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白枝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下面立刻静了起来。
“我是幸福安心真理会的至高导师。”
林白枝开口,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遍广场,清冷、平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今天,在这里,我将为你们展示……真理。”
她这么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同样身着白衣的人,双手捧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从侧后方稳步走上高台。
箱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异变陡生!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撞开身边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前排!竟然没人反应过来!
但男人并没有对林白枝做什么。
他只是冲到台上,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扑通一声重重跪趴在地上,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
他双手抠抓着地面,指节发白,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满是涕泪。
可当他抬起头,望向高台上那个白色身影时,发出的声音却很温和,与他的身体状态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圣灰……求求您……至高导师……”
他大口喘着气。
“我已经……忍了半个月……真的……已经忍不住了……”
在场所有人,除了真理会的家人们,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搞什么啊!
这很不对劲啊!
林白枝却一点异色都没有,她走向前来。
白色亚麻裤脚停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我知道,”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现在很痛苦。”
她一只手伸了出来,这次不是像以前那样按在他的头顶,而是在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她的手指苍白纤细,与他痉挛的面部肌肉形成残酷的对比。
“你在渴求圣灰。”
不可思议的是,在她的抚摸下,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克制住了生理瘾性。
他仰起头,他眼里布满骇人的血丝,眼白不受控制地高频颤动,声音却带上了一种孩童般的依赖与哀求:“圣灰……我要圣灰……求您了……给我……”
林白枝的声音很悠长:“圣灰,你们都在渴求圣灰。”
“一个安乐剂。”
“幸福安心真理会的会长,宣称‘圣灰’是洗礼灵魂的神圣恩赐,是通往真理的阶梯。但实际上——”
她的声音陡然清晰:
“——圣灰,是他用来控制你们的东西。”
什么?
台下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嗡嗡声。
家人们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茫然,
林白枝语出惊人:“圣灰,主要成分包括一种缓释性极强的苯二氮?类衍生物,混合了微量致幻剂前体,以及一种……从未在公开数据库中记录过的神经肽类似物。”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安乐剂。”
“这玩意百害而无一利,长期或不当使用,会损害正常的神经功能,导致认知能力下降、反应迟钝,甚至引发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
“所谓的‘平静’、‘极乐’、‘与真理更近’,只是神经被药物绑架后产生的幻觉。”
家人们的血色正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空洞的呆滞。
他们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人,也像是第一次被迫看清自己。
家人呆呆地看着她。
“从来没有什么圣灰,”林白枝说:“只是一个成瘾安乐剂而已。”
记者们也呆住了。
他们张大了嘴,忘记了按快门,忘记了直播还在继续。
不是……你在干什么啊?!
自爆卡车吗?!自砸饭碗吗?!当着全媒体的面,把自己教会最核心、最阴暗的秘密掀了个底朝天?!
这种事真的可以这么随便、这么平静地说出来吗?!
弹幕在不停刷屏。
网络那边的田小满,猛地睁大了眼睛。
第308章 神迹
全网都爆了。
直播平台的弹幕瞬间淹没了画面,层层叠叠,疯狂刷过:
【??????】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邪教实锤!化学控制!这剧情也太TM劲爆了!】
【报警啊!快报警!】
【那个女人的表情好可怕,冷静得吓人……】
【不是,这个幸福安心真理会最近很火的啊,我阿姨都入会了!说是一个月就敛财无数!合着都是靠安乐剂??】
【镜头拉近!看那个男人的脸!】
【前排贵宾席那几个老板脸都绿了哈哈哈!】
记者连忙疯狂拍照,快门声连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
虽然和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但这一看就很爆啊!
“圣、圣灰是假的……”
地上的男人喃喃,他身体残留的颤抖,似乎不再仅仅是戒断反应,更掺杂了信念崩塌的震颤。
“假的,”她说:“一直以来,都是会长在骗你们。”
她这样说着,把手收了回去,在全网亿万目光和现场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她打开了那个金属箱子。
一阵寒气涌了出来。
几支盛放着透明液体的玻璃针筒静静躺在其中。
她走到了男人面前,亲手给他注射。
“这是什么.......”
透明的液体,一点一滴,注入男人的血管。
男人畏缩地缩了缩。
“这……这是什么……”
“我缓冲剂初始版本。”
林白枝说。
林白枝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和她之前作为真理导师的笑完全不同。
作为真理导师时,家人们看到她的笑是神性的,模糊的。
但现在,就像一只手擦掉了起雾的玻璃窗。“唰”地一下。
所有的模糊、所有的神性光晕、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露出来的,是一个无比清晰的笑容。
——一个轻灵,轻快,轻松的少女。
“至高、至高导师——”
下面传来了惨叫:“不——!您一定是在开玩笑的!!!!是在考验我们对不对?!是新的试炼!!!”
惨叫层层叠叠。
她向前走了半步,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姿势竟显出几分天真。
“至高导师?那是谁啊?”
“根本没有什么至高导师,”她说:“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们,和会长一样。”
“哗——!”
台下终于抑制不住地爆发出巨大的声浪,不是欢呼,而是混乱的惊呼、不解的质问和破碎的抽气声。
记者们几乎要把相机按碎!
林白枝甚至轻轻“哈”了一声,那声音里的无所谓,让所有曾对她顶礼膜拜的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这个‘幸福安心真理会’,”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既没有幸福,也没有安心,更没有真理。”
“我说的什么……‘我是真理在世间的唯一化身’,‘我跨越三山五岳、历经无尽轮回,终于来到这里帮助你们脱离苦海’……”
“都是开玩笑的。”
她说着,语气直白,甚至有点粗俗了。
“你们也是搞笑,”她说:“这都信啊,新中国成立没通知你们吗?”
家人们都呆呆看着她。
这句话像一记无比清脆响亮的耳光。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茫然的空白。
仿佛支撑世界的柱子骤然崩塌,而他们站在废墟里,连自己为何站在这里都忘了。
这个一直指引他们前路的至高导师,甚至有点得意洋洋地开始踱步。
“啊,还有什么来着,对了,安乐剂!”
白色赤足踩在光滑的地面上,步伐轻盈得像个恶作剧得逞后、迫不及待要分享细节的孩子。
她转向台下那些如同石化般的人群,以及无数黑洞洞的镜头,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兴高采烈:
“会长嘛,他创建这个幸福安心真理会,就是通过安乐剂控制你们,然后圈你们的钱啦。”
“那么——”
她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脸上的笑容扩大,那双总是显得模糊空茫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惊人,直直刺向镜头,也仿佛穿透屏幕,刺向某个正在观看的人。
“这个圣灰,这种害人不浅的安乐剂,是怎么来的呢?”
“——是盛安药业!”
她大声宣布:“我国的龙头药业噢,一直在私自生产安乐剂!”
弹幕瞬间爆炸:
【盛安药业???是我知道的那个盛安吗???】
【国内医药龙头?上市公司?市值千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诽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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