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门铃响了。


    门铃响了两三下。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得体、但表情略显紧张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深红色的锦盒。


    “林小姐,早安。”


    门外的男人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微微躬身,“受吕天流先生所托,特来送上一点……薄礼,以表歉意,并致以问候。”


    他将那个锦盒双手奉上。


    林白枝没接,只是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吕天流?道歉?”


    她可不信龙傲天男主会道歉。


    “是的,”来人额头微微见汗,但话语流畅,显然是准备好的说辞,“昨日吕先生的胞弟酒后失仪,多有冒犯。吕先生家教甚严,已重重责罚。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林小姐和您的朋友们海涵。”


    林白枝挑了挑眉,伸手接过了锦盒。


    入手不重。


    她没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行了,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来人又鞠了一躬,快步离开。


    林白枝关上门,拿着锦盒走到客厅中央,随手扔在了宽大的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


    戈登从电视上移开目光。


    “吕天流送来的‘道歉礼’。”


    林白枝扯了扯嘴角,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黄鼠狼给鸡拜年。”


    “怎么是水.....隼,帮我开一瓶可乐——”


    隼应了一声。


    唐宋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放下手里的真刀,好奇地凑过来:“啥呀啥呀?吃的吗?”


    林白枝没说话,直接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里面铺着深色的丝绸衬垫,上面并排摆放着三把带鞘的唐刀。


    只看一眼,客厅里几人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确实和唐宋那三把有几分相似,显然是刻意仿照的。


    但工艺……天差地别。


    刀鞘的皮革质地廉价,缝线粗糙;刀镡的金属黯淡无光,雕工僵硬;整体比例也略显失调,透着一股流水线产品的廉价感和急就章的粗糙。


    这是三把粗制滥造的仿品,甚至可能连开刃都没好好开。


    锦盒内侧还附有一张洒金笺,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倒是遒劲有力:


    【我爱刀,见这位朋友亦佩刀,特赠三把‘宝刀’以武会友。】


    落款是吕天流的印章。


    送东西的人虽然走了,但“传话”的意思,已经透过这劣质的仿品和这行字,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真品当配英雄,仿品赠与……呵呵。”


    大家的表情一下子微妙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唐宋脸上的好奇和期待,在看清那三把劣质仿品和读完那行字的瞬间,就慢慢消失了。


    他没有立刻暴跳如雷,反而异常地沉默下来。


    浓重的眼妆下,看不清他具体的神色,只有那涂着紫色口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大小姐。”


    “他是不是觉得……”


    “俺的刀,是偷的?抢的?还是……俺不配用?”


    林白枝这人很实在的。


    她晃了晃手里隼递过来的可乐罐,气泡在里面轻轻炸裂。


    精神攻击对她没什么用,一语道破:“他都破防成啥样了,玻璃心啊玻璃心,刀都在你手上了。”


    第370章 武道


    唐宋报名参加全国武道会。


    林白枝问其他人参不参加。


    戈登耸耸肩:“我就免了,正规军下场和野人打?”


    合众国军方和民间武术完全两样东西。


    梅耶:“下等人离我远一点。”


    隼温和地说:“不如我们内部对练。”


    似乎只有唐宋一个心心念念着踢馆,打算在武道会一次性把所有馆都踢了。


    唐宋严肃:“就当作是圆梦了。”


    林白枝一边翻着报名资料,一边随口说:“万一你们看着看着就手痒了怎么办?”


    大家都静了。


    这倒是有可能。


    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戈登:“那我们不看比赛不就好了么。”


    唐宋大叫:“不行!你们必须看!每个人都要来看!”


    活脱脱像是小学生文艺汇演前夕,拼命要求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都必须到场观礼的小屁孩!


    唐宋抱着林白枝哭:“呜呜呜——!他们都不疼俺!他们都嫌弃俺!随便他们去死好了!”


    随便去死好了的众人:“至于么?”


    “但大小姐,你一定要来看啊!”


