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脑袋垂得更低,一颗心七上八下,支支吾吾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


    视线无意间扫过他湿漉漉垂落的裤腿,慌忙岔开话题:“你里衣都湿透了,先换上中衣吧,以免夜风入体染了风寒。”


    陆执珩闻言未有异议,从容解开系带,下一瞬,那被湿衣遮掩的体魄便彻底袒露在清冷夜色中。


    月光泼洒下来,勾勒出一身骨相凌厉、筋肉匀净的身躯。


    肩峰宽阔厚实,是常年披甲持枪练出的劲挺轮廓,肌理紧实凝练,没有冗肉,每一寸都藏着沙场淬炼出的力量感。


    腰腹紧致,线条沿着髋骨利落延伸,皮肉下筋骨隐现,呈现出蓄而不发的内敛爆发力。


    肩胛、腰侧几道浅淡狰狞的旧疤,是无数次浴血搏杀刻下的勋章,森森然透着铁血悍气。


    沈念念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


    方才浅淡的红晕轰然炸开,滚烫的热度席卷脖颈、耳尖,她甚至觉得有股热气顺着天灵盖往头顶冲。


    可她硬是被钉在原地,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怎么也挪不开,心脏狂跳暗自嗫嚅着:


    呜呜!


    珩哥哥看着那般矜贵。


    谁能想到,宽衣之后,竟是这样……诱人犯罪。


    这体魄,委实太好了!


    虽然她也头一回瞧见外男身子。


    但她就是知道,这张俊俏的脸,配上精壮体魄,天底下就没有女人能招架得住!


    陆执珩浑然不觉异样,伸手取过中衣,从容将衣料拢上肩头,动作沉稳利落,慢条斯理系好绳结。


    许是那一幕画面过于震撼,以至于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陆执珩紧实流畅的腰腹、线条分明的肩背,一遍遍在她眼前打转。


    她只觉得头昏发胀,下意识用力摇晃,想把那些旖旎又放肆的念头甩出去,可脚下骤然一软,眼前发黑,竟直直地往前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执珩眸光骤紧,几乎是本能伸手,长臂稳稳将她揽进怀里。


    掌心触到她绵软的身子,压不住地急切追问:“你怎么了?”


    颓然落入满是松木香的怀抱,沈念念的心跳更是乱得不成样子,喉间干涩得厉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头晕目眩,浑身都没力气。”


    陆执珩眉头拧得更紧,手背贴在她的额际,触到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沉,心疼责备道:“额头这么烫,分明是发热了!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还随我在这里吹冷风,不要命了?”


    “不是的……是、是忽然才这样的。”沈念念潜意识里不敢看他,缩在他怀里,支支吾吾辩解着。


    话音刚落,陆执珩不再多言,弯腰便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快步朝着她的营帐走去。


    一路将人送回营帐,陆执珩刚把她放在软榻上,沈念念的状况却愈发不好,鼻尖忽然传来温热的湿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鲜红的鼻血便顺着鼻翼往下淌,看得众人一惊。


    随行女医来问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看向沈念念的眼神带了分欲言又止。


    守在一旁的父母兄长,个个满脸忧心,见女医神色异样,连忙追问:“大夫,小女/妹妹情况如何?可是发热严重了?”


    女医收回手,不动声色掩去眼底深意:“诸位放心,姑娘并无大碍,待我开副清热安神的方子,按时服用,静养几日便会痊愈。你们先出去吧,病人需要安静休养,不宜过多人打扰。”


    有女医这话,众人安下心,纷纷往外走,将陆执珩送出营帐。


    待帐帘放下,屋内只剩下红珠伺候沈念念。


    女医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对沈念念委婉开口:“姑娘脉象弦数,左寸浮洪,此乃心火亢盛、肝阳上扰之象。”


    沈念念满脸迷茫:“啊?这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女医看着她这副懵懂模样,刻意说得极为隐晦:“简单来说,就是小姐正值青春年少,气血旺盛,这并非顽疾,只是心神受扰,思虑过甚所致。往后切记静心寡虑,有所节制。”


    这话落在耳中,沈念念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呆滞,脸颊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脖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静心寡虑,有所节制。


    节制什么?


