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
这人是真煽情不起来吧。
“叮铃铃——”
军医接了个电话:“我们在广场。”
打电话的人也急匆匆赶到了,果然是店长,也就只有他了。
“怎么到处乱跑,一回头就看不见你们了!”
“莉莎娜想来,我有什么办法?”
林白枝挑眉:“看这个阵仗,莉莎娜的抚养权是交给店长了?”
一说到这里,店长就消极怠工:“是啊.......只能由我照料了。”
他忽然殷切地对林白枝说:“林女士,你是莉莎娜的恩人,这孩子又聪明又听话,以后肯定有出息,不然由你——”
“我拒绝。”
店长被打击得:“家里已经有两头母老虎了,现在还要多来一只吗?不会莉莎娜也要念那个杀猪盘私立学校吧......”
他差点跪下来了:“这种事情不要啊!”
林白枝心想。
但很显然,店长家很适合养育这个孩子,他有一个强势的妻子,还有比莉莎娜年长几岁的女儿。
时间差不多了。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时候夕阳刚刚出现,军医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微笑说:“走吧。”
临走前,她和店长又郑重地朝着林白枝鞠躬道谢。
“非常感谢您。”
这时,苏柔的曲子也已经落幕了。
莉莎娜跑回来,跑到军医面前,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指。
“姐姐,再见!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白枝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流浪猫:“想在我这派上用处,你还嫩着呢。”
店长走在最左边,军医走在最右边,莉莎娜走在中间,一只手牵着一个人,三个人越走越远。
审前羁押中心。
军医这就要进去了。
她蹲下来,对着莉莎娜说:“我要进去了。”
“以后不能再见面了吗?”
军医说:“还会再见面的,在很久很久之后。”
“多久?”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橘红色的黄昏:“莎莉娜,你知道吗,我见过最远的地方,是凌晨三点的海。天和海之间只有一条极细的线,月亮沉下去,星星还没灭,一切都很安静。”
“后来太阳从那条线后面升起来,漫过来的光先是紫的,再是粉的,一点点变成金的——那道金光走了很久很久,走了八分钟,才从太阳走到我眼睛里。”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莉莎娜,眼睛里有橘色的光在跳。
“八分钟,是光要走的时间。”
“我们从这里走到再见的那一天,大概也要走那么久。只不过不是八分钟,而是要更久,没办法呀,莉莎娜,因为光走得比我们快。”
她伸出食指,在莉莎娜的手心里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光走完它的路会到,我们走完我们的路,也会到的。”
莉莎娜认真地听着:“不会这么久的,因为在你走的时候,我也会向你走,你走多久,我也会走多久。”
她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夕阳把她的笑容染成了金色,和她最喜欢的颜色一模一样。
店长低声说:“我会照顾好她的。”
今天夕阳多好啊。
*
苏柔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提琴,慢吞吞地走到林白枝面前。
林白枝掀掀眼睛:“我还以为你要跑了呢。”
“我是想问一下,”苏柔咳了两声:“碧翠丝.......是死了吗?”
“没有,”林白枝说:“不至于,现在应该在坐牢吧。”
“怎么,你想当首席?”
“不可能,”苏柔撅了撅嘴:“首席怎么也轮不到我当,再怎么说也得有两下子,毕竟天穹真的要全球演出的。”
“很有自知之明嘛。”
“.....碧翠丝?她不是叫碧昂丝吗?”
旁边传来贵妇人的声音。
林白枝一回头,贵妇人站在几步之外,打扮精致,驼色羊绒大衣,墨绿色鳄鱼皮手袋,珍珠项链在颈间绕了一圈,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手里抱着那只白色小狗。
棉花糖汪汪两声。
苏柔很无语:“是碧翠丝。”
贵妇人:“是这样吗?”
显然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要知道答案的意思,她看着林白枝:“女士,你可真是放了个大烟花啊。”
林白枝正伸手在逗小棉花糖,掀掀眼睛:“嗯哼?”
