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晟穿着围裙,把饭菜端上餐桌,又找来配套的餐具,分发到两人面前,似乎还要接着点蜡烛。


    尤羡制止了这种不环保的行为,她捏着筷子仔细观察了一番,提出问题:“怎么没看到那个让我涕泪纵横的洋葱和手背发痒的山药呢?”


    梁晟毫不心虚地说:“下顿再说。”


    尤羡怨气满满地看了他一眼,但这桌饭确实是他做的,暂且压下不满。


    她吃得很认真,连对面梁晟都有点惊讶,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厨艺,他还以为尤羡会嘲笑,没想到这么捧场。


    梁晟就只吃眼前那盘很朴素的沙拉,虾仁也是白水煮的,只比鸡胸肉口感好了点,余光看尤羡吃得这么香,梁晟罕见地有点想尝尝别的。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


    尤羡吃完饭,擦擦嘴巴,说:“我们怎么洗碗呢?”


    梁晟:“做饭不会,洗碗也不会吗?”


    尤羡把目光转移到别处,悠悠忽忽地说:“我记得厨房有洗碗机。”


    梁晟没从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身上看到一丝的不好意思或者心虚,他眉心聚拢了一秒钟,说:“那就麻烦你像配合我做饭时那样,配合一下洗碗机。”


    梁晟嘴上这么说着,但吃完就站起来,自觉地把碗筷收拾好往厨房送去。


    尤羡立马起身跟在他身后,倘若对她没有什么要求的话,她反而会凑上去做一些计划之外的事。


    梁晟把餐具分类,在放入洗碗机时,详细地向尤羡解说功能分区,暗含了希望她下次独立完成的期待。


    尤羡两只手捂住眼睛,指缝留出一道狡猾的缝隙,这点空间只够她观察梁老师的脸色,并不足以完成他要教授的内容。


    梁晟原本很无语的,但看到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脸色,只有手指挨着她的脸部,剩下的手掌扣着她的耳朵,这模样出乎意料的搞笑。


    他要笑之前也先微微蹙眉,然后松开眉心的肌肉,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在那道缝隙里,尤羡观测到了这一切。


    她虽然不知道梁晟为什么会有这样阴晴不定的笑容,但似乎是个好的信号。


    洗碗机认真工作的时候,梁晟接了通电话。


    大概是和他一起创业的朋友打过来的,两个人在聊一些需要办理的手续。


    尤羡看着洗碗机里的泡泡,找了个空着的塑料瓶,挤了点洗洁精,自制吹泡泡机。


    梁晟最大的缺点就是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很难分心注意到周围的事。


    所以当尤羡用奶茶吸管在厨房吹了一个又一个泡泡的时候,他还在打电话。


    当她吹的泡泡飘到梁晟的鼻尖时,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梁晟并没有用闲着的那只手擦鼻子,反而一把抓住了尤羡的手。


    他并没有完全适应这只外来手,以为自己的手还能一巴掌抓住她,所以尤羡轻轻松松反手包住他的手时,梁晟说话都顿了下。


    尤羡捏着自己的手,把简陋泡泡机放到橱柜上,两只手一起抓住梁晟的手腕,慢慢把他握成拳头的手展开。


    她盯着手心的茧子,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才过去了多少天,梁晟把她的手都用出茧子了。


    她的拇指在掌心的茧子上打转儿,手感略微粗硬。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她以前在撸学校的流浪猫时,幸运摸到了猫爪爪的感觉。


    梁晟猛地把手抽回去,不爽地看着她,又要生气了。


    眼看着他要挂断电话了,尤羡抓起自己的玩具,就要溜之大吉。


    她穿着宽松的裙子,裙摆被风吹开,拂过他的小腿,像一只水母,眨眼之间就飘到另一片海域。


    梁晟看着她捏着那个破瓶子,一股脑跑上二楼了,进卧室之前还在大喘气。


    就这身体素质,但凡他认真拦她一下,她都不可能跑出两米。


    梁晟不高兴地伸出手,看着这双严重缩水的手,刚刚他发怒攥紧了拳头,也被尤羡像剥蒜那样展开了。


    他就算握紧拳头,也像是在对哆啦A梦致敬。


    -


    尤羡进了卧室后,把电脑搬到书桌前,拉开椅子,想像从前那样,连蹲带坐地缩在椅子上。


    只不过现在这双脚大得像蹼似的,挂在椅子边缘多少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比梁晟好的是,她看到这种不适配不会觉得痛苦。


