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蛰伏在暗处的孤狼,周身散发出凛冽又狂热的气场,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少女,一寸都不肯挪开。


    那眼神滚烫又极具侵略性,仿佛随时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再也不容旁人染指。


    雨丝还在伞外簌簌落下,他发梢上的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


    那只骨节分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眼与自己对视:“从前是珩哥哥看走眼。我家念念,早就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以嫁人了。”


    他说的平淡,可指尖的力道、眼底的偏执,都在诉说着全然不同的心思——要让世人皆知,这姑娘仅他陆执珩私有。


    沈念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颤,懵懂地眨了眨眼,只觉得那温热的指腹蹭过肌肤时,泛起细细密密的暖意,心底软成一滩春水,全然顾不上他话里的深意。


    满心惦记着他湿透的衣衫:“珩哥哥先回院子换下湿衣可好?淋了这么久的雨,万一着凉生病了怎么办。”


    听着她软乎乎的关切,陆执珩心头的醋意与戾气瞬间散了大半,眼底的锋芒化作缱绻的温柔,应着:“好。”


    说着,握住她的手心,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沈念念下意识低头,目光直直落在两人相握的手,心底那股莫名的异样感愈发清晰,丝丝缕缕盘绕在心底。


    是错觉吗?


    这是珩哥哥,第一次牵她的手。


    从前,他都是攥着她的手腕,利落随性。


    可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都透着截然不同的意味,带着让她心慌又莫名心安的亲昵。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只是乖乖地任由他牵着,踩着地上的雨渍,一步步跟着他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扰芳心 满室暧昧里


    沈念念全然没料到, 陆执珩竟会让她候在外间堂屋。


    一道薄薄的木门隔在中间,内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隐隐传出来,声声入耳,清晰分明, 无端叫人心神都跟着乱了节拍。


    这间院落她不知来过多少次, 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熟得不能再熟, 可今日孤身静坐在此, 周身却漫起无边的局促与拘谨。


    她指尖轻轻绞着衣摆, 目光总是不受控制频频飘向内室方向。


    明明门板厚重, 什么光景都瞧不见, 视线却像是生了根, 怎么也挪不开。


    心底暗自惶惶,连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又在慌乱些什么。


    没等候多久,内室木门轻启, 陆执珩缓步走了出来。


    他方才沐浴完,上身未着寸缕, 肌理分明的肩背线条清隽利落,还带着沐浴过后未散的温热湿气。


    随手披了件月白宽松寝衣,松松垮垮半搭半敞,领口大开, 散漫垂落肩头,全然褪去了一身矜贵冷锐的锋芒。


    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前,余下青丝顺着颈侧蜿蜒而下,沾着细碎晶莹的水珠,氤氲出浅浅淡淡的水汽朦胧。


    沈念念怔怔望着这一幕, 喉间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下,心头骤然一慌。


    她飞快偏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一双素白小手紧紧攥住裙摆边角,浑身都绷得紧绷,慌乱无措。


    陆执珩缓步朝她走近,眸色温润惑人,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性吩咐:“念念,替我把头发擦干吧。”


    沈念念猛地抬眼看向他,心神大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应答,陆执珩已经轻轻拉着她,走到一旁的软椅边自顾坐下。


    一条柔软的干巾,径直塞进她的掌心。


    沈念念目光怔怔落在端坐身前的陆执珩,下意识便垂眸往下一瞥。


    这一眼撞进眼底,瞬间叫她心口猛地一跳。


    那身月白寝衣本就松松垮垮披在身上,衣襟敞开大半,线条流畅的肩颈往下延展,劲健张力的胸肌半掩半露,随着浅浅呼吸若隐若现。


    再往下,是薄韧悍气的腰腹,不见冗余软肉,平日里的沙场英气内敛,周身萦绕着沐浴过后温润的水汽,格外晃人心神。


    她慌忙收回视线,耳根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不敢再胡思乱想,也不敢再胡乱张望,抬手将干巾覆在他头上。


    指尖穿梭在柔软的发丝,慢慢替他擦拭发间水汽,动作轻柔又生涩。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窗外风雨渐歇,只剩室内一片无声的缱绻氛围。


    这般死寂的安静里,沈念念连自己胸腔里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下,又一下,咚咚作响,越跳越快,越跳越重,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桎梏,破口跃出来。


    纷乱如麻,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失了章法,原本轻柔替他擦拭发丝的动作渐乱。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掌心骤然覆来,稳稳攥住她落在发间胡乱造次的手。


    陆执珩的声音低低漫响,尽是慵懒的清浅意味:“念念,你是在敷衍我吗?”


