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乐少青腕上的玉镯,玉石冰凉,他指腹却滚烫,“三叔做事自私,不计后果,留着他,整个集团迟早要被他拖下水。”


    “我让人点了他的三个橡胶仓库,把人送进警署去了。”他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目光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语气冷然,“我还加了一条蓄意谋杀的罪名。不出意外,他后半生只能在监狱里熬。青青,我知道他是我亲三叔,但他欠二叔一条命,早就该还了。”


    乐少青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收拢,再收拢,直到彼此之间严丝合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以及这具躯体里承载的疲惫。


    这些年,他跟着他父亲撑着这么大的集团,对外要抵挡明枪暗箭,对内要忍受至亲的算计与背刺,其中煎熬,该是多难。


    她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又微微仰头,唇贴上他的下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没有任何错,就该这么办。”她语气坚定的肯定他,“他都欠了一条人命了,现在还想拿我们的命去填他的贪欲,凭什么还要让着他?要我说你做得太对了,要是换作我,我还要让他把这些年贪的钱,一分不少地全吐出来才行。”


    乐少青语气里还有股不忿,“再说了,你要是不把他送进去,以后他再想着害我们怎么办?”


    林尘荀望着她,她鼻尖透着点薄红,嘴唇微微抿着,他心底那点仅剩的沉重,被她这副模样搅得散得一干二净。


    他轻轻捏了捏她脸上那团软肉,“嗯,你说得对。”


    乐少青伤得不算轻,医生叮嘱至少要静养半个月,林尘荀索性将公司的事务全盘挪到了卧室外间的小书房,除了必须亲自露面的会议,他半步都不会离开庄园。


    雨声缠绵,乐少青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听见外间传来轻轻翻文件的声音。


    林尘荀坐在柚木书桌前,身上是件宽松慵懒的黑色家居服,他低着头,捏着支钢笔,正在文件上签字。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眼睫很长,在颧骨投下一小片浅影,与他高挺的鼻梁掩映,似山谷落薄雾。


    乐少青盯着他的侧影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偶然看到的捉弄对象的方法。她眸色狡黠,掀开薄被,踮起脚尖一点点往林尘荀那边走。


    脚踝还是隐隐作痛,她走得很慢,好不容易挪到他椅背侧后方,她屏住气,刚伸手想去捂他的眼睛,手腕就被人在半空中握住。


    林尘荀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离开桌面,精准扣住她的腕骨,连头都没回,顺势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又不穿鞋?”他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面,眉头立刻拢起来,手去探了探她脚底的温度,“是想挨罚了?”


    乐少青脚底沾着地板的凉意,她赶紧摇头,双臂熟练勾住他的脖颈,声音软糯,“我还是伤员,而且我看你看得太入神了嘛,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


    林尘荀对自己的皮相向来没什么概念,但听她这么直白地夸,喉结还是忍不住一滚。


    他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贫嘴,厨房今天炖了蚝干粥,我抱你去洗漱?”


    “等会儿。”乐少青从他怀里探出身子,去翻桌上的文件,满纸都是密密麻麻的浦南巴文,她觉得没意思,偏过头盯着他,“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她眼睛亮的像浸了阳光的葡萄,林尘荀泛起无奈,自然是没有不应的,“要怎么玩?”


    “我先跟你讲规则。”乐少青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找到个舒服位置,“等下我把你的眼睛蒙上,你只能用一根食指去碰我给的东西。一共有三样,全部猜对了就有奖励,怎么样?”


    林尘荀失笑,他从小在规矩森严的家族里长大,从没玩过这种逗小孩的把戏,可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毫无原则地点了头,“好,都听你的。”


    乐少青得了准信,立刻从他腿上滑下来,一点点挪去衣柜前,翻出一条他常戴的领带。


    她回到书桌旁,绕到他身后,将领带对折,覆在他的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结。


    真丝料子贴着皮肤,凉丝丝的,视觉被剥夺后,林尘荀的其他感官反倒变得格外敏锐。


    “第一个来了啊。”乐少青声音带着浅笑,她把放在桌上的笔筒推到他手边,“伸手,只能用食指哦。”


    林尘荀依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最先触碰到的是凉润的瓷面,表面有凹凸不平的浮雕纹路,边缘处还有一道极浅的磕痕,是他惯用的那个青瓷笔筒。


