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月白色的蕾丝睡衣松垮地搭在榻沿,领口处系着的细缎带垂坠下来,随着穿堂的夜风轻轻晃荡。
那料子极薄,在暗光里泛着珍珠般温润光泽。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视线顺着那截缎带向上,停在浴室蒙着水汽的磨砂玻璃门上。
玻璃后头一片昏暗,可有股子潮湿的、混着茉莉香的暖雾,却似有了生命,丝丝缕缕从门缝里渗出来,将整间卧室的空气都浸得黏.浊起来。
林尘荀的目光从那件睡衣上挪开,喉结无声滑动一遭,他嗓音压得低,带着几分被热气熏出来的哑意,隔着门,“我刚进门发现家里跳闸,过来看看。需要的话,我先出去。”
潮热气息在肺腑里翻涌,也熏得乐少青脑子发晕,她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心跳因门外男人低沉的嗓音而失序。
刚要应声,就听见外头传来窸窣的响动。
是林尘荀拿起了搭在榻边的睡衣,放在浴室门旁木质置物架上的细微声响,而后指节叩在木架上,两下,十分克制,“睡衣给你放门口了,我去楼下看看电闸,你不用急。”
等她换好蕾丝睡裙,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卧室里已经亮起暖黄的灯。
林尘荀正站在外间的电话机旁,听筒贴在耳边,侧影在灯下拉得修长,听见身后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真丝睡裙贴着.肌肤,隐约勾勒出她柔.婉的轮廓,颈间还沁着未蒸干的水珠,似露凝在初绽的茉莉花蕊上。
他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半息,随即挂断电话,将听筒放回原位,顺手拿起搭在藤椅背上的干毛巾,抬了抬下颌,声音沉得像揉了砂,“过来。”
乐少青脚步一顿,还未反应过来,腰.肢已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揽住,轻轻一帯,整个人便跌进他微凉的怀里,恰好卡在他腿.上坐实。
后腰抵着他硬.实的胸膛,鼻端瞬间被他身上惯有的气息包裹,干燥、清冽、沉稳,以及暗浮的侵.略性。
她下意识挣了挣,腰.上的力道却收得更紧,将她困在温热与凉意交织的怀抱里。
“别动,头发还滴着水呢。”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气息拂过她湿漉漉的发顶,“月经结束了?”
这话问得随意,似是寻常关切,可落在乐少青耳朵中,却激起层层涟漪。
她耳根泛红,低低“嗯”了一声,又轻又颤。
尾音散在空气里,叫他喉结又无声地滑动。
他不再多言,将干毛巾罩在她头顶,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
指腹偶尔擦过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惹得她忍不住缩起脖子,他就会扣.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将人按回来。
乐少青不挣扎了,乖乖窝在他怀里任他摆布,发梢的水珠被一点点揉开,直到半干的头发被他用手指理顺,松松搭在肩后,他扣着她腰的手才稍稍松了松。
指尖却未离开,漫不经心地划过她侧.腰的曲.线,忽然开口:“上午去码头了?”
乐少青后背陡然绷直,似被拉满的弦。
不等她组织语言,他已扶着她的腰将人侧转过来,两人的目光在暖黄灯光下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很深,望不到底,平静之下藏着仿佛能将她所有心思都看穿的锐利。
“嗯,听说三宝弄的码头热闹,就想去逛一逛,结果碰上本地土著拦了一艘陈家的货船,拿着砍刀讲我们华人抢了他们的活儿,很吓人。”乐少青半真半假,字句斟酌。
尾音未落,就觉腰.间的力道顷刻紧.收,掌心温度透过薄.丝渗.烫过来。
他眸色闪过一丝晦暗,揉了揉她的头顶,“最近不太平,你少出去乱跑,下回再想去码头,提前告诉我,我陪你去。”
“知道了。”他主动问起,她顺势答出,乐少青若有似无的勾唇,倒省了她费心思。
他必然会引起重视。
林尘荀扣着她腰的手没松,反而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她刚洗过澡,两颊粉白,软乎乎的像团云。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泛着粉的耳廓上,忽然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上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乐少青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半边身子开始发麻,从颈侧蔓延至全身。
他唇.上的温度很低,贴在她发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凉玉,一点点往上移,由颈.侧到耳垂,到脸颊,到唇边......
