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庭恨_应拂雪 > 第62页
    卫观澜眉心压低,一言不发。


    萧韫、李烬,还有所谓的心上人。


    他冷笑一声,恨不能剜掉这世间所有觊觎她的眼睛。


    方俞见状,虽猜不透卫观澜在想些什么,但还是识趣地将将眼线内侍打发了出去。


    眼前的公文,卫观澜此刻却如何也看不进去,甚至少有的浮躁。


    两刻钟会发生些什么?能发生些什么?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这个妹妹的眼光,未免太差。


    然他想到明容笑着让李烬不必远送,又不免想,明容为何要去找李烬?


    她不是已经有孕了么?若她的身孕为真,两个半月以前,她绝不可能和李烬有往来,这个孩子只能是萧韫的。


    但若是身孕为假,怎会瞒过太医署的太医?


    怎么想,她去找李烬都是完全不合理的。


    除非是,她与李烬之间,还在谋划别的事情。


    谋划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事情。


    明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他知晓的?


    他从来自诩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想在明容这里屡屡失控。


    实在是不该。


    随着明容诊出身孕,她惊觉卫观澜在宫中的时间几乎越来越长,从前几日只有下午到显阳殿中来,一直待到宫禁,过了几日,竟然直接将所有公务都搬到了她的偏殿。


    她以为是自己假孕的事情出现了纰漏,询问对方:“长兄近来来我殿中,是否太过频繁?时辰是否也太长?”


    每日几乎除了她陪萧韫的那两个多时辰,与安寝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与卫观澜在一道,她也担心卫观澜会突然传太医过来,是以寸口脉上的束带几乎不曾松解过。


    卫观澜将笔搁在笔架上,完全一副温和长兄的模样:“小九如今毕竟怀有身孕,这一胎事关重要,当然要仔细看顾着,以免出现意外。且太医也说了,你的身体如今不可太过操累,我作为你的长兄,将公文搬到你这里来处理,第一方便照应你,第二,也便宜处理公务,你说,是与不是?”


    这个理由实在太过冠冕堂皇,明容一时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只能道:“长兄言之有理。”


    卫观澜看着明容的侧脸,唇边扬起一道浅笑。


    他的妹妹,当然要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她又怀着身孕,最好还是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才能放心。


    见明容不再像那日对他的提议连连拒绝,卫观澜心情也难得好了几分。


    手中公文批阅完,他没让宫人去从明容案边取奏章,而是敛衣起身,径直朝明容走去。


    明容见他俯身,警惕抬眼,问:“长兄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卫观澜好整以暇地低眸望着她,在她身边的奏章中翻找半天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眼风一转,看到似乎在另一侧,也没有绕行至明容面前桌案的另一边,而是直接长臂一伸,从明容背后揽过去,够到了自己想要的公文。


    明容耳坠上的粉珍珠擦过了他的手腕,带来细微的凉意。


    似乎是与那枚发簪上的珍珠,是一样的材质。


    她格外喜欢粉珍珠么?


    卫观澜的目光从她的耳垂上擦过。


    明容听见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下意识想躲开对方的接近,然她所处的位置,根本无从躲避,只好直起腰身,尽可能拉远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卫观澜看见她躲避的动作,指尖即使已经触碰到了自己想要找的公文,但几乎是没有经过理智思考的,又就着这样的姿势,刻意在一堆公文中翻找了半天。


    他好似,很是享受两人之间这样的独处。


    没有任何无关的人和事来打搅。


    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赌书泼茶?


    他忽而想,若当初他没有让曹大家来给明容授课,而是自己亲力亲为,会不会有所不同?


    明容有些不耐烦,“找到了么?若长兄是年岁渐长,记性变差,我来找也是一样的。”


    卫观澜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将那本公文取过来,一言未发,撤开了手臂。


    明容不再看他,“还请令君日后自重,我毕竟是皇后。”


    卫观澜望了她许久,对方也只是低着头,不再看他一眼。


    对萧韫温柔体贴、对李烬笑,唯独对他这样。


    他喉结滚动,却难以掩下当中涩意。


    明容这段时间虽算是将寝殿搬到了显阳殿偏殿,但自己永安殿那边却不能没有自己人照看,便会格外辛苦青芜一些,日常在两边跑,幸而帝后寝殿之间的距离也不算太远。


    是日青芜要给明容斟茶时,明容看见了她手腕上一片淤青,遂捉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来的?”


