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上好的鹿茸,能补身益气,最适合将军这般操劳之人!”


    “还有小女寻来的千年灵芝,世间罕见,愿将军身体康健,百战百胜!”


    ……


    各式珍稀药材、名贵礼品被捧到面前,贵女们眼神热切,都盼着能入得了镇北将军的眼。


    陆执珩一个眼神,他的亲卫们迅速将迎上来的贵女们阻拦在两米开外。


    可陆执珩眼底没半分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未停,只淡淡递出一个眼神。


    亲卫们立刻身形矫健地上前,不动声色将一众涌上来的贵女阻拦在两米开外,既不失礼数,又彻底断了她们靠近的念头。


    陆执珩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多谢诸位小姐厚爱,只是这些礼物过于贵重,珩受之有愧。身为镇北将军,保家卫国、护大雍子民周全,本就分内之事,那日救下诸位,不过是举手之劳。诸位小姐,还是请回吧。”


    他语气平淡,说完便不再看众人,带着沈念念迈向营帐。


    这一幕,让贵女们瞬间变了脸色,满心的不甘质问——


    “将军!为何沈六姑娘可以入您的营帐?”


    “就是,将军为何偏偏对她特殊?”


    “将军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厚此薄彼了吧!”


    许是顾忌沈念念难做,成了众矢之的,落人口实,身旁的陆执珩率先开口:“我收了她亲手做的糕点作为谢礼,礼轻情意重,诸位觉得,有何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贵女们皆是一愣,看着沈念念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被陆执珩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帐中,众贵女才回过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复杂与不甘——


    “糕点?救命之恩,竟然只送区区糕点?”


    “还是亲手做的?那粗制滥造的东西,怎能比得上我们的千年灵芝、百年山参?”


    “我看啊,估摸着就是因为那糕点不值钱,将军才勉强收下,不过是敷衍罢了!”


    “若是如此,那我回去也亲手做份糕点送来,将军是不是也会收,也会让我入帐?”


    这话刚落,前一刻还围在一起愤愤不平的贵女们,瞬间像是被戳中了心思,纷纷变了脸色,哪里还有半分热切,一个个找着借口匆匆告辞。


    “我突然想起营帐中还有要事未处理,先行一步了。”


    “我也是,告辞!”


    不过片刻,方才还热闹拥挤的陆氏营帐外,便变得空空荡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心意 他披上外袍的动作,和……


    帘幕轻垂,隔绝了帐外料峭的清风,暖炉里的炭火噼啪轻响,将营帐内烘得暖意融融。


    陆执珩抬眼扫过她后背,语气轻慢,像是随口一提:“身上的伤,如何了?”


    沈念念闻言,舒展了下手臂,才摇头软糯地说:“不过是些磕碰出来的瘀伤,不打紧的。珩哥哥给的药效果极好,敷上不过翌日,肿痛便消了大半,如今已无大碍。”


    “无碍就好。”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嘴上不忘骄狂地说:“那可是金髓舒筋膏,你珩哥哥送你的东西,向来都是顶好的,岂是寻常俗物能比的?”


    说罢,他抬手松了松袖子上的碧玉腕扣,漫不经心地说:“那日猎到的狼群,我按着你的心意,只留了三张最上等的狼皮,其余的尽数交由九皇子自行分配。这三张皮子,够你给我做件大氅?”


    沈念念眉眼弯弯,满是欢喜:“足够了,何止足够。那日的狼皮厚实,光是领圈做翻毛就足够华贵,还能再加长加宽,只会衬得珩哥哥的身形愈发挺拔。到时我寻一匹上好的织金缎做里衬,再亲手绣上暗纹,待珩哥哥穿出去既威风凛凛,又贵气逼人,还不羡煞旁人。”


    陆执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眼底原本惯有的冷戾尽数散去,慵懒打趣着:“这何尝不是在夸你自己好手艺。”


    她抬眼望向陆执珩,杏眸闪着狡黠的光,软声央求:“所以我特别需要珩哥哥的丹青妙笔加持,帮我画几张纹样吧?”


    原本捏在她脸颊的指尖,这会儿已经轻轻弹了下她的额际,挑起眉梢嗔怪:“送我的大氅,反倒要我亲自画图样?念念,你这小算盘,日日打得噼啪响,尽数算到我头上来了。”


    话虽这般说,他却已转身朝着桌案走去,步履间尽是桀骜气场,嘴上不饶人,行动却早应了她的请求。


    沈念念看他口是心非的模样,赶紧跟上脚步,俯身细细研墨:“我这不是想着,珩哥哥画的纹样,才配得上那件大氅。”


    陆执珩执起狼毫,垂眸看向她:“你想要什么样的纹样?我记得上回你同我提过,想绣饕餮纹?”