“您从回阿尔伯格开始就一直在出名,”贵妇人说:“相当轰轰烈烈,繁花着锦,烈火烹油.......”
她带着点敬畏说。
“何等精彩的人生,我都有点羡慕了。”
“谁能不羡慕我呢?”
林白枝笑了起来。
她没有在夸耀,而是在说实话。
谁能不羡慕我呢?
广场上人来人往,鸽子飞起来,扑棱棱的,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像很多只手在同时鼓掌。
那些掌声不是给她的,但她觉得是。
“世界在为我鼓掌。”
说着,她把小棉花糖戳了个人仰马翻。
贵妇人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笑容:“碧昂斯真是选错了人啊。”
“是碧翠丝。”
“碧昂斯还是碧翠丝都没所谓,”贵妇人说:“如果她活下来了,我再记住她的名字,可惜没有。”
“天穹的首席真是个危险的位置,那么多年,来来去去......”
她没有说下去。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贵妇人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伸出手指,朝苏柔轻轻点了点。
“你,是叫苏柔,林女士的小朋友,对吧?”
苏柔受宠若惊:“哎?”
贵妇人说:“刚刚拉的曲子还算有意思,没那么市侩了,过来吧.......”
她优雅而轻盈地向前走,棉花糖可怜巴巴地从她肩上探出来看林白枝,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
这人真的很像动画片人物。
不是主角,也不是反派,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哦,这个人过得很好”的配角,永远牵着小狗优雅地向前走着,挎着包,端着茶。
苏柔连忙小跑跟上去,又转身扭头朝着林白枝鞠了一躬。
面对这样的鞠躬。
林白枝忽然口出恶言:“快滚!”
苏柔一愣,她下意识抬头,目光却微微偏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麻溜地滚了。
“回来,苏柔,我没在说你。”
林白枝面无表情:“——我是说我旁边的人。”
“.......”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个东西,林白枝伸手一接,是一束花。
审美相当好。
白玫瑰是主调,花瓣边缘微微泛着冷调的青绿,几枝深紫色的马蹄莲插在当中,线衬得白玫瑰愈发矜贵。
点缀其间的是几簇小小的蓝星花和银叶菊——蓝星花那种雾蒙蒙的蓝紫色极克制,只露出三两朵;银叶菊的灰白色叶片带着丝绒质感,像是谁不经意洒落的一层薄霜。
花束只用了一张极朴素的雾面牛皮纸,随意一扎,露出一截同样雾面的黑丝带。
纸的糙感恰好衬出花瓣的娇嫩,黑丝带的哑光又压住了白花的轻飘。
可以说,完美无缺。
就像这个人一样。
来者似笑非笑:“为什么要让我滚呢,亲爱的?”
“Is it the flowers that don''''t please you,or me?”
(是这束花不够讨你欢心,还是我不够?)
第537章 星辰大海(上)
林白枝:“花很漂亮。”
“那就是我不漂亮了?”
他握住了林白枝的手,微微侧身看她。
“这可是我亲手摘的啊。”
林白枝拉起他的手看了几眼,唐突发出质问:“怎么干干净净的?”
那人:“?”
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现在男主角的手上不应该有被花刺弄的伤——来表示努力讨女主角欢心吗?”
“摘几朵花拼尽了全力吗?”
那人困惑:“那不是我的人设吧。”
“那你说怎么办!”
林白枝追着杀:“你总得想办法讨我的欢心吧?”
闻言,那人沉默了一下,灵魂发问:“.....我还能做什么?”
伊甸已经尽数奉上了,阿尔伯格也大开方便之门。
金钱如流水,权力如阶石,自由如长风,甚至他自己的肉体,都已经用来讨你欢心了啊。
饶是他,都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
“........”
“难不成你要我的命吗?”那人真情实感问:“可那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白枝却笑了起来。
她把那人拽下一点点,吻了吻他的唇角:“你成功了。”
那人:“?”
他怎么就成功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