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阴晚姝忍不住惊呼:“方才明明是在审你,怎么反倒变成审我了?快放开我!”


    “少废话,快说!”沈念念不依不饶,眼神里满是探究。


    阴晚姝拗不过她,脸颊渐渐泛红,支支吾吾地开口:“就……就以前见过,前几日,又看了……看了谢四郎的。”


    沈念念彻底震惊了,睁着圆圆的杏眸,满是不敢置信:“你和谢四郎……你们俩当真是清白的?”


    “嘘!小声点!”阴晚姝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脸颊涨得通红:“不算清白。”


    “不算?”沈念念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视线缓缓落在她的衣襟处,试探问:“他被你看了去,那你……是不是也被他看了?”


    阴晚姝被她问得满脸通红,咬着唇,默默别过头,不语。


    沈念念的目光又一寸寸往下移,脑子里冒出些懵懂又荒唐的念头,忍不住惊呼:“苍天啊!那、那看完之后,会不会怀孩子?”


    这话一出,阴晚姝反倒惊得瞪大了眼:“胡说八道些什么?只是看了,不会怀孩子!”


    沈念念懵懂追问:“那怎么才能生孩子?”


    阴晚姝张了张嘴,看她这副天真模样,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你个小丫头,还未行笄礼,不能同你说这些,免得带坏孩子。反正就是,我不会怀孩子,那日不过是……被他扯了衣襟。”


    扯了衣襟,那就是看见上面了。


    沈念念心里了然,当即撇了撇嘴:“你不就大我一岁,显摆什么?再说,我还有三个月便要行笄礼,也不小了。”


    阴晚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好你个机灵鬼,反倒把我带偏了!方才分明是在审你,怎就变成了审我?这话题偏得都没边了!”


    沈念念眨了眨清澈的杏眸,故作无辜地把头转向一边。


    阴晚姝无奈地抱胸看着她,索性直白开口:“不就是看了你兄长更衣,心生悸动罢了,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少女思春,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怎地,只许那些男人上青楼馋女人,就不许我们女人上象姑馆寻男人做解语花?”


    沈念念猛地转头,眼里满是震惊:“女子……还能去象姑馆看男子?”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阴晚姝翻了个白眼,一脸看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神情,“象姑馆里皆是俊朗男子,吹拉弹唱无一不精,若不是为女子开设,难道还能是给男子消遣不成?”


    沈念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当年是谁给你启的蒙,让你懂这么多?”


    “还能有谁,自然是昭阳公主。”阴晚姝语气随意:“她的公主府里,养着不下十位面首,听闻近日,又寻得了一位绝色美人。也就你没行笄礼,无人敢在你这丫头面前说混话。”


    沈念念:“……”


    她一时无言,心底却被勾起了浓浓的好奇,象姑馆里的男子,当真都是绝色吗?


    阴晚姝探过头,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好奇光芒,笑着打趣:“怎么,被我说动了?心生好奇,想去见识一番?”


    沈念念连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悸动,悄悄咽了咽口水。


    阴晚姝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罢了,左右你也该知晓这些事,表姐近日寻个机会带你去见识见识。等你见得多了,眼界宽了,便不会再因为看了兄长更衣,就这般心神不宁,说出去多丢人。”


    沈念念沉默着,心底却渐渐安定下来。


    原来她对珩哥哥生出妄念,并非是不知廉耻,而是再正常不过的少女心事,这般想着,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怎么不说话,莫非是怕了?”阴晚姝见她不吭声,故意激她。


    沈念念当即睨了她一眼:“呵,怕?不过是见几个男人罢了,指不定,那些男人还没有我生得好看。”


    阴晚姝:“!!!”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你这傲娇厚脸皮的性子,跟谁学的?”


    话落,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不过说真的,这世间,确实没几个男子,生得比你还要好看。”


    沈念念被阴晚姝拉出营帐时,风卷着林间未散的草木气扑面而来,似是要将她心底那点疯长的悸动一并吹散。


    外头早已没了围猎时的喧嚣,春猎已然落幕,侍卫仆从正有条不紊地拆卸营帐、整理辎重,队伍整装待发,即刻赶往南苑行宫。


    阴晚姝手里攥着马缰,急切道:“咱们骑快马入京,左右不过一刻钟。就算到了南苑,也不过是帮着收拾行李,有什么意思?”


