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观澜才要起身过去显阳殿,郗维却过来说有事要同他商谈。
迫于无奈,他示意方俞先过去显阳殿,按照他提前的布置办事。
显阳殿。
明容一整夜几乎都在提心吊胆,怕卫观澜会突然过来,自己则毫无反抗之力,但直至天亮,也没有见到对方人影。
等宫女们照例将早膳呈上来时,闻到膳食的香味,明容才觉得一阵饥肠辘辘。
从她昨日午后被卫观澜软禁在此到现在,她也不过吃了两口粥。
若真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步,至少,她也应当先填饱肚子,到时候才有力气反抗或者和对方谈判。
于是她挑着吃了几口,许是一夜未眠又吃饱了些,才用完那盏杏仁酪,她隐隐头昏,以为是太累所致,便靠在榻上睡了过去。
卫观澜这边刚同郗维谈着朝事,忽然有宫女前来通报:“卫相,大,大事不好,皇后娘娘流产了……”
郗维略有惊讶。
卫观澜当即起身,看了眼郗维,“暂时失陪。”
他朝显阳殿一路疾步而去,但心中对一切都无比清楚。
他正是先让人放出去他和明容不合的谣言,引得郗太后那边露出马脚,只要有可疑的人过来,便是方俞将提前准备好的对人无害迷药掺入明容的膳食中,再换掉对方动了手脚的饭菜。
如此一来,明容假孕的事情就可以用这场“流产”掩饰下去,同时昨夜审出来的那个内侍供出了郗家,明容这边又是他提前设好的局,只待将那个形迹可疑的宫女捉住,一切便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郗家意欲谋害萧韫不成,转头在皇后被软禁时,谋害萧韫唯一的血脉,人证物证俱在。
一石二鸟。
届时一旦郗家的罪名坐实,即使明容无子,九江王同样被牵扯其中,与皇位无缘,郗家势力折损,瘐逋之流也不敢再对明容造次,短时间内,朝中便是他说了算。
而等他处理完这一切后,明容也不过是睡了一觉。
一切早有准备,从明容昏睡过去,事情爆发,到卫观澜查清所有罪证,并命人暂时封禁了长寿殿,处理手段雷厉风行,堪堪一个半时辰。
卫观澜换了身衣裳重新回到明容寝殿外。
宫女低头给他开门,他问了句:“皇后醒了么?”
宫女摇摇头,回答:“还没有。”
卫观澜点点头,示意其她人都退下,守在殿外十尺的位置即可。
他轻手轻脚进了寝殿,因赵太医来诊过脉,帘子并未放下,只是挂在帘钩上。
卫观澜坐在床榻边缘,微微俯身。
女娘睡相安稳,双手交叠在腹部,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睫毛纤长,鼻尖小翘,唇瓣轻抿,一小截精致锁骨露出衣领,脖子上系着的一枚玉坠不知因何跑到了外面去。
卫观澜没忍住轻轻勾唇。
这样不要同他张牙舞爪、不说那些诛心的话的模样,倒是乖巧。
他抬起指尖,轻轻将明容衣领外的那枚玉坠拨回到她的衣领里。
许是玉坠太凉,他的指尖碰到她脖颈的皮肤上时,明容轻轻皱了下眉。
卫观澜的手在空中一顿,正打算收回去,下一瞬,明容却睁开了双眼。
起先,明容眼前一片模糊与涣散,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楚眼前人。
看见对方停在自己胸前被衾上的手,她立时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指着殿门口:“出去。”
卫观澜坐在床榻边上没动,却见明容一寸寸朝里面挪去,瑟缩着肩头,对他一脸畏惧。
“小九?”他收回自己滞在空中的手。
“圣人皮囊,小人之心,我绝不会任你予取予求,更不会为了掩下谎言而做那种事的!”明容靠在床榻里面的墙壁上,像是要同他划出一道再清晰不过的界限。
卫观澜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轻叹一声,“我原本也是要同你解释这件事的,你不愿意是一回事,我也不会让你和别的男子做那样的事,事情我已经替你解决了,不必担心。”
他又将自己的筹划、她昏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同明容仔细解释一番。
明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是说,你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我,‘流产’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笑,“卫观澜,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即将成为前朝皇后的女子,那个你口中不存在的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一旦没了这个孩子,我会面临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卫观澜语气肯定,“我当然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不会叫你受委屈,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找我。”
当然,他也不会给明容去找别人的机会。
她永远都只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明容实在厌恨对方打着为她谋划的旗号,要安排插手她的一切,完全不将她的想法、她的意愿放在眼中。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明容眼眶含泪,瞪着他,“你说着为我谋划,可你现在,与之前有半点区别吗?不一样是借着我,来针对你的政敌,完成你的大业么?”
