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晟心情一秒转晴,补救般地说:“等过年的时候可以请他们过来聚聚,到时候我让他补上你的生日礼物。”
这种态度,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他要在生日那天做点儿什么。
尤羡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假设老师通知她,她刚刚发过去的那篇论文写得不错,能上个不错的刊,那她会高兴得十分张扬,不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
毕竟这是她兢兢业业半年,熬了几个大夜,心情反复在“我真是个废物”和“其实写得还行”之间徘徊后的产物。
但是梁晟向她砸来的这份饱满的、温暖的感情,却仿佛有点儿毫无由来。
她没觉得自己为他付出了什么,反倒是梁晟牺牲了很多。
假如做自己就能得到这种回报,那梁晟可真是慧眼,从自己平平无奇的特征下硬是看出些许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不由得想起梁晟这几天看她的眼神,比从前更加热烈,从前还有一两分的收敛,现在是一点儿都不藏了。
尤羡就是个木头桩子也能被他看得发芽。
不过,虽然不明白它迸发的原因,它的存在确实让她感到很踏实。
尤羡决定暂时放下这些没头脑的思绪,因为被别人重视的感受确实很好,她闭上眼睛回忆梁晟的生日,想了半天,脑海里一片空白。
慢慢的,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清晰,尤羡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像那晚喝多了后爬楼的感受,脚步虚晃,大脑意识模糊。
她仿佛刚刚从过山车上下来,还没适应地球的重力,意识没能跟得上身体的步伐,还有点反胃。
“美女,放这边对吧?”师傅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尤羡晃了晃脑袋,费力睁开眼睛,就发觉她站在客厅中央,旁边有三个搬钢琴的男人,正在询问摆放的位置。
她下意识点点头,那三人把笨重的钢琴摆正,往里又推了推,确认没歪后,走了过来,对她说:“这东西还挺重的,拉这个过来要很小心,我们开车过来多花了一个小时,绕了远路过来的。”
尤羡迷茫地看向说话的人,刚想开口说什么,门口又走进来一个抬着板子的人,没留心撞到她身上。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站得不稳,身体向后歪的时候下意识闭上眼睛。
没有砸到地板上的疼痛,也不是被人扶着的感觉,她睁开眼,还是三楼的健身室。
尤羡脚底绊蒜似的爬了半天才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伏在栏杆上看下去,楼下的梁晟也朝她看来。
负责搬钢琴的师傅前一秒还在打感情牌想临时加价,后一秒就被自己的同伴蠢到,两百块打了水漂,这钱也不好意思要,唯唯诺诺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给各位朋友排队发飞机:>|< (钻研颜文字好困难)————感谢昼渝的捉虫!(感觉最近错字少了很多啊,是不是不该得意……)感谢王玉米(2瓶)、酒(2瓶)、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2瓶)、池上凭阑(45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九寸(人,虹在努力)、与君初相识(定个闹钟八点起床!(bushi)、龙龙(嘿嘿)、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马上换回去了!)、状元妮(虹颜大悦啊朋友!)、自我介绍时间(梁·退伍小兵·富二代·厨师·晟)的评论!
第56章 愿望
等人走干净后, 尤羡急匆匆地从楼上扑腾下来,和朝她走过来的梁晟撞了个满怀。
“这青天白日的,也真是撞鬼了。”扶着梁晟的肩膀,舍不得掐自己, 用力晃他, 看他有点散黄了才松手。
梁晟捏着她的手臂, 本来就有点儿晕,被她抖得更晕了, 花了十来秒才收回意识。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迟疑地问:“刚刚你在健身室休息?”
“在做仰卧起坐,那会儿刚刚喘了口气!”尤羡纠正,又问:“你在干嘛?”
梁晟皱着眉说:“没干什么,看师傅搬琴。”
一切都平平无奇,和之前的每一个清晨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完成互换, 也许是宇宙的运行代码在那一刻卡壳了, 凝固了不到一分钟又继续工作。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通这其中的关窍,心情跌宕起伏,一时间大脑思绪繁多。
梁晟看着她,突然开口说:“……我刚刚在想你。”
尤羡本来还在捋思路,听到他的话后, 有点卡壳,犹豫了下,才说:“我也是。”
那种程度的想只是大脑放空时用来填满脑子的一种思维棉絮,尤羡不觉得有多么深刻,也没觉得能有多大的力量撬动地球, 她问:“你在想什么?”
