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真有!”
菜单上赫然印着“古法秘制鸸鹋腩”,旁边还配着诱人的图片和一小段关于鸸鹋肉质鲜美、低脂高蛋白的介绍。
林白枝已经开始用铅笔在点菜单上勾选流银要求的几样,顺便问了句:“羊要哪种做法?烤?炖?还是涮?”
唐宋没参与点菜。
从菌汤锅端上来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的汤给吸走了。
他下巴直接垫在了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浓妆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翻滚的菌汤。
林白枝这才发现他还涂了口红,是紫色的,在灯下发着光,口红似乎还有亮片和闪粉。
他拿起筷子。
林白枝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无情地把他的筷子给夺走了。
他拿起勺子。
林白枝继续无情地把勺子夺走了。
唐宋委屈地转过头,用那双化着浓黑眼线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白枝。
“大小姐……俺饿……”
林白枝低头教训他:“没到时间不能吃。”
结果她一抬头。
只见那原本盖得严严实实的紫铜锅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掀开了,正歪斜地放在一旁。
锅里乳白色的菌汤依旧翻滚,但里面的菌菇……明显少了好几大块!
而罪魁祸首——
流银正在咀嚼,还有几根实在太长的菇露在外面。
林白枝:“........你怎么不拦住她。”
在她旁边的戈登翻着菜单,带着点揶揄说:“放心吧,她百毒不侵,以前我曾经在匕首上涂过能毒死一头鲸鱼的毒,她根本没事。”
“他也是,”流银说:“我曾经把他的头割下来快一半了,能看到骨头和气管。还活着,真是难以理解。”
第368章 没听到吗
饭是真好吃啊!
菌汤鲜香醇厚,野生菌脆嫩爽滑;秘制鸸鹋腩肉质紧实细腻,带着独特的脂香;炭烤小羊排外焦里嫩,孜然与辣椒的香气勾人魂魄;清蒸云山溪鱼保留了鱼肉最原始的鲜美…....
唐宋:“得劲!真得劲!”
林白枝起身去洗手间,刚好看到戈登像猪一样吃,无语:“你出来前真的自己吃过了?”
完全看不出来。
戈登伸出一只手:“吃了三个汉堡一个全家桶两杯可乐。”
林白枝刚从女洗手间出来,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那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名牌但搭配略显浮夸,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种自以为是的油腻笑容。他上下打量着林白枝,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林白枝莫名其妙:“有事?”
林白枝其实长得挺漂亮的,像水中白花一样。
那男人嘿嘿笑了一下,“美女,一个人?想不想……赚点外快?”
林白枝:“?”
什么外快,农业还是工业,走私还是.....
见林白枝没反应,男人更来劲了,带着暗示:
“是这样的,我们那边包厢,正在搞个小聚会,来的都是云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正缺个像你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孩子过去陪陪酒,活跃下气氛……放心,小费绝对丰厚!”
林白枝:“.......”
靠!
“美女,别不识抬举!我告诉你,我哥可是大人物!云市现在谁不给他面子?我能把你引荐给他!那可是天大的机会!”
他凑得更近,酒气喷到林白枝面前:
“我哥他……嘿嘿,眼光高,但你这种类型的,他还没收集过呢。只要你把我们陪高兴了,我就把你引荐给我哥,以后在云市,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林白枝幽幽地问:“你哥是不是吕天流啊?”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点名弄得一愣,下意识反问:“你咋知道?!”
随即,他脸上的错愕迅速被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取代,挺了挺胸膛,声音都高了几分,“哎!猜到了吧!我哥就是吕天流!在云市,谁不知道我哥的大名?算你有眼光!”
林白枝幽幽地说:“我未成年。”
他一听,大喜:“未成年,那更好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语气里的下流几乎要溢出来:“我哥……嘿,就好这口!青涩,干净!你放心,跟着我哥,亏待不了你!”
这吕天流是不是太典了。
林白枝翻了个白眼,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我对一个赘婿没什么兴趣。”
顿了顿,补上更狠的一句:
“更别提……赘婿的弟弟了。”
十分嘲讽。
“赘婿”两个字,像两根毒针,狠狠扎进了那男人的痛处。
他平日里最忌讳别人提他哥哥“赘婿”的身份。林白枝这两句话,精准地踩碎了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得意。
“你……你说什么?!”
那男人脸色瞬间涨红,酒精和怒火一起冲上头顶,也顾不得什么“美女”不“美女”了,恼羞成怒之下,猛地伸手,就朝林白枝的肩膀抓去!
就在这时——
他的话音未落,手伸到一半——
“咻——!”
一道冷冽的寒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擦着他的脖颈皮肤飞过!
冰冷、锐利的金属触感,激起他脖颈上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笃!”
一声闷响,那寒光深深嵌入了他身后走廊的实木墙壁之中,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悦耳、如风铃晃动般的金属碰撞声,在他耳边极近处响起——那是层层叠叠的戒指、手链、项链彼此撞击发出的独特声响。
“叮铃......”
一只戴着狰狞兽首银戒和几何钛钢环的手,正稳稳地按在那插入墙壁的刀柄之上。而刀身,已经割开了他脖子的皮肤,一行血慢慢流了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男人保持着伸手去抓的姿势,僵在原地,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脖子甚至能感觉到那利刃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寒气。他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酒意。
然后,一个与平时那咋咋呼呼、带着河南口音的腔调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
那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柔和,语速平缓,如同毒蛇吐信:
“没听到吗……”
声音的主人微微偏过头,那张化着浓重紫色眼影、看不清具体眼型的脸,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妖异。
紫色的口红在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大小姐说……”
“不想和你说话。”
第369章 维修中
唐宋。
他此刻的姿态、语气、眼神,与之前那个蹲马路牙子的人判若两人。
浓重的妆容掩盖了他大部分表情,唯有那微微勾起的紫色唇角,和透过睫毛膏根根分明的睫毛缝隙透出的、冰冷而专注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那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抓向林白枝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白枝诧异:“你怎么来了?”
唐宋听到她的声音,那双冰冷的眼睛倏然一动。
就像猛兽收起了獠牙。
他一张嘴,那口带着中原大地泥土气息的河南话又冒了出来,语气瞬间变得接地气:
“哎呀大小姐!你是不知道!流银大姐好恐怖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没拿刀的手比划着,“俺就一个没看住,她都快把菌菇锅里的菌菇抢光了!俺就只能喝汤了!那汤再好喝,它也全是水啊!喝太多了,俺尿急了,就只好出来上厕所了嘛!”
他抱怨得真情实感。
“大小姐,”他凑近一点,紫色嘴唇噘起,带着控诉,“你能不能管管她啊?”
林白枝沉默:“......我就出来上个厕所,包厢里到底怎样了。”
唐宋想了想:“被毁了四分之三吧。”
林白枝幽幽地问出了那个深藏心底已久的问题:
“到底……”
“你们是我的保镖,”
“还是……”
“我是你们的保姆啊?”
“走了。”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好嘞!”
唐宋欢快地应道,利落地拔出还钉在墙上的唐刀,随手在那男人价值不菲的外套上又擦了擦。
他抱着自己的唐刀,像只大型跟宠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林白枝身后。
留下那个终于能喘气的男人,顺着墙壁软软滑坐到地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打扮得像鬼一样的男人……他们到底是谁?!
*
玉氏,或者是吕天流的反应很快。
林白枝来到云市之后,就包下了酒店的一整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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