    女医这番话说得含蓄,可她再蠢,也听明白了!


    别人不知,她自己还能不知缘由?


    她分明是看了珩哥哥身子,心猿意马,才闹得气血翻涌,鼻血直流。


    女医就差点破:这是少女思春,心绪激荡。


    她就是个色中饿鬼!


    苍天啊!


    她不干净了!


    呜呜!


    往后还有何脸面去见珩哥哥?!


    不见了!


    再也不见了!


    丢死个人!


    红珠送走女医,一掀帐帘,就看见自家小姐把整张脸死死蒙在锦被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呜咽着,忧心忡忡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可千万别闷着,大夫说了要静心休养,万一鼻血再流下来可怎么好。”


    被子里猛地传出一声又羞又恼的闷哼,破罐子破摔说着:“流死算了!”


    红珠满脸错愕:“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看完会不会怀孩子? 表姐拉她去


    营帐的帘幕被重重放下, 隔绝了春猎的喧嚣,也挡去了所有往来探视的目光。


    沈念念端坐在案前,素白的指尖捏着狼毫,一笔一划认真誊抄《四时纂要》。


    “念念?念念!”


    清脆的呼声骤然从帐外传来, 不等沈念念应声, 阴晚姝便一把撩开帘帐走了进来:“你竟然真的在这抄书?沈念念, 你这几日闭门不出, 拒见所有人, 实在太不对劲了!”


    沈念念笔尖猛地一顿, 继续落笔:“何出此言?”


    阴晚姝双手抱胸, 指尖轻轻点着臂弯, 笃定地说:“你向来爱热闹,如今春猎还未结束,往日里你早跑出去四处玩耍,如今却把自己拘在营帐里, 日日抄书,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若非姑母放心不下, 特意让我来寻你出去散心,你打算一直躲在这里不成?”


    “我不过是身子不适,闭门谢客静养,本就是寻常之事。”沈念念垂眸, 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辩解,只是那语气终究少了几分底气。


    “身子不适?”阴晚姝上前一步,直接点破她的心思,“若是单纯生病,怎会连亲近之人都不愿意见?你这模样, 分明是心里藏了事,别想瞒我!”


    沈念念缓缓搁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了她一眼,唇瓣轻抿,终究是没再开口,心底的秘密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让她不知该如何言说。


    见她这般模样,阴晚姝立刻来了兴致,兴冲冲地凑到案前,挑着眉打趣:“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老实交代,到底遇上什么烦心事了?是你自己主动说,还是我严刑拷打,你再招供?”


    说着,她便伸出手,作势要去挠沈念念的痒痒,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念念,唯独最怕这个,当即忍不住笑出声,连忙往后躲:“别闹,怕了你了,我招还不行吗。”


    “这才乖嘛。”阴晚姝收回手,一脸得意,“快说,快说!到底多大的事,让你这般魂不守舍?


    沈念念的目光缓缓转向帐外,庭院里的玉兰花迎着春风悄然绽放,洁白花瓣随风轻晃。


    她盯着那抹素白,沉默许久,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忐忑:“我好像……思春了。”


    思春?


    阴晚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玉兰花,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思的是……男子的春?”


    沈念念心头乱糟糟的,那些异样的情愫来得毫无征兆,她自己也理不清头绪,不确定呢喃着:“或许吧?”


    阴晚姝反倒收起玩笑神色,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追问道:“你为何会这般觉得?总要有个缘由。”


    提及缘由,沈念念的脸颊更红,指尖紧紧攥着衣摆,羞涩得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前些日子,我无意间……撞见兄长更衣,看到了他的身子,只觉得……觉得格外好看。”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羞得脸颊发烫,脑海里再次浮现珩哥哥精壮的体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阴晚姝下意识脱口而出:“男子身形健硕,本就好看,这有什么稀奇的?”


    沈念念瞬间抬起头,抓住了她话里的破绽,眼睛微微瞪大:“你怎会觉得男人的身子格外好看?你也见过?!”


    阴晚姝:“……”


    她默默转过头,刚想逃离现场,还未动,就被沈念念伸手一把拽了回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休想跑!”她一改方才的羞涩,死死拉着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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