    林白枝听着他的哭号,一边看规则:“这规则……真够详细的啊。”


    她一边看:“淘汰赛、复活赛、半决赛、决赛……好多轮呢。赛程排得还挺满。”


    *


    全国武道会开幕。


    主会场设在云市最大的体育中心,经过精心布置,气势恢宏。


    巨大的横幅、彩旗迎风招展,高音喇叭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观众席人山人海,喧声鼎沸。各路媒体长枪短炮严阵以待,闪光灯此起彼伏。


    场面真够大的。


    林白枝一行人坐在位置较好的嘉宾观赛区。


    开幕式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领导致辞、裁判宣誓、选手代表发言……


    直到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精神矍铄、气度沉稳的老者在众人簇拥下登上主席台,发表简短的欢迎词时,林白枝才微微侧头,问旁边一位观众:


    “那是谁?”


    “哎,您外地来的吧?那可是咱们云市鼎鼎大名的人物——玉家的家主,玉岳山老先生!也是这次武道会的主要组织者和赞助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敬畏补充道:“也就是……那位吕天流吕先生的岳父大人!”


    “玉岳山……”


    林白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再次投向台上那位正微笑着向台下挥手致意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虽年过半百,但腰杆挺直,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和精明。


    原来这就是玉氏的掌舵人,吕天流的“贵人”兼岳父。


    “做什么的?”


    观众立刻如数家珍:“玉家啊,那可是咱们云市的支柱!主业是工业,尤其是重型机械和特种钢材,旗下还有矿业、物流、地产……产业遍布云省,根深蒂固!绝对的龙头企业!”


    “场面真大啊。”


    这不仅仅是武术比赛,更是一场彰显玉氏在云市无与伦比影响力和雄厚财力的秀。


    “那当然!”观众挺起胸膛,仿佛与有荣焉,“这可是全国习武者的圣地!多少人做梦都想站上这个擂台,拿个好名次,特别是打进全国十强!”


    观众说:“哎,现在这个社会,一身武功无用武之地啊.......”


    “进了十强,打出个名头,玉家主都会亲自过问,安排出路!进玉氏集团当安保主管、做高级私人保镖、甚至派到国外和外国人教授……那都是前途无量!多少人因此一步登天,改变命运!”


    林白枝挑了挑眉:“怎么不考虑进军队?”


    以国家现在的征兵标准和待遇,对于这些有真功夫在身的人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观众却说:“这能一样么,都不是一回事!”


    林白枝好奇:“怎么不是一回事了?”


    观众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这是武道!!!”


    掷地有声。


    林白枝笑着捅了捅一边的戈登:“听到没,武道呢,斯蒂尔准将~。”


    戈登无所谓地揉了揉耳朵:“嗯......”


    他对过路的志愿者说:“你好,来两桶爆米花。”


    “就这?”


    这问题问得好。


    戈登想了想,补充道:“有蜂蜜味的么?”


    志愿者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拿出两桶最大份的、裹着金黄焦糖的爆米花递给他。


    戈登接过,付了钱,然后将其中一桶随手塞给了旁边的林白枝,自己抱着另一桶,真的就那样靠在椅背上,“咔嚓”、“咔嚓”地开始吃了起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吃爆米花看比赛。


    “嗯,怎么说呢,”戈登说:“我也见过几位同僚啊。”


    “他们是洲赛(州级或国家级别的综合格斗、拳击等赛事)出身,拿过不少冠军头衔。”


    “很厉害,这也不冲突吧,可能华国人和我们的观念不一样。”


    这种就是文化差异了。


    戈登说到这里耸耸肩:“队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经历吧,尤其是隼....呃,其实也不算?”


    大家的经历都太复杂了。


    “反正就我一个人是纯军队产生的机器。”


    这对比,太鲜明了。


    一边是视“武道”为至高出路和信仰的地方逻辑。


    一边是经历过真正铁血硝烟、视武力为工具的前职业军人,认为怎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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