    “正是饕餮纹。”沈念念眼中一亮,停下研墨的动作,认真说道:“我想把饕餮纹绣在肩部,只是我画工太过柔婉,画出来的纹样少了几分凌厉霸气,撑不起武将的气度。珩哥哥笔下向来风骨凌厉,最擅画武将英姿,用你的技法画饕餮纹,定能尽显威猛之势,再合适不过。”


    这番话恰到好处夸在陆执珩心坎里,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不再多言,执笔蘸墨,落在宣纸上。


    笔锋起落间,线条凌厉苍劲,饕餮纹的威严霸气跃然纸上,双目圆睁,纹路繁复精致,栩栩如生,尽显他笔下的功底与傲气。


    待他落笔,沈念念连忙拿起宣纸,轻轻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想要折叠收好。


    陆执珩看着她的动作,凤眸微眯,开口问道:“只绣肩部纹样?领口内侧、衣缘、衣襟两侧,这些地方的纹样你都不画了?念念,你该不会是想给我偷工减料?”


    沈念念猛地抬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嘟囔着:“珩哥哥,哪有你这么冤枉人。那些地方的纹样,我早就盘算好了,主纹用如意云纹,再用金银丝线绣出细碎圆珠点缀其间,远远看去,就像是云雾之中藏着点点星辰,雅致又好看。”


    她话音落下,陆执珩先是一怔,须弥便明了——云间藏星,正是他名字里的“珩”字,美玉为珩,星耀云中,这份暗藏的心意,他怎会不懂。


    只是他没料到,她竟要把“珩”字明晃晃绣在大氅之上,半点不藏,坦荡得让他心头猛地一烫。


    沈念念仰着脸,语气脆生生的,尽是倔强:“反正不用劳烦珩哥哥,我自己能行。”


    陆执珩低笑一声,指尖慢悠悠地挑起她一缕发丝撩至耳后:“不用我,你这般大张旗鼓把我名字绣在大氅上,是生怕旁人不知,这是你专为我做的?”


    “也罢,”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语气倨傲又散漫:“让我瞧瞧这些年你的绣工长进没?若是针脚依旧粗陋,穿出去惹旁人笑话,我可不会替你遮掩。”


    沈念念歪着脑袋看他,促狭地笑了:“呵,珩哥哥,你这脸皮,真是愈发厚了。”


    帐内暖香依旧,墨香与她身上的浅淡香气交织,一句句嗔怪与软语,藏着道不尽的温情,连那纸上的纹样,都染上了几分缱绻的暖意。


    垂落的厚重帘幕,将帐外的料峭春寒尽数隔绝。


    这般毫无顾忌的相处,倒像是回到了幼时,彼时无男女大防的拘束,只余下熟稔的自在。


    沈念念在桌案旁随手拿起最上头那本《异物志》,指尖刚抚过书页,身侧便传来陆执珩散漫的声音:“这本依你的性子,只会觉得无趣,那本《水经注》不错,里头记了不少山川古迹,还有些古旧的历史传说,比志怪杂谈有意思。”


    这话勾起了沈念念的兴致,她俯身翻弄起桌案上摞着的一沓书卷,翻找了半晌,却始终没寻到那本《水经注》的踪影。


    正蹙眉细找时,身后忽然覆来一片阴影,陆执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形颀长挺拔,稳稳地将她整个人笼在身前的光影里,带着清浅的松木香与炭火暖息。


    不等她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肩头,精准地从书堆最里侧,抽出一册封皮为宝蓝色的书卷。


    这般挨得极近,温热气息尽数笼在她发顶与耳侧,沈念念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裹住,竟一时怔忡失神,忘了伸手去接。


    陆执珩将书递到她面前,等了片刻不见她有反应,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凤眸微垂,带着几分探究:“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见她不语,他忽然弯了弯眼尾,凤眸轻眨,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调笑:“总不能被你珩哥哥美色所迷?”


    沈念念回过神,当即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反驳:“走神罢了,只是在想,要不要借那本《百战奇法》,又怕里头兵法谋略太过枯燥,我看不进去,正思考呢。”


    陆执珩闻言,直起身嗤笑一声,仿佛这等小事根本不值得她为此纠结:“拿回去不爱看,嫌枯燥,再来换一本便是,有何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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