梁晟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想琴安好了,要弹什么曲子给你听,你呢?”
尤羡:想我可能是下等马,你是不是也是个三流伯乐。
“想明天你会送什么礼物给我。”她若无其事地看向墙边的钢琴,说:“这是你买的?”
梁晟:“从我家搬过来的。”
因为要搬这架琴,周女士问他是不是打算分居,户口本都给他翻出来了,让他自己单独一页。
梁晟本来想解释是为了给尤羡过生日准备的,但又怕他们知道过来捣乱,默认了他不打算回来住的结论,被归类为无家的野人。
但后来周女士又决定收回户口本,因为梁晟那一页标注的学历水平是小学,怕让尤博士笑话。
担心得十分多余。
尤羡走到钢琴旁边,想起好几年前还在读高中时,学校在食堂装了一台电子琴,除了午餐和晚餐的休息时间外,还有同学会逃晚自习去弹琴,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释放压力。
她那时应该也是想去听一听的。
“我想好了,明天的生日礼物我要听你给我弹《水边的阿狄丽娜》。”尤羡摸了把琴盖,忽然就没那么想知道原因了。
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梁晟没有迟疑,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到尤羡嘴里,让她上楼干她自己的事儿去,他现在要开始清理因为运货师傅们进进出出留下的脚印。
尤羡不用牙齿,舌头就能消化掉这颗兜兜转转又到自己嘴里的巧克力,含糊地说:“你现在就在破坏我的计划。”
她吃得倒是很开心,幽怨地看着梁晟:“之后你的腹肌要是和巧克力一样化开,你不能怪我。”
她这是在给自己找退路,梁晟听得明白,然后猝不及防得掀开尤博士身上的短袖,露出胸肌以下的腰腹。
他看到自己正在经历溶解的腹肌,表情有点凝固。
尤羡以为他要生气了,立马憋气,那些小方块的线条明晰了许多。
梁晟却没有关心这个,反而问:“你把所有的毛都剃了?”
尤羡:“……至少鼻毛没有。”
她立马推开梁晟,弹射离开,朝他眨了眨眼睛,补充道:“别担心,你想的那个也没有。”
主要是下不去手。
梁晟向她走了几步,似乎想靠近她,脸上的表情不像生气,但也绝不是开心,比傅里叶变换还难懂。
尤羡凭借自己短暂拥有的大长腿,三两步就跨到台阶前,好声好气地安慰他说:“毛囊都活着呢,等换回来它们还能再长出来,我就是比较喜欢滑溜溜的手感,晚上就给你下单睫毛生长液,加速一下。”
梁晟欲言又止,最后放她离开了。
随后一整天里,他们都没有在谈论关于早晨的意外,极其平淡地接受了已经发生的事。
明天就是本年度的最后一天,也是尤博士的生日。
尤羡睡前收到了来自亲朋好友的多方关怀,连课题组的大群里都发了生日祝福,林导半夜没睡,发了五百块的红包,自己抢到最佳手气四百三十二块。
尤博士觉得那五百里有三百是导师看在她前两天发过去的论文的面子上,才大方了一把。
余江把尤羡前段时间转给她的那笔赞助资金存在余额宝里,放了这么久,收益不足五块,她向上取整,给她一口气发了整整五块钱,以及某人心心念念许久的硬盘的购买记录。
章跃给她画了张大饼,许诺等他片酬到账就请她去吃大餐,米其林一到九十九星全来一遍。
章菁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早早地睡着了,大概明天才会正式参与庆祝流程。
消失一年的亲妈发了张和新家人的合照,拍了张自己的手写祝福和尤羡当年的出生证明,让她摸不着头脑。
值得一提的是尤建平,往她卡里打了五十万,尤羡私以为这是要买断父女之情,欣然接受了自己A6的身价。
梁晟是最平平无奇的那位,卡点对她说了声生日快乐后,破天荒地没凑上来和她一块儿睡,一个人去他卧室休息了。
尤羡满怀期待地闭上眼睛,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假如明天醒不过来,那倒也不觉得遗憾。
……
第二天尤羡醒得很迟,屋内还是一片昏暗,不知道梁晟有没有进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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