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查盛安股价！】
【我已经截图录屏了！这要是真的……】
【警方呢？药监局呢？还不介入？！】
【这女人疯了……她知不知道她在指控谁？！】
现场更是乱成一团。
记者们几乎疯狂，长枪短炮全部对准林白枝，恨不得把话筒塞进她嘴里。
前排贵宾席上，几位原本只是来站台或观察的商界人士脸色剧变，有人已经开始低头猛按手机，有人则试图不动声色地离席。
林白枝托着下巴，笑了起来：“证据什么的，我之后会公布的噢。”
她仿佛全然不顾自己刚刚投下了怎样一颗毁灭性的炸弹，也不在乎这番话会引发何等滔天巨浪。
说完，她竟真的不再看那些疯狂闪烁的闪光灯，而是慢慢、慢慢地蹲下了身。
白色亚麻裤腿委顿在地，她蹲在高台边缘，与台下最近处那些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家人们几乎平视。
这个姿态，彻底消解了至高导师最后一丝高高在上的神性。
那是多么平等。
却显得格外残忍。
“家人们，”她开口，依然用着这个曾经饱含温情与归属感的称呼，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我曾经和你们说过，今天，我要在这里，为你们举办一场神迹会。”
她歪了歪头，鸦羽般的黑发随之滑落肩头，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说，我要向你们展示神迹。”
她重复着这句曾让无数人心潮澎湃、充满期待的承诺，每个字都像在擦拭一面早已破碎的镜子。
然后，她停顿了。
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呆滞、茫然、痛苦或空洞的脸，扫过他们身上统一的白色服饰——那曾经是净化与一体的象征，此刻看来却像一片惨淡的裹尸布。
记者还在咔擦咔擦疯狂拍照，闪光灯不断亮起，那个男人就在林白枝背后，他还在跪着，低着头，好像死了一样。
“我的神迹就是——”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神迹。”
话音落下。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天启降临，没有奇迹发生。
只有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死寂都要沉重、都要彻底的死寂。
她亲手搭建了神坛，让人们跪拜，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笑着告诉大家，这神坛是纸糊的，后面空空如也，连她自己，都只是站在纸片前的一个扮演者。
而这场神迹会，其实只是由她主导的、盛大而荒诞的公开处刑。
第309章 田小满倒戈
“啊！”
会长在书房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毁了，一切都被林白枝毁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林白枝！她到底图什么？！
他完全想不明白，林白枝辛辛苦苦运营幸福安心真理会，为什么又要把它毁了，这可是一个吸金机器！
疯子！
这人做事根本不讲逻辑！
田小满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还在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直播，所有人都乱糟糟的，只有那个白色的身影还蹲着，脸上挂着那个清晰到刺眼的、属于林白枝的笑容。
“会长......”田小满说：“刚刚林......至高导师说的是真的吗？”
“你骗了我？”
会长深呼吸，用尽全力露出笑容：“当然是假的。”
“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真理会的长远发展和家人们的真正福祉。”
他语气恳切：“而她之前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她的提线傀儡，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田小满她慢慢点了点头。
会长松了一口气。
眼下局面失控，他身边不能再出乱子。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下一下，跟赶着投胎似的。
“好了！你……你先在这里坐着！哪里也别去！”
他嚷着说。
“你出去……不对！是我出去！我要出去接个电话！”
他急匆匆出去了。
田小满却她站起身，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将耳朵缓缓贴上了冰凉的门板。
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
“我怎么知道！！”是会长几乎破音的低吼，“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吗？！至高导师就是个疯子，她目前为止做出来的事情，有哪一件是符合逻辑、能用常理推断的？是你觉得我小题大做！”
电话那头似乎也在激烈地反驳着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知道！……我尽量处理！但她手里肯定还有东西！盛安那边……你们自己看着办！”
会长挂断电话，急匆匆地走进来，却刚好看到田小满站在书架前。
“你站在那干什么？”
会长莫名其妙。
田小满转过头。
她手里拿着什么，会长定睛一看，发现那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杂物，而是一小叠单据！
那纸张的格式、上面隐约可见的章戳和数字，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那是几份经过特殊渠道处理的、与圣灰原料采购及资金流向相关的凭证副本！
会长惊愕：“小满？你拿着那个干什么？”
因为田小满是个傻x，彻头彻尾的傻x，没什么主见，更谈不上心机，不带一点演的成分，所以会长一直都没防备她。
正常人怎么会防备空气啊。
田小满，这个很好糊弄的傻x，此时正瞪大了眼睛看他，十分愤怒。
“你一直都在骗我！”田小满太激动了，“你就是在利用那个圣灰来控制家人们敛财！那个圣灰……林白枝说得对，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东西！它是毒药！”
会长感觉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真的喷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傻x还在搞什么！
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掐死她的冲动：“小满，你不信我吗？我做的事情有目共睹，我所做的一切，什么时候伤害过家人们？！”
他搬出了那套用了无数次、对田小满屡试不爽的大义说辞。
“你看，”会长开始举例：“我曾经设立了家人互助金，还腾出了自己的房子给你们开会，还把自己的花园给你们种蔬菜补贴家用.......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第310章 我叫幸运
田小满却说：“那你在我面前服用圣灰！现在就吃！”
会长一下子就噎住了！
靠！
怎么突然就聪明起来了！
“你……你胡闹什么！”
会长脸涨得通红，是急的也是气的，“那是圣物！岂能随意……而且现在情况紧急……”
“你吃啊！怎么不敢？！” 田小满声音尖锐，“你不敢！因为你心里清楚那是什么鬼东西！你根本不敢碰！”
谁敢吃那东西！
田小满甚至带着哭腔：“我之前反对枝枝，是因为我觉得她做错了！”
“但我现在发现，她其实没做错！她是把大家都当成提线木偶了，但也亲自割断了那些线！就在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
虽然会长着急冒火，但还是忍不住幽幽吐槽：“你不觉得她这样更恶劣了吗？”
“不！她是那么伟大！”
“她完全就是在玩吧！！！”
会长也忍不住吼了回去，眼前闪过林白枝蹲在台上那个清晰无比的、轻松的笑容，“而且你看她笑得！她玩得很开心啊！！”
“才不是！”田小满激烈地说：“她是多么伟大！”
“你这种被金钱和权力蒙蔽了双眼的凡人，根本不懂！”
“她的伟大，在于她敢于亲手打碎自己铸造的神像！哪怕那神像金光闪闪，受尽万人膜拜！她宁愿从云端跌入泥沼，也要告诉他们——看啊，你们跪拜的，不过是一堆泥塑木雕！这需要何等决绝的勇气！”
会长：“等等......”
“她的伟大，在于她告诉我们真理——那就是没有救世主！她斩断了手里的线，逼迫每个人用自己颤抖的双脚，去站立在真实的大地上！”
会长：“我说你先等等.....”
怎么就演起来了。
田小满激昂：“她给了所有迷信的人一巴掌！连带着把我也打醒了！”
会长彻底呆滞了，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听着这番话，看着田小满那全然信服、激动到颤抖的样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他不仅被林白枝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甚至可能……从未真正理解过田小满这个人。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好陌生，好疯狂。
会长张着嘴，半晌，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们……都他妈有病！”
“等等，”会长后知后觉：“枝枝？什么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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