    沈念念面颊瞬间烧得滚烫,红云一路蔓延到耳根,声音细弱慌乱:“我,我手笨,伺候不好珩哥哥。要不,你还是让下人进来伺候吧?”


    陆执珩缓缓回过头,深邃的眼眸淡淡落在她泛红的小脸,攥着她手腕的指腹若有似无轻轻摩挲,顺势探过她的脉象,已跳得又急又乱。


    他唇角的戏谑笑意愈浓:“念念无端紧张什么?心跳快成这样,都乱了章法。”


    被他一语戳中心事,沈念念飞快抽回手,眼神躲闪不敢与之对视,急忙辩解:“都怪珩哥哥,嫌我不会擦头发!可不就紧张了!”


    “好,是珩哥哥的不是,得了念念照料,还敢挑刺。”说着,抬手刮蹭了下她的下巴,随即起身,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往桌案走去。


    沈念念下意识阻拦:“你头发未干,会着凉的。”回身拿起那块干巾,执拗道:“你忙公务,那我便站一旁替珩哥哥把头发擦干好了。”


    陆执珩回眸望她一眼,眼底盛着笑意:“都听念念的。”


    说罢,随手拿起案头堆叠的奏折,从容翻看起来,一派沉静自若。


    许是看他专心埋首公务,神色肃穆,再无方才那般打趣逗弄的模样,沈念念周身那份局促羞怯也渐渐散了大半。


    心头的纷乱杂念慢慢压下去,也不再胡思乱想方才馋人的画面,此刻静下心来,认认真真替他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动作轻柔又仔细。


    少顷,陆执珩随手抽了一张空白奏折纸,头也未抬地说:“过来,替我代笔回信。”


    沈念念还未及应声,手腕便被他温热的大掌反手握住。


    稍一使力,便轻而易举将她带进怀里,遒劲有力的臂膀将人安置在身旁的矮凳上,姿态自然又亲昵:“我口述,你执笔。”


    沈念念侧头看向他,却见他已阖上眼睑,慵懒闲适倚着靠背。


    只得乖乖提笔蘸墨,静静等候他开口。


    陆执珩的声音肃穆,全是处理公务的沉稳:“据云、朔、蔚三州各仓呈报:截至三月底,共存粮一万二千石。内:粟七千石,麦三千石,豆二千石。分贮:云州仓五千石,朔州仓四千石,蔚州仓三千石。


    见今每月支粮约二千石,足支六月。四月份预计需增拨二千石,以备夏防。谨具奏闻。”


    沈念念凝神细听,提笔疾书,小楷字迹工整清秀,待他最后一字落下,她也恰好收笔,没有半分差错。


    她低头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痕,仔细端详了一遍字句,确认无误后,才将奏折递到他面前。


    那双狭长凤眸缓缓睁开,垂眸细看,目光逐行扫过,纸上小字工整清秀,抬眸看向身旁乖巧的姑娘,冷峻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毫不掩饰赞许:“不错,字好,记性也好。”


    说着便随手从果碟里捏起一块饱满的核桃仁,径直往沈念念唇边送。


    核桃仁入口的瞬间,他指腹刻意蹭过她柔软红润的唇瓣,带着温热,摩挲流连。


    那触碰透着刻意的撩拨,分寸和力道都拿捏得恰好,藏着明目张胆的试探与勾引。


    沈念念只觉心口猛地一空,像是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她慌忙垂下眼睑,长睫颤栗,不敢再与他对视。


    唇瓣被他指腹触碰过的地方,隐隐泛起阵阵酥麻,惹得她耳根发烫,整个人都浸在他刻意撩起的暧昧氛围里,偏偏又躲不开、逃不掉。


    他目光灼灼锁在她身上,笑意浅浅拾起墨锭,慢条斯理替她研起墨:“继续,誊抄公文存档。”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誊抄公务,可她身旁这人,从来就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


    下一刻,他便捏起一块杏仁,不由分说递到她唇边。


    若是往日,这般亲昵投喂再寻常不过,今日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心口像被一缕轻云裹着,飘飘荡荡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


    还是他身上那股清浅的松木香太过缠人?


    丝丝缕缕往她鼻尖钻,扰得她六神不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