽然地蹙了一下。


    “碰到伤口了?”乐少青心里一紧,下意识撑起身要去查看他的腿。


    林尘荀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回原位,凑近她耳边,低低讲:“腿疼。动不了,你来动。”


    乐少青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


    这人正理直气壮地利用自己的伤势,求她来疼他。


    当真是个有病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拉着她的手,引导她坐到他腿上,避开受伤位置。


    “又发疯,医生说了你这伤不能用力。”她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双手撑在他肩膀上。


    进退两难。


    “你来用力。”


    他声音沉下去,带着蛊惑,仰头抬眸头,封住她的唇。


    他吻得黏腻而慢条斯理,舌勾勒着她的唇线,每一处弧度都细细碾过。


    又吮又舔,不轻不重,点点蚕食着她的呼吸,诱使.她沉沦。(吻,没亲其他地方。)


    乐少青的手逐渐攥紧他肩头的布料。


    她被撩拨得浑身发软,他的手微微用力,她被迫贴得更近,半俯在他怀里。(怀抱)


    他一直在引导,她伏着,发丝凌乱,汗湿的发尾一缕一缕贴在光洁的脖颈。(脖子)


    空调的冷风扫过肌肤,她一阵细密颤栗,随即被他掌心的温度覆盖。


    她能用力,但她很快就没有力气。


    手臂酸软,腰也发颤。


    她哼哼唧唧又爬进他怀里,声音碎而急促,“好累......”(怀抱)


    林尘荀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声音微哑,“乖,想想办法,毕竟我动不了。”


    随着话语,他动了一下,她整个人一颤,短促的哼了声。(没有具体描写肩膀以下,敏感字已删)


    “你——”她咬住唇,“改名叫林扒皮得了!”


    她只能用手撑在两侧,手臂撑得发抖。(没有具体描写肩膀以下,敏感字已删)


    林尘荀靠在床头看她,灯光打过来,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


    他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有时会嫌她太慢。


    某一刻忽然掐住她,斩断她的退路。(这段改过了,怎么换人又要修改,敏感字已删了)


    结果到了凌晨三点多,乐少青被一阵极轻的抽气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身旁的人,触到的是紧.绷的肌肉。


    林尘荀背对着她,肩膀绷的僵硬,一只腿在微微抽搐。


    “膝盖又疼了?”乐少青一下子清醒,撑起上半身去扳他的肩膀。


    林尘荀侧过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她看见他额角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事,你睡你的。”


    “还不是你今晚自找的,要爽不要命。”乐少青嘴上不饶人,手已经去掀他的睡裤裤腿。


    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即便这种时候,还在克制着力道不弄疼她。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放软声音哄他,“林尘荀,让我看看。”


    他紧闭着眼,沉默几秒,松开了手。


    她掀开裤腿,露出他的膝盖,外伤的部分已经结了厚痂,边缘暗红,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紫。


    被打过的软组织还没完全消肿,皮下血液流通不畅,肌肉和筋膜在痉.挛,轻微地抽.动。


    乐少青跪坐在他腿边,双手捧住他疼得厉害的那条腿,学着医生的方法,掌心覆上痉挛的肌肉,让他适应她的温度,然后缓慢地一点一点揉按。


    “这里?”


    “往上一点。”林尘荀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着眼睛,“力道重些。”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指尖深深按进肌肉纹理里,能感觉到皮下的筋膜结节在指腹下滚动。


    林尘荀闷.哼一声,搭在额头上的手臂滑落下来。


    “可以了。”他哑着嗓,呼出一口气,朝她伸手。


    乐少青重新爬回床头,他的手臂立刻收拢过来,把她抱进怀里,声音似是自言自语,“抱着你,会好受点。”


    乐少青不作声。


    都是他自找的,害得她一整晚上下都在出力。


    翌日一早,乐少青拖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林尘荀得了便宜,早上十足的贴心,要亲自送她前往机场。


    她上机前朝他摆了摆手,林尘荀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背影消失,眼底的温度褪去,转身上车。


    阿本已经习惯了少爷现在的两副面孔,少奶奶在时一个样,少奶奶一走,那张脸就又是冷峻的商人模样。


    车子开回林宅,林尘荀刚进门,德叔就迎上来,说林宏海在书房等他。


    林宏海抬眼看见儿子拄着手杖走进来,步伐稳健。


    因为还在喝药,他没给林尘荀倒茶,茶解药性。


    “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林宏海扫过去,“该收收心了。”


    林尘荀在书桌对面的椅上坐下,手杖靠在椅侧,发出一声轻响。


    他从小就不耐烦听他爹训话,闻言眉心一皱,他都身坚志残成这样。


    上午处理公事,下午做复健,晚上还得应付私线的联络,他收什么心?出家算了。


    以林宏海信佛的架势,这个提议他必然喜闻乐见。


    但这些话他只是想想,没有像往常那样出口和林宏海对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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