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刚用完面粉,嬷嬷就撞上来道出鼠患之事,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可偏偏她没有半分实据,抓不住半点把柄,纵是心里明镜似的,也只能硬生生吃下这口闷亏,连辩驳都无从说起。


    心头像是堵了一团化不开的郁气,沉沉闷闷,辗转难平。


    沈念念没心思再做别的事,早早便守在书房,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袂,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待会儿该如何开口质问。


    直白戳破?


    还是旁敲侧击?


    千般念头绕了无数遍,真等到廊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反倒骤然紧张起来。


    陆执珩散朝归来,一身朝服尚未褪去,身姿挺拔清贵,缓步踏入书房。


    沈念念望着他走近,原本憋在胸口攒了许久的话,忽然就卡在喉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陆执珩随手将手中提着的食盒轻放在案几上,抬眸便撞见她蹙着眉、满脸郁结又带着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他缓步走近,语气慵懒,纵容地说:“是谁惹得我家念念满心不快,气成这副模样?


    沈念念抬眸凝着他,秀眉拧得更紧,心底的疑惑与委屈攒到极致,终究按捺不住,直白开口:“灶房面粉的事,是不是珩哥哥特意吩咐嬷嬷,故意阻拦我?”


    话音落下,她心口怦怦直跳,暗自想着。


    他该会矢口否认吧?


    或是装作全然不知?


    横竖她抓不到半点实据,就算猜到是他所为,也拿他无可奈何。


    谁知陆执珩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吐出二字:“是我。”


    沈念念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喃喃重复了一遍:“真……真是你做的?”


    心底乱作一团,满是错愕。


    他不应该否认?


    亦或是含糊其辞?


    毕竟她拿他毫无办法。


    可,可他承认了!


    还这般干脆利落认下!


    一想到他承认了意味着什么,沈念念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心虚,先前攒好的气势,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连‘为何’两字,都没勇气问出口。


    陆执珩看着她怔然失神,缓缓俯身,微微凑近她身前,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一字一顿,带着浓浓的占有欲:“缘由很简单,那韩许严何德何能,配让我家念念亲自下厨,为他亲手烤制酥饼?”


    沈念念:“……”


    她呆呆坐着,整个人都僵住了,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一时竟失语,半句辩驳也说不出口。


    陆执珩显然没想放过她,眸光深深,又缓缓开口,似漫不经心,又似故意摊开所有底牌:“昨日,临沂郡王也是我撵去酒泉郡。念念怎么不问我这事?”


    沈念念:“???”


    沈念念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满眼错愕。


    只是,面前的人,侵略感十足。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只想抽身躲开这浓烈的压迫感。


    可身形刚动,陆执珩长臂一伸,手臂已然横亘在她身侧,撑住椅边扶手,稳稳将她圈在方寸之间,进退无路。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陆执珩垂眸凝着她慌乱躲闪的眼,语气平缓,却字字带着掌控力:“念念怎么不说话?这些藏在你心底想问的事,我都一一答了。”


    他何止是答了,还半点不知羞,坦坦荡荡全都认了。


    本该是她前来兴师问罪,到头来反倒被他反将一军,困在他的方寸禁锢里,心慌气短,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了。


    沈念念心头乱成麻,七上八下,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执珩垂眸凝着她慌乱闪躲的眉眼,不肯就此放过,刻意循循逼问:“念念怎么不接着问?为何我要把临沂郡王撵走?”


    他话音落下,无形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


    沈念念心房骤然跳动,快得像擂鼓一般,咚咚撞着胸腔,连气息都乱了几分,只能低低挤出两个字:“为何?”