“你口口声声唤我‘小九’,可以真的有将我当作你的妹妹么?”
卫观澜喉结滚动,发现自己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朝对方靠近。
明容意识到这一点,看也没看对方一眼,扬手阻止他的靠近。
空气中却传来“啪”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
来了,不好意思,今天临时加班,回来得晚,掉落红包~
第50章 050 极端的占有
清脆声响落在耳畔, 明容顿时怔在了原处。
及至掌心传来微微的麻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无意识中做了什么。
卫观澜本也只是想安抚明容的情绪,全然不曾想到对方会扬手给自己一巴掌。
脸颊上传来一阵烧疼, 他轻轻“嘶”了声。
二十五年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挨别人的巴掌。父母师长都没有对他做过的事情, 今日倒是在他这个妹妹跟前“领略”到了。
不可遏制的怒气自他心口涌上来。
明容颤颤抬起眸子, 看见卫观澜单手抚着他的半边脸, 又看见他手掌上此前被自己抓出来的一道血痕,望着对方沉沉的眸色,一时不知是该愧疚, 还是该害怕。
且对方坐在她的床榻上,与她之间的距离不盈一尺, 此刻周遭安静到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明容唇瓣翕动,轻声解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
卫观澜深深凝视着她, 问:“以为什么?”
明容当然以为对方要冒犯她,但他说到底还算是自己的长兄, 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只好不提这件事,只是重复前面的话, “我真的没有看见, 是,不小心的……”
卫观澜本来当真是怒不可遏, 莫说从来没有敢对他这样,若是换做旁人,他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甚至在对方有这个念头之前, 对方的手大约已经废了。
然面前的人是明容。
女娘轻轻咬着自己的唇瓣,一脸犹豫,杏眼若琉璃般清澈剔透,又软着声音同他道歉。
望着那张嫣红的檀口,他的气顿时消下去大半。
他稍稍合眼,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后,淡声道:“我知道,无碍。”
明容听见他好似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才敢稍稍松了一口气。
方才之事一时冲击太大,她甚至忘了自己本来在因何事与卫观澜争执,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道过歉后就双手环在膝盖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卫观澜已然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想着同明容继续说回原来的事情,“小九,这件事我本是昨夜要和你说的,但那边事发突然,处理完已是深夜,我担心打搅到你休息,便想着今早过来,谁知郗维忽然过来了,但机不可失,我只好让手下人先去办,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经历了方才那一遭,明容此刻脑袋中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她完全没想到以卫观澜的秉性,会将这件事轻轻放过。
以她对卫观澜的了解,对方绝不会是这样好脾气的人。
对卫观澜这一长串的解释,她也没怎么仔细听,只含糊着应了一声“嗯”。
卫观澜见明容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再度靠近,想要问她怎么了,“小九?”
明容蝶翼般的的睫毛轻颤,只见对方像是要离她再近一些,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瑟缩起肩膀,身子蜷成更小的一团,“你,你离我远一点。”
卫观澜见她如此有意地躲避,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的好脾气实在太过多余,几乎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将人直接捞入怀中,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臂,让人圈在他怀中。
明容推搡了两下,发现对方的身体如若磐石,且随着她挣扎的动作,她的胳膊被攥得越来越紧,她立时不敢再乱动。
卫观澜抬手将她垂在额头边上的碎发拨到耳后,俯首在她耳廓边问她:“你到底在怕什么?又在紧张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