每一寸触碰都带着克制的试探,她甚至能听见他轻微吞.咽的声响。
她全身滚烫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难不成他今晚就要。
慌乱涌上心头,指尖开始发抖,就在他即将覆.上她整个唇之际,她猛地偏过头,慌慌张张开口:“我、我月经还没完全结束......”
话音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这会儿已经烧得快要冒烟,垂眸不敢去看他,想等着他起身走开。
等了半晌,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擦着她的耳廓往骨头里钻。
林尘荀着实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他今晚本不打算做什么,不过是看她软乎乎缩在自己怀里,忍不住想凑近了碰一碰罢了。
超乎异常,很好亲。
他看着她攥着自己衬衫的指尖,眼睫抖得像受了惊的蝶,心尖一痒,凑到她耳边,声音又哑又沉,“哦?那是不是等结束了,就可以?”
乐少青被惊得抬眸,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眸子里,但那戏谑底下,藏着明明白白的认真与渴.望,灼得她心跳几乎停滞。
她半天不知说什么好,手缓缓松开他的衬衫。
却又被他伸手按住,他将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意味十足地轻轻揉着她的指节,“下次不许拒绝我。”
刚喘一口气的乐少青,这一刻多希望已经憋死过去。
或者自己是个聋子。
他嘴巴张张闭闭在讲什么啊?她听不清。
可是她听清了!
他在朝她一步步逼近,而她快要防守不住了。
林尘荀并未多做流连,只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腰侧的软.肉,似是安抚,随即将人放开,“头发还有些湿。”
他的声音在静谧夜里格外低哑,“等干透了再睡,免得头疼。”
乐少青垂着眼睫点头,能感觉到他目光在自己发梢停留片刻,那视线仿佛如有实质,缠绕着未干的水汽,黏腻又温热。
直到传来房门轻轻合上的声响,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
第二日,还裹着雾霭的时分,林尘荀比寻常更早的出门,连早餐都未用,显然他已嗅到了这座城市山雨欲来的形势。
远处港口传来货轮悠长的汽笛声,公司露台上,他罕见地点了一支雪茄,吸过一两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却觉不出什么滋味,直到烟灰烧到指节,才回过神。
他垂眸看着指尖那点猩.红明灭,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熄灭雪茄。
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门口的秘书早已候着,见他进来,立刻将三宝弄所有仓库的库存清单摆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夜雨 【那么下一
“从今天起, 三号、七号、十一号三个临码头的仓库。”林尘荀声音冷冽,手指点在纸页上, “所有面粉、棕榈油和罐装食品,三天之内全部转到椰加达的库存点,只留三成的日常周转量.......”
这几日他一直在观察局势是否有回旋余地,如今看来,非但没有,反而比他预想的更为急迫。
暗流已经涌到脚边,再不抽身,就要被卷进去,他迅速做出决断, 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 被推到秘书面前。
“高价值物资和易燃品优先转移, 通行证在这,走军用物流线, 有任何问题先联系阿古斯解决。另外,所有盘点完的仓库,立刻贴封条。”
至于其他华商, 如今还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他无法去提点,只希望他们警醒些, 不要太迟钝,成了风暴里的祭品。
并非他良善, 只是商业从来不是孤岛,别人遭了劫,林氏也难以独善其身。
窗外飘起细雨,方才还清晰可见的港口, 此时只余模糊轮廓。
乐少青是在一阵鸟鸣声中迷迷糊糊醒来的,她甩了甩头,试图将昨晚林尘荀的那句混账话从脑中甩掉,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去洗漱。
洗漱时,镜中女人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她盯着自己看了片刻,才拧开水龙头,让温凉的水流冲走脸上残余的倦意。
早上下过一小会儿雨后,白日少见无雨,空气却湿闷。
乐少青去花园转了一圈,路过后头洗衣房时,一阵压低的闲语顺着百叶窗缝钻出来。
“你听说没?码头那边昨天闹起来了.......”
“何止啊,我今早听厨房阿姐讲,巴刹那边的人都传疯了,说我们少爷正急着处理资产转移,有土著放话要在半路上堵人呢......”声音混着洗衣的水脆砸进她耳朵里。
乐少青脚步一顿,不对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