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的眼睛倏然一凉,下一秒她就觉得面前一阵疾风掠过,后腰瞬间被再次勒紧又向上一提,整个人都被埋在了一团巨大的暖意之中。


    ……啊,真的比想象中更大只。


    沙弗莱在心里感慨一句。


    两个人大概安静不过三五秒,沙弗莱再次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抬手抓住了那颗深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试图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拔出去。


    “差不多行了小子,”她面无表情地警告道,“都说了,不要趁机吸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好沉重, 好欣慰,好满足……


    和埋在她发间完全不一样的充盈触感,其实过于漫长的拥抱和沉浸式的投入已经为□□带来了最真实的窒息, 但赫利俄斯仍然没有半点松开的打算, 他的痛苦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感知区域, 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正疯狂膨胀的病态愉悦。


    他痴迷这个, 远胜过往一切平淡的触碰与抚摸。


    前所未有地, 从未感受过的,最纯粹的幸福。


    如果可以, 他心甘情愿在这里耗干全部血肉和生命, 直至时间将他的骨与肉研磨成最轻的粉末,最后一次让风将他从裙摆上带走。


    但沙弗莱显然没有配合的意图, 她向后闪躲, 年轻人的脑袋仍然像追逐气味的犬类一样过分执着地拱了过来,直至她的腰肢向后弯出一个过分柔软的弧度,整个人的重心都被迫挂在对方的手臂上。


    当已经能从年轻人的肩膀上看到天花板的花纹时, 她微妙地卡顿了一下, 随即当机立断地抬起手, 直接挡在了他依旧在努力凑近的额头上。


    “嘘嘘, 去去——”大魅魔啧了一声,一脸严肃地发出了驱逐小狗的声音,“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到底要不要说正事。”


    她的手掌横在两人之间,指缝中被强行挤入了另一张俊俏年轻的面容,赫利俄斯有些迷茫地半垂着眼睫,像是在这一瞬被灌入了太多的蜜酿,露出一双湿漉漉又晕乎乎的蓝眼睛。


    他的瞳孔动了动, 花了点时间才在她的脸上重新聚焦。


    沙弗莱顺手拍了拍他的脸,没什么反应,索性又嘬嘬两声,再次拍了拍。


    年轻人在她手心里蹭了蹭,配合着发出一声温顺地咕哝声。


    “……抱歉。”赫利俄斯用了很长时间找回自己的理性,脑袋又一次沉甸甸地坠下去,含糊道:“但我这段时间一直没太睡好……”


    他现在就像长久饥饿的人猝不及防填饱了肚子,充盈灵魂的满足之后,另一种久违的疲惫便开始遏制不住地从四肢百骸翻滚涌现,逐渐吞没了他为数不多的一点清醒。


    虽然很抱歉,但是他真的有点困了。


    “哦,真可怜,”沙弗莱敷衍地安慰一句,又十分无情地继续追问道,“所以,正事呢。”


    赫利俄斯很懊恼地拉长尾音呜咽起来,发出的声音类似路边困倦的小狗被人冷不丁踢了一脚。


    沙弗莱听得便忍不住地笑。


    她的笑音很轻,赫利俄斯的耳廓不知何时已经贴上她更柔软的胸口,对她胸腔的震颤听得一清二楚。沙弗莱的手臂拥着沉甸甸地一大只,她抱怨了那么多,唯独没强制推开这颗埋在她胸前的头颅。


    那只本来用来推搡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力度很轻地拍了拍,然后又拍了拍。


    无论是对于最初那个少年还是如今的王储来说,这力度都称得上饱含怜爱温情的抚摸了。


    沙弗莱维持住了这个姿势,然后低低地唉了一声。


    “算啦,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她温声笑道,“既然累了,就睡一觉吧,好孩子。”


    于是赫利俄斯低低地喘了一口气,吐出一口压抑在胸前太久的惶然不安。


    分离许久之后,他又一次回到了“母亲”愿意包容一切的怀抱。


    他的导师、他的同伴、他的契约者,他的引路人……这种种身份叠加在这一双柔软白净的手臂里,编织出无与伦比的幸福与安全感。


    这年轻人已然不知不觉间劳累太久,等到一个温和地许可,便迫不及待地在她臂弯间闭上眼睛,迅速陷入久违地安眠。


    *


    赫利俄斯就这样在她腿上睡着了。


    也没盖被子,没换衣服,相当随意地在原地躺平,沙弗莱后背靠着床榻,腿上躺着将自己半蜷起来的赫利俄斯。


    精灵绝佳的审美在这年轻人身上得到了极好的体现,他的筋骨已经抽长拉开,每一寸肌肉都得到了极好的锻炼,这副样子已经对得起他的名头了,除了外形轮廓可能不太符合那些老派贵族的恶毒审美之外,没人会觉得他不是个王子。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对方蓬松的额发,直至对方眼也不睁,直接凭空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小孩子找安眠抱枕一样压在了自己的胸前。