    沈念念抠着马鞍的绒边,犹豫地说:“可……可是路上会不会遇见逮人?”


    “天子脚下,哪来那么多逮人。”阴晚姝嗤笑一声:“再说,你那红珠一身武艺,又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你的箭术,百步外都能钉住靶心,我都不慌,你怕什么?”


    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带着点哄骗的意味:“就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沈念念的睫毛簌簌地抖着。


    见她迟迟不答,阴晚姝干脆将她连人带马往前一推:“赶紧的!”


    马蹄声骤起,踏碎了林间的寂静。


    沈念念低头看着飞速后退的草木,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就这么走了?


    去那象姑馆,看漂亮男人。


    趁着暮鼓前城门没关,到时骑马溜回北苑?


    沈念念长这么大,从未做过如此荒唐大胆的行径,莫要闹出什么意外才好。


    第24章 你疯了?我招妓,让我未婚夫领我?! 表姐带她去


    长街两侧人声鼎沸,左侧青楼朱门大开,浓妆艳抹的歌妓倚着雕花木栏,罗袖轻挥;对街的男唱, 行事作风却与青楼歌妓截然不同。


    他们从不主动扬声招揽, 只一个个立在廊下, 眉眼流转, 目光精准地锁着每一个路过的年轻姑娘。


    但凡有姑娘与他们对上视线, 不过一瞬交汇, 男唱们便会快步上前, 举止大胆又利落, 伸手便牢牢扣住姑娘的手腕,半推半请间,将人揽进了馆内。


    沈念念覆着薄纱的脸藏在阴影里,刚走到街口, 便被这阵仗惊得脚步一顿。


    这、这也太放肆了……


    她心里打鼓,转身就想退走, 手腕却猛地被人一把攥住。


    “现在走,可就白来了。”


    阴晚姝瞧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无奈又好笑,见她死活不肯挪步, 才解释:“放心,不让他们近身碰你,咱们寻个二楼雅间,远远看着便是。去的这家是清馆,里头的男唱只陪坐叙话,弹琴唱曲, 从不做逾矩之事,规矩得很。”


    沈念念愣了愣,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想起方才那男子强行握姑娘手腕的模样,满是不解:“既然只陪叙话,那方才……他们为何要那般强硬握住那位姑娘的手?”


    阴晚姝嗤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音:“你没瞧见那姑娘的模样?眉眼含春,脚步迟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主动点,我害羞不好意思开口’,那小唱是个人精,一眼就看明白了,自然顺水推舟给足客人体面,主动相邀。彼此心照不宣,才是清馆的分寸。”


    “有吗?”沈念念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个生瓜蛋子,能看明白才怪。”阴晚姝没好气地戳了下她的额头,不由分说拽着她的胳膊,就往象姑馆的方向拉:“别磨磨蹭蹭的了,既来了,就进去开开眼界。寻个雅间坐着,若是觉得有意思,便让他们上台弹唱几段,也不算白跑这一趟。”


    雅间里陈设简约,与楼下喧嚣截然不同。


    雕花窗棂半掩着,沈念念探着身子,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好奇得像只探路的小鹿,左瞧瞧,右看看,连路过的侍从都觉得新鲜。


    楼下丝竹管弦混着人声笑语,倒像是一幅流动的市井长卷。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原来这象姑馆里头,竟是这般模样。


    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反倒处处透着讲究,连窗户上的剪纸都精致得很。


    正看得出神,衣角微动。


    一身青衫的小唱玉生身姿轻盈,端着酒壶缓步走近。


    他在大堂留意她们许久,见二人气度绝尘、仪态端庄,绝非寻常市井女子。


    当下便主动端着酒壶茶盏,从容入内伺候。


    玉生缓步落座一旁,抬手执壶,欲为沈念念斟酒,声线温温润润:“两位小姐面生得很,瞧着是头一回光临此地。”


    沈念念刚要伸手去拿盏,身旁的阴晚姝已利落拒绝:“我表妹不饮酒,换茶。”


    她愣了下,已是杏眸弯弯,温柔客气说着:“有劳了。”


    这一声“有劳了”,说得极是规矩,透着高门宅院里的教养,不卑不亢。


    玉生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的讶异,他原以为这般娇养长大的世家贵女,定然眼高于顶,待人倨傲,却没想到,会对他一介下人礼遇有加:“小姐客气了,想喝什么茶?”


    说着,他顺势递过一张素笺纸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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