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少青就知道,他一见她准皱眉头,她往后退了半步,轻声关心道:


    “那个,时间不早,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房休息。”


    林尘荀怎会看不出她心里想溜的小九九,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来。


    “非要把自己搞得脏兮兮?”


    他的嗓音因为酒精的熏染有些沙哑,带着某种危险的颗粒感,听得人耳根发麻,“弄干净自己后,来书房。”


    乐少青知道他有洁癖,只是恰好撞到他回来的时候,不然绝不会脏兮兮的被看见。


    她到楼上书房时,挂钟指针刚好走过九。


    书桌上一盏绿罩铜底台灯散发着昏黄光晕,林尘荀背对着门,伫立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三宝弄浓稠的夜色,偶会划过一道车灯的流光。


    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地毯上,影子边缘模糊,她竟看出几分孤寂感来。


    他转过身,乐少青刚洗过澡,发尾还有些湿,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换了一套水绿色的巴迪克围裙家居服,布料贴合着身段,仅有腰间一根细绳固定,整个人好似一株刚剥开皮的芭蕉芯,鲜嫩、湿润,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林尘荀走到黄花梨木的书桌后坐下,旁边还摆了一张没有靠背的法式高凳,“过来,坐我身边。”


    声音又低又哑,尾音似带着钩.子。


    乐少青迈步过去,还未坐下,就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味,只是此刻,冷杉的清冽中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度数不低,却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成熟男人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黏稠起来。


    桌上已经放置好纸和笔,“我这里只有钢笔,会用吗?”林尘荀偏头询问。


    乐少青感觉燥意更盛,不知是因为屋里的闷热,还是他靠得太近,“会,但不太熟练。”出口的声音竟也有些发哑。


    “我教你。”林尘荀覆上来的手却发凉。


    他伸出右手,绕过她的后背,手掌直接包裹住她握笔的右手,是一个近乎完全圈禁的姿势,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他在干什么?这样太犯规了!


    尤其她只要轻微偏头,就能和他鼻息相闻。


    乐少青诧异地微张着唇,脊背不敢有丝毫松懈,呼吸频率变得极不自然。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右手却被他微凉的指骨包裹,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声音涩而轻地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乐少青挣出自己的右手,林尘荀并未有什么波动,淡然收回手,“开始吧,我念你写,写不出来,会有惩罚。”


    乐少青才平稳一些的呼吸瞬间又是一揪,她并不担心自己写不出,而是那句惩罚。


    作者有话说:


    有些标点是特意添加的,不影响阅读。


    第18章 惩罚 【她不想招


    她觉得他无论如何都是会罚她的, 因为白天的莽撞行为。


    她声音有些微颤,“什么惩罚?”


    林尘荀拉开左侧的抽屉, 从里面摸出一柄木制长戒尺。


    戒尺!他还要打她?!


    乐少青呆愣,有些不可置信,早知道今晚她就早些回房睡觉,不信他能把她从床上薅起来。


    “协议里有写,你不能做任何伤害我的行为。”她试图维护自己的权益。


    林尘荀的手抚上她的发顶,轻轻颔首,动作看似温柔,语气却专制,“你理解错了。这并非伤害, 这是规矩, 有奖有罚, 你接受过我的奖励,相应的也有惩罚, 这才能教你做一个乖孩子。”


    看着他毫无玩笑意味的深眸,乐少青的脊背开始发凉,她以前若有似无的感觉没错, 他真有给人当爹的癖.好。


    或者说, 他是个享受驯服过程的、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不想招惹疯子。


    乐少青端出惯有的乖巧模样,希冀他能心软,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将腕间的玉镯褪下放在桌上, “我不要奖励了,你可不可以不惩罚我?”


