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它在地上卷成了麻花,金渐层昂着头,才哼哼两声,给他打了一盆。


    当然了,蛇也能帮上金渐层,金渐层跑到书柜顶上下不来,隼想抓着它飞下来反而挨了一巴掌。


    小蛇会顺着书架柱子爬上去,用尾巴固定住自己,把身体延展成一条救生滑梯,让金渐层顺着它的背脊安全滑下来。


    *


    今天加班晚回家,林白枝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


    她狐疑地回头,路灯昏黄,楼道口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她攥紧了包带,加快了脚步。


    走到单元门前,她又猛地回头——还是没有人的影子。


    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从她脚边擦过去。


    她咽了咽口水,指尖冰凉地摸出钥匙。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她的手抖得厉害,钥匙尖在锁孔边缘划了好几下,怎么也插不进去。


    就在这时,她后脑勺一阵发麻,像被什么视线黏住了。


    门开了。


    门缝里探出一颗熟悉的、灰黑色的头颅——是那只平日里只爱趴着发呆的狼犬。


    它居然站了起来,前爪搭在门框上,嘴里叼着她的外套袖子。


    林白枝一愣:“哎?你怎么在这?”


    话音还没落,狼犬已经把她的衣服往里一拽,然后矫健地侧身从她腿边挤了出去,噔噔噔往楼梯间窜。


    “哎——!”


    不仅如此,家里炸了锅。


    金渐层、蛇、那只隼,像商量好了一样,趁着门大开的空档,一个接一个蹿了出来——猫影、鳞光、羽翼,劈头盖脸地从她身边掠过,刮起一阵小型飓风。


    “吼——”


    “喵!”


    “嘶嘶!!”


    “嘎嘎嘎嘎!”


    林白枝被这一家子搅得晕头转向,一路喊一路追,快半个小时,终于在楼道的杂物间旁把这几只小祖宗一一擒获。


    她气喘吁吁地把它们一只只拎回怀里,又是抱又是哄,折腾了一通才摇摇晃晃地回了家。


    已经完全忘了疑似被跟踪的事情。


    “咦?”


    林白枝蹲下来,顺手捞起狼犬的一只前爪,准备擦擦它踩脏的肉垫。目光一落上去,却顿住了。


    它的爪子脏了,指缝间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半干,擦在湿巾上洇开一片淡淡的锈色。


    “以后不要随便跑出去了呀,”林白枝却又很欣慰:“看到你活泼起来我真高兴!”


    狼犬懒洋洋掀起眼皮子看她一眼,又闭上了。


    第二天,林白枝的工位上兢兢业业。


    旁边的人在聊天讨论。


    “……听说了吗?就咱们小区旁边那条巷子,昨晚在下水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啊?谁啊?”


    “说是那个流窜的惯犯。”


    “怎么死的不知道,法医还没出结果,不过听说不像人干的。”


    “哈哈哈,真的假的,还能是鬼干的不成?”


    林白枝随口搭话插了一句。


    “畏罪自杀的吧?”


    *


    “真是了不起,”小车车后的女人对林白枝大为改观:“你还挺会调教的嘛。”


    “什么?”被蒙在鼓里的林白枝一头雾水,但还是高兴地应了:“现在狼犬一天能喝一整盆宠物奶呢!”


    “什么?!”


    女人大惊失色:“喝奶?它?”


    “你别看他那样,”林白枝说:“它有一颗如同孩童一样纯洁柔软的心。”


    女人:“.........”


    她露出吃屎了的表情。


    “你真该用鞭子狠狠地抽他,装什么蒜。”


    “不需要暴力,”林白枝捂着胸口,深情款款说:“只需要爱与耐心。”


    林白枝回到家打开门。


    “孩子们!我升职了!以后我就是月薪两万的人了,养得起你们!”


    “喵喵”


    “嘶嘶”


    大家纷纷发出了夸赞的声音,连狼犬都伸出爪子用肉垫拍了拍林白枝的膝盖。


    “笃笃”


    有什么敲玻璃的声音。


    林白枝打开窗户,隼的影子利落地掠入室内,翅膀收拢的瞬间,十分优雅地爪子一松,一枚亮闪闪的小东西精准地落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里。


    珠子里流动着细碎的虹彩。


    “好漂亮的玻璃珠,”林白枝说:“还给我带了升职礼物啊。”


    其他小动物发出不屑的哼声。


    “我今天特地买了大家都能吃的特级食材,等下给你们也给我做大餐好好庆祝!”