    沙弗莱没有拒绝,顺着姿势挠了挠他光洁的下颌,和他仍是半大少年时一样。


    “我在和你进入灰森林之前,应该还有一道作业题目没真正完成。”赫利俄斯没有睁眼,脑袋埋在她的腿上没头没脑地说上了这么一句,沙弗莱没怎么费力地想起那个随口留下的课题。


    “国王要做什么”?


    很庞大的课题,也可以在瞬间变得很空洞,很无聊,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有很多,可更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有找到那个最完美的答案。


    她留下这道题目时并没有想太多,成为平庸的君王并非不可,非要成为暴君也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最好不要事事依从他人,或是过分刚愎自用,一点也不去聆听别处的声音。


    那很容易成为枯坐王位的傀儡。


    真到了那一步的话,她不会替这个孩子惋惜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但多少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而现在的赫利俄斯也并非直接就能给出最后的答案,比起“国王应该做什么”,他似乎更理解了“国王最好不要做什么”。


    “你帮我和精灵的领主开口请求帮助了,对吧?以他的能力,完全帮我夺回王座也并非没有可能。”


    沙弗莱没有否认这个疑问。


    王储叹息着,又问:“那么,代价是什么?”


    “啊,我想站在魅魔的角度来说,那应该算不上是什么‘代价’。”


    她单手撑着脑袋,温声细语地回答说:“我们首先来假设一下你必然会成功的未来吧:按着我们最初的契约关系,在这个基础上,我会从你那里得到一切我想要的。”


    “既然如此,我显然不太可能马上回去继续睡觉;一位国王成了我的新支柱呢,干什么不去趁这机会四处好好玩玩?”


    赫利俄斯非常赞同这个想法。


    “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他再次轻声允诺。“无论是什么。”


    “这个我自然相信你,”沙弗莱笑眯眯的应着,“不过既然决定了要清醒着四处玩一玩,自然也要考虑这后续少说几百年的后勤问题……啊,亲爱的,你不用特意在这个问题上和我强调什么,老实说这没什么必要。”


    大魅魔摸摸他的脑袋,很温和地笑了笑:“我们都知道嘛,人类通常都活不了那么久的。”


    赫利俄斯很冷静地没有反驳这个。


    “所以是在胜利之后的故事了,”他说,“在我成功之后——说的更准确点,在我死后,你会来找他,因为今时今日的承诺,你要在他的身边度过很长一段日子。”


    “我要考虑自己的‘养老生活’嘛。”沙弗莱一摊手,“也许你活着的时候还能想办法养得起我,可我总不能去想象在你百年之后还要在某个地方死守苦熬……哎呀,那对于一只魅魔来说也太刻薄了些。”


    所以说,会理解的吧?


    她笑吟吟地询问道。


    一只魅魔若是想要帮忙,那她也一定会选择属于魅魔的方式……有关这一点,赫利俄斯自认从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对应的心理准备。


    于是他心平气和地嗯了一声。


    “我同意这个,你开心就好。”王储殿下温声赞同。


    “至于别的地方,我只是想问:我若是真的完全是在加拉希尔的帮助下夺权成功,那他要是在此期间和我提出一些稍显不合理的要求,我是否还有反驳或者拒绝的可能?”


    沙弗莱不是什么也不懂,几乎是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就理解了王储的言外之意。


    过分的依赖必然导致话语权的严重倾斜,就像四处随性流浪的表演团也会成为重金之下的忠诚佣兵,人类的君王也有可能成为另一族摆在台前的傀儡。


    她短短地啊了一声。


    “……所以你在担心这个,小殿下。”


    她轻声道,“这道问题的答案你给出了一部分,你在想:王不该做什么。”


    赫利俄斯沉默了很久,忽然从她的腿上坐起来,转而盘膝俯身,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是真的完全指望了精灵的领主,本质不过是从一个‘教会’跳到了另一个‘异族’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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