    林尘荀微微勾唇,手顺着乐少青的发顶往下抚,手指滑过她的耳后, 最终停在她的颈间。


    指尖的凉意激得她全身一紧。


    他的拇指滞留着她侧颈跳动的筋脉,一寸一寸,似在丈量猎物最致命的下口处。


    乐少青控制不住地空咽,脆弱的喉管在他掌心下滑.动。


    细微的震颤,让林尘荀的眸色陡然沉如暗火,本就明锐的眉,更显锋利,他一侧的四根手指掠过她咽喉,然后微微收紧。


    她的脖子整个掌控在他手里,呈现出一种被扼住的柔弱姿态,下巴被迫抬高,望着咫尺之外的男人。


    他薄唇张合,声音低如弦音,带着令人.腿.软的蛊惑,“不可以,因为你不乖,必须要惩罚。”


    一定就是因为早上的事。


    乐少青的身体开始发颤,内心此刻好想扑上去咬断他的咽喉,但出口的话依旧窝囊,“我什么时候不乖过?早上吗?如果是那时,我向你道歉......我只是贪玩才想让你带我来这边,请你原谅我。”


    女孩此刻乖巧得异常,哄人的话顺口就来,尾音还带着几分甜腻的撒娇。


    林尘荀眯起眼,毫不掩饰自己很受用,但还是有些不满意。


    他勾着她的脖子将人再拉近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唇上,“叫我什么?”


    乐少青一怔,迅速追上他的思路,却不放过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叫对了,就不惩罚吗?”


    林尘荀觉得她这副装乖卖傻又试图讲条件的模样实在有趣,不由滋生出更深的逗弄念头,“或许。我满意了,今晚就不惩罚。”


    他的手不知何时又移到她腰后,隔着薄薄的布料,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他。


    乐少青先暗自模拟过一遍,才微启粉.唇,眼睛潋滟地望着他,似只虎口下的小鹿,“阿荀,你可不可以不要罚我?”


    林尘荀又听到了和早上一模一样,甚至语调都相同的称呼,在仅有他们二人的空间里。


    其实叫他阿荀的人不少,但就她的咬字让他觉得格外特别。


    她不知道自己的此刻声音和眼神有多致.命。


    他双眼瞳孔骤缩,下一瞬,乐少青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两人面对面,她双腿不由分说被分开,坐在他大腿上。


    “再叫一声,不许加后面那句话。”他下达指令。


    这个姿势令乐少青越发热了,全身开始渗出细汗,屋里的吊扇转悠着,却丝毫不起作用。


    “这样坐我好热......”


    她有些难耐地往后挪,却被林尘荀的手掌猛地扣住后腰,紧紧固定向自己。


    他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危险,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不要乱动,叫完我就放你下去。还是说......你想用这个姿势写字?”


    隔着布料,属于成年男性的滚烫体温,与隐秘的侵略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乐少青的喉间像堵着一团湿热的棉絮,不情不愿开口:“阿荀......”


    这一声完全没有刚才动听,带着几分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林尘荀见她终于被磨出些真脾气,轻笑一声,将人从身上抱回高凳。


    他深色西装裤有若隐若现的汗渍洇湿,她确实没撒谎,她真的很热,而他也是。


    窗外夜色渐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豸的嘶鸣。


    乐少青坐在书桌边,握着那支威迪文钢笔,林尘荀并未立即开口,他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目光沉静审视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好似欣赏一只落入他掌中的小兽。


    良久,他才开始念第一个词。


    乐少青刚准备落笔,却发觉因为刚才钢笔帽没盖,笔尖的墨水已经干涸。


    “等下,先不要念下一个,笔墨干了。”她不得不轻声喊停,试图在纸上划出墨迹。


    “笔墨干了?”林尘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腔调怠懒。


    他俯身贴近,胸膛几乎覆上她的后背,修长的手指从她手中抽走钢笔,“看来,得先处理这个意外。”


    林尘荀拧开墨水瓶,将笔尖浸入浓黑的墨水中。


    墨水重新润过笔尖,他重新将笔放回她手里,指腹无意擦过她的指尖,“写。”


    乐少青心悬半空的写下第一个字,正式且歪歪扭扭。


    “写完了?”见她停笔,林尘荀抬眸,目光落在纸面上。


    乐少青点头,侧开一点身子展示给他看。


    林尘荀扫了眼纸上稚嫩的字迹,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却也没有开口斥责,重新拿上那柄冰润的戒尺,在掌心轻轻拍打着节奏。


    “下一个词——规矩。”


    极具指向性的词汇,伴随他低沉的嗓音,让乐少青不多想都不行。


    她刚提起笔,身后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戒尺并没有落到她身上,而是敲在了红木书桌的边缘,突然的声响犹如惊雷,使乐少青的手腕不小心一抖,笔尖在纸上泅出一团浓重丑陋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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