    林白枝兴致勃勃。


    她一样一样往外掏,声音越来越雀跃——


    “鱼子酱,纯血和牛西冷,蓝鳍金枪鱼中腹,羔羊法排......”


    大家的眼睛越来越亮,除了狼犬。


    其实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它已经比刚来时活泼多了——现在这副模样,就跟那个女人说的一样,纯装蒜。


    她蹲下来,双手握住它一只厚实的前爪,轻轻晃了晃:


    "好不好呀——尤其是你,等下你要吃得很多喔,听到了吗?"


    狼犬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狼犬完全是头猪啊,只喝奶都变胖了,真是不可思议。


    做大事前得上厕所,林白枝决定上个厕所再说。


    她哼着小曲拐进卫生间,反手锁了门。


    喜极生悲,悲剧发生了。


    不知道架子上什么东西没放稳,一声沉闷的响动过后,一件极其坚硬沉重的物品直直坠落——不偏不倚,正砸在林白枝的额角上。


    “砰!”


    她刚坐上马桶,眼前便猛地一黑,摔在了瓷砖上。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从门缝里传出来。


    外面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金渐层尖利的叫声,隼扑棱翅膀的声音,蛇尾拍打地板的急促声响。


    大家都急了。


    可所有门把手都是圆的,小动物们根本打不开。更何况林白枝还从里面反锁了——就算有人站在门外,也只能束手无策。


    关键时刻,蛇灵巧地游到门缝前。


    它细长的身体鳞片贴着地板,像一条五颜六色的彩带,一寸一寸从门底的缝隙里蠕动进去。


    “蛄涌,蛄涌......”


    几秒后,门内传来"咔嗒"一声轻响——蛇用尾巴卷住圆把手,用力拧开了。


    门板推开的那一刻,几颗毛茸茸、鳞光闪闪、羽毛蓬松的脑袋齐齐探了进去。


    大家看到了光着屁股倒在地上昏迷的林白枝。


    *


    林白枝醒来时,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躺在病床上。


    我的鱼子酱,纯血和牛西冷,蓝鳍金枪鱼中腹,羔羊法排.......


    那些昂贵的、精心挑选的、还没来得及下锅的食材,此刻大概正在厨房台面上慢慢氧化、失温、走向不可挽回的变质。


    林白枝痛苦不堪。


    再睁开时,视线里忽然涌进几张毛茸茸的脸,连蛇也睁圆了绿豆眼关切地看她。


    “大家都在啊.....”


    大家这么关心自己,林白枝心里暖融融的,她眼角含着泪花感慨说:“如果你们是人的话,一定比我聪明。”


    “等等,你们怎么上来的?”


    这里可是医院!


    它们是怎么通过门禁、电梯、护士站,一路摸到这间病房里来的?


    大家卖萌似的歪了歪头,很聪明的大家似乎听不懂。


    林白枝心里那股暖融融的感动瞬间凉了一半。她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缓缓地扭过脖子,看向病房窗户的方向——


    然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原先那扇完整的、属于公立医院财产的大窗玻璃,已经变成满地细碎的玻璃渣。


    林白枝眼里一直含着的泪花,终于实实在在、悲壮万分地落了下来。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键入:


    【公立医院钢化玻璃窗更换价格】


    个、十、百、千……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


    再一次晕了过去。


    *


    女人站在小车车后面表情有些微妙:“.........”


    “脑震荡,前几天刚拆了绷带出院。”


    林白枝筋疲力竭地说:“我就说狼犬这家伙怎么喝奶都能胖,原来半个月前他就能吃下饭了,只不过在装蒜,那天他偷偷啃完一根牛大骨,偷偷藏在了洗手间的架子上,掉下来正好砸中我的头......”


    事情搞清楚了,大家自然非常严厉地指责了狼犬。


    狼犬的豆豆眼可怜兮兮的。


    “不需要暴力,”林白枝艰难地复读:“它们的心如同孩童一样纯洁柔软,我只需要付诸爱与耐心。”


    “林白枝。”


    “啊?”


    见女人忽然叫了她的全名,林白枝十分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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