    尤羡扒拉出耳机戴在头上,仿佛很专心学术那样,开始连续地敲敲打打。


    如意与不如意之间,她总是游走在中间那条小径上。


    她曾经幻想过许多种精神逃离的方法,比如那所谓的21.26克逃离□□之外,在监控摄像头的视角下观察自己的轨迹。


    也许这次的意外,也是她幻想中的某一环节。


    一个大约是要踏上脑力劳动之路的人,大脑在工作之余还有大量的幻想,这些富裕的幻想并不是副产品,也许像是杂质。


    尤羡心不在焉地按着空格键,想象也许生活就此延续了下去,她不会一直在这样的假期,那之后的生活,也许是另一番的体验。


    她没告诉梁晟的是,她其实不太着急。


    再大的冲击,她总是能接受,甚至于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只不过这对梁晟来说并不公平,他想要正常的自己。


    尤羡不是心理学专家,顶多在某些时刻,能敏锐察觉到周围人的想法。


    她蹲在椅子上,表情淡淡的。


    梁晟进门前礼貌地敲了敲,因为这扇门并没有关上,他路过时就看到了她正蹲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最近有时间吗?”梁晟人性大发,求人办事之前还知道端一份果切过来,他走到书桌边,把盒子放下的那一瞬间,看到这位低头的人正在忙碌地给脚涂指甲油。


    梁晟:“……你在做什么?”


    尤羡听到他的话,伴随着盒子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手指不由自主蜷缩了下,甲油涂到脚趾上。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故意吓人是吧。”她抽了张酒精棉片擦掉多余的甲油,仿佛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梁晟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脸色又变得很臭。


    尤羡站在椅子上,比他高出一节,气势上却有点相形见绌。


    她做出投降的收拾,低下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他那样正经,“你听我说,我刚刚真的在发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那瓶指甲油就到我手里了,然后就是……”


    然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低头居然看到了梁晟T恤里的风景。


    尤羡的思路被打断,说话开始结结巴巴。


    梁晟的咬肌浮动,他把这些并不诚恳的话当狡辩,“你自己也听不下去了是吧?”


    “好吧,我应该先向你的道歉,但我真的是无意的。”尤羡把头偏过去,试图做柳下惠。


    “刚刚在厨房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他像一堵墙,堵在她面前,并散发出熊熊火焰。


    尤羡发誓自己没有说谎:“呃,你让我把土豆给你,我给了。”


    梁晟:“……”


    “你在偷瞄什么?”他狐疑地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尤羡默默把双手放下,顺便把那瓶无辜的指甲油推开。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比你还高,计算一下目前的身高。”她伸手压在梁晟头顶,然后缓缓向自己身边平移,“你看,你现在就在我胸口的位置。”


    梁晟一言不发地伸出胳膊,握住她的腰,把她丢到床上去了。


    尤羡叹了口气,又坐起来,说:“等它干了会很容易撕下来,你别担心,而且我涂的是柔肤色,和你本甲很接近的。”


    梁晟把额角的碎发向后捋了一把,道:“很难看,下次被我发现,我会把你的美甲卸掉。”


    尤羡:“嗯……刚刚你进来是有事情吗?”


    自从刚刚不小心瞄到梁晟布料之下的身体,她现在很难对着他的胸肌说话。


    梁晟沉沉地看着她,在思考让她这样一个不着调的人参与创业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


    只不过她现在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盯着他的脸,比刚才道歉时诚恳多了,看起来多了些可信度。


    梁晟问:“你缺钱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陈好看地地雷感谢麦恩莉、陈好看的营养液^^


    感谢呀呀呀(科学与幻想齐飞)、轻云(试问,谁不想拥有一米高的足弓呢?)、我觉得好诶(想笑的时候就低头,比较低调,经验之谈)、龙龙(就这么幽龙龙酱一默呀)的评论。——现在的走向越来越扯了,总体来说在这篇文里寻找科学是一件很不科学的事情,Are you 明白?(are:be动词;you:你,第二人称代词)


    第13章 礼物


    于是尤羡科研之外,多了一项兼职,入伙梁总初创团队。


    梁晟把她拉近了他们的公司群里,作为新入伙的成员,她不可避免地又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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