    青芜答:“路上匆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是什么大事。”


    “外面冰天雪地,哪里能不是什么大事?”明容并不由着她去,从匣子里取了一瓶药油过来,倒在一团干净的棉花上,仔细替青芜擦了手上淤青,又叮嘱道:“以后万万小心。”


    青芜点头应下,去端给明容的安胎药时,正好遇见卫观澜从外面过来,她屈膝同对方行礼。


    卫观澜本不在意青芜,看见对方一瘸一拐的动作,多看了一眼。


    入殿后,明容并不在殿中,他起初没多想,但在殿中待了片刻,忽而闻到一阵不算浓郁的药油味。


    卫观澜想到了青芜方才的动作。


    这类跌打损伤的药油中一般都有活血化瘀的红花、麝香一类的药物。


    这两类恰恰是孕妇最为忌讳的。


    这是常识,明容怎会如此不小心?


    还是说,她之所以不避着这些东西,是因为她的身孕,从一开始就是子虚乌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047 永远地将明


    卫观澜在殿中扫视一圈, 并没有见到明容的身影,眉心微蹙,问进来给他添茶的小宫女:“皇后呢?”


    小宫女低头回答:“娘娘去后殿更衣了, 还请卫相稍待片刻。”


    卫观澜朝后殿的方向望了眼, 无意与小宫女多说半句话, 只点点头, 撩起衣袍在靠近明容桌案的一处落座, 凝视着茶盏中的清透茶汤。


    他倒是不知,他这个妹妹何时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了。


    私下去见李烬还不够,谎称有孕的事情竟也做得出来。


    那日明容回家来找他, 在临竹居时说她之前所说的心上人就是萧韫时,他的确信了几分, 可后面她又去见了李烬,那便足以证明,明容口中的心上人绝非萧韫。


    他倒是越来越好奇,那个他不知道的男子到底给明容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但让她嫁了人还忘不掉,甚至在这样的生死关头, 还让明容想着为其守身。


    卫观澜仔细想起来,明容虽算作他的九妹, 但这十七年来, 他对她的过往经历实在知之甚少。


    他比明容年长七岁,明容当年出生不久后, 他对父亲失望至极,转头孤身一人去了会稽精舍求学,这一求学便是八年光景,其中只有每年过年时, 出于孝道,他不得不从会稽返回建康,等过完年又再次回到精舍,其间似乎没怎么见过明容。


    唯一打过照面的应当便是明容母亲去世那年,她为了给她的母亲许氏安葬,求助无门,求到了他跟前。


    他离开家中多年,当年对于家中的后院情况几乎一无所知,是以那个时候他甚至都不认识明容,也不知自己与她没有血脉联系,只以为她是他那个管不住自己满口情不自禁的父亲与哪个女子一夜风流产下的,听完她一阵哀求后,随口吩咐方俞去替她操办了许氏的丧事。


    当时帮明容,到底是出于自小所学的君子之道,还是出于不想让卫家被建康其他高门笑话,还是出于一点若有若无的怜悯,他已不记得。


    以至于明容得知自己要嫁给萧韫的那夜,问他当年的伸以援手是否出于对妹妹的垂怜,他一时根本没有想起来自己还做过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


    后来想探问明容这些年在家中过得如何时,他才从方俞跟前知道此事。


    想到明容手上的冻疮,他顺着这条线索在家中下人处查问下去,才知明容这些年的确过得很苦。


    后知后觉的愧疚与悔恨顿时笼罩了他的心头。


    说来到底是他这个做长兄的失职,这么多年,连明容接触过哪些外男都不得而知。


    还是说明容所谓的心上人,便是她曾经为了谋取生计出门时遇到的哪个对她伸以援手的外男?


    因为所谓的帮助,明容才对其痴心一片?


    然明容不愿透露那个男子的半点消息,莫不是因为对方早已成婚生子?


    那这般看来,那个男子也不过尔尔。


    卫观澜承认自己忽视了明容这许多年,但若是论起帮衬,他自认为他对明容的帮衬并不少。


    为何同样是与她有所交集,同样是男子,明容对他就要这般冷漠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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