    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出来,但怕回答太快扫了小姑娘的兴,刻意停顿几秒,用一种斟酌的语气开口:“青瓷笔筒吗?放在书桌上这个。”


    “猜对了。”乐少青眼睛弯了弯,心里暗叹林尘荀真的好敏锐。


    她拿走笔筒,取下腕间戴着的玉镯,一直戴着,镯子浸着她的体温。


    她轻轻将玉镯放到他的指腹下,“这是第二个。”


    林尘荀的手指贴上去,先感觉到的是温润的触感,以及侧面的弧度,他唇角浅勾,虚空面向她,“是你的那只玉镯。”


    “怎么又猜对了,你好厉害。”乐少青微微瘪嘴,胜负欲被激起来。


    第三样,她一定要找个他绝对猜不出的。


    片刻,乐少青咬唇憋笑,她往前凑了凑,微微俯下身,“第三个,碰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他怎么猜出来。


    林尘荀指腹贴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微顿。


    不是瓷不是玉,是温热软嫩的皮肤,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上面细小的绒毛,还有那颗小小的痣,他吻过好多次的地方。


    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手指就停在那处没有动,语气困惑:“这是什么?摸不出来,再让我碰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喂牛 【给人吃的


    眼角、耳垂、胸口, 都有痣,大小不一, 触感不同。


    乐少青丝毫没察觉他的心思,以为他难猜出来,心里偷偷笑话他。


    她主动往前凑近,牵引着他的指尖又蹭了蹭,“你仔细摸摸,很熟悉的。”


    话刚说完,她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乐少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着往前扑, 结结实实撞进林尘荀怀里。


    蒙着眼睛的男人一手揽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 微微偏头,准确无误地含住了她的耳垂。


    温湿的触感伴随他的呼吸落下来, 乐少青整个人都僵住,耳朵瞬间红得发烫。


    接着,她听见他贴着她的耳朵, 轻笑一声, “第三个是,宝贝。”


    他的声线里带着蛊惑意味, 气息扫过敏感的耳廓,乐少青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 软在他怀里,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明明猜到了,还装不知道......”


    “不然怎么抓得到你这个鬼精灵?”林尘荀抬手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领带, 随手扔在桌上,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红透的乐少青,指尖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说好了猜对有奖,我的奖励呢?”


    乐少青咬着下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了碰,眼睛绯红着,“奖励。”


    林尘荀眸色一暗,克制回亲,接着将她抱起,走向浴室,“好了,不闹了,现在要去吃早饭了。”


    到了中午,温度升起来,乐少青馋冰淇淋,阿珠说她身上的伤未愈还不能吃凉的,死活不肯拿。


    乐少青就坐在沙发上,委委屈屈地看向林尘荀。


    林尘荀被她那种眼神看得没脾气,叹了口气,吩咐阿珠去冰箱里取。


    “要芒果味的,两个。”乐少青立刻来了精神,冲阿珠喊。


    “只准吃一个,取两个小勺。”林尘荀淡淡瞥她一眼,阿珠忍着笑,这才去厨房。


    等冰淇淋端来,林尘荀直接坐去沙发陪她一起吃。


    乐少青这才反应过来他拿两个勺子的用意——为了防她多吃,他亲自监督。


    她开始护食,把装冰淇淋的玻璃碗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默默往沙发另一头挪。


    吃到最后,冰淇淋化了一半,她手上沾了些黏糊糊的芒果果酱,又一点点挪回林尘荀身边,把碗往他面前推,催促道:“你快吃,都化了......”


    林尘荀任由她闹,等她玩够了,才拿起湿毛巾,细致地给她擦手,然后端起碗,将化掉的冰淇淋一口喝完。


    半个月的静养期很快过去,乐少青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下过场雨,这会儿已经放晴,室外还残留着腥臊的气味。


    林尘荀牵着她去了后坡,她之前种下的奇亚籽,如今已经拔高了一截,小芽尖嫩绿,在风里轻轻晃着。


    乐少青蹲在半人高的木栅栏边,手仔细拂过那些冒出寸许高的绿芽。


    奇亚籽是短日照植物,正好这阵还在雨季,雨水充沛,如果是旱季的长日照环境,恐怕还长不了这么好,她眼睛眉梢满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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