    陆执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眸底翻涌着旁人无法察觉的暗流。


    他伸出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细腻微凉的脸颊,指尖顺势一收,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抬眸,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底。


    嗓音低沉缱绻,字字都带着直白的情愫:“因为,你珩哥哥吃醋了。”


    吃醋。


    简简单单两个字,宛若一滴清露坠入平静无波的湖心,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荡得人心尖发颤。


    沈念念喉间发紧,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舌尖下意识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


    这般无意识的小动作,落在陆执珩眼里,偏生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他那双狭长凤眸微微眯起,眸色骤然暗沉下去,指腹情不自禁覆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摩挲揉捏,而后指尖微微一探,轻易便侵了进去。


    沈念念浑身一僵,眼底盛满猝不及防的震惊,睫羽剧烈地颤抖起来。


    耳边却传来他低哑克制的嗓音,带着隐忍的沙哑与危险的慵懒:“念念安分些,莫要勾引珩哥哥。你及笄礼还尚有两月,再这般诱人可欺,我怕自己当真会忍不住。”


    霎时间,沈念念整张脸红得透底,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自陆执珩坦然摊牌、把所有心思都挑明开始,她便像被抽走了所有言语,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其实不是没有隐隐猜到过他的心意。


    可当真被他这般直白戳破,步步紧逼。


    她才发觉,自己早已被他拿捏得死死,半点招架之力也无。


    只能困在他怀中,心神慌乱,手足无措,任由他眼底的深情与占有,将自己全然裹住。


    檐角的风卷着细碎的海棠香,轻轻拂过沈念念鬓边垂落的发丝,也搅得她心头翻涌得愈发厉害。


    陆执珩就站在她身前,月白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逼人,眼底盛着戏谑笑意,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蛊惑问着:“念念不是精心谋划了一出请君入瓮?如今我自愿跳入瓮中,你想怎么收了我?”


    一字一句,都像羽毛轻轻挠在她的心尖上,沈念念下意识往后微缩身形,唇瓣缓缓松开含着他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指节泛白。


    收了他?


    她何德何能,可以收了这样一个妖孽?


    明明从头到尾,步步算计的人都是他。


    是他不动声色勾引她,对她百般纵容引她沦陷。


    哪里是她请君入瓮,分明是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让她心甘情愿地往里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私人领地 她是独属于


    那双杏眸忽然氤氲起一层薄薄水汽, 朦朦胧胧笼着眼底,说不清是心底藏着欢喜缱绻,还是气他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陆执珩将她的委屈尽收眼底, 眉心当即蹙起。


    不等那滚烫的泪珠坠落眼角, 指腹轻柔拭去她眼边湿意, 温声软语地问:“怎么好好的就红了眼?”


    沈念念鼻尖微酸, 带着娇嗔的委屈, 控诉道:“珩哥哥就是欺负我。”


    陆执珩低低失笑, 嗓音温醇无奈地辩驳:“我怎舍得。”


    “我说有, 就是有!”沈念念偏过头,使着小性子执拗地说,腮帮子鼓起,半点不肯退让。


    陆执珩眸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 顺着她的意哄着:“好,是我不对。念念说什么, 就是什么,都依你。”


    稍作停顿,他目光温柔凝着她泛红的眉眼,诱问:“既说珩哥哥欺负了你, 那你想怎么罚我,才能消气?”


    沈念念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末了又轻轻合上。


    心头乱纷纷的,羞赧别扭,迟疑了好半晌, 才细若蚊蚋般低声道:“我……我还没想好。”


    陆执珩瞧着她这副手足无措、软乎乎赌气的模样,心头被逗得发软,唇角漾开浅浅笑意,语气缱绻撩人:“那便不急,让念念慢慢想。什么时候把你哄顺心了,你再点头,把我收进你的瓮里便是。”


    他这番话句句都给她留足了体面,半点不拆穿她的小心思,反倒处处顺着她迁就她。


    沈念念心头顿时松快不少,那点别扭委屈也散了大半。


    她微微仰起小脸,故作端起架子,矜傲地哼了一声:“那好吧,我就暂且放过珩哥哥。往后看你表现如何,若是做得合我心意,我再慢慢考虑,要不要点头应下。”


    话音刚落,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骤然悬空,被他单手抱了起来。


    沈念念心头一惊,下意识双臂环住他的后颈,满是茫然无措问着:“做什么?”


    陆执珩稳稳拖着她的身体,步履从容,缓步走向一旁雕花几案,掀开一旁食盒的盖子,俯身将她安放其上,低眸望着她,温润缱绻地说:“先喂饱我家姑娘的肚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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