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枝直接扑了过去，挂在了戈登身上，用手掰着他的头。
“喂！”戈登惊恐大叫：“你想害死我吗！”
“你少转移话题！”
林白枝掰着他的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她简直觉得自己在掰一只极度不合作、龇着牙却又不敢真下口咬人的孤狼。
但是，不敢咬人的狼，怎么可能还是孤狼呢？
戈登勉强和她对视。
一双是戈登那灰色的带着点极淡蓝调的眼睛，就像亮不起来的清晨，沉不下去的黄昏。
一双是林白枝的黑色眼睛。
“我问你，只需要一个问题，”林白枝说：“当初，要是换一个人，随便是谁，随便用什么方式邀请你......”
“你还会……像对我一样，跟他走吗？”
戈登焦躁地动了动手指，“咔嚓”一声，再次擦亮了那只银色的打火机。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乌漆嘛黑一片，只有打火机那点火光，微微照亮了这一圈的轮廓。
戈登勉强能看清林白枝的脸，但林白枝一定看不清他的脸。
“我.......”
戈登看着那双眼睛：“我.......”
所有试图否认、调侃、转移话题的词汇，在她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溃不成军。
“我不会。”
“只有你。”
只是因为你，他才会跟着你走。
当初他跟着你，就是因为你是林白枝。
林白枝笑了。
起初只是从鼻腔里溢出一点哼哼的、气音般的轻笑，肩膀微微耸动。
紧接着，那笑声逐渐变大，变得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和如释重负的畅快。
“你在笑什么啊.......”
林白枝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吗？” 她学着他当时那种事不关己，倦怠淡漠的语气：“如果我死了，就换一个近卫，然后给他取名叫戈登-斯蒂尔二世’。”
“我才不会这么干。”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
那个需要他拖着走、动不动就哭、连苹果都削不好的小姑娘？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管这世界上有没有伟大的付出，也不管你是想当英雄还是想烂在阴沟里。”
她继续说着，“但你说了，不会跟别人走。这话我记住了。所以——”
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你的命是我的。我没说可以丢，你就不准丢。听见没有？”
他想反驳。
但最终，他只是在那簇摇曳的火光里，看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很轻、很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动作。
但林白枝看到了，这就够了。
第281章 雨夜
戈登在开车，林白枝在后座。
外面是夜幕，正在下雨。
车里这两人刚说开呢，戈登现在是真全心全意，坚定不移地跟着林白枝，心情正好着，林白枝还在哼着歌。
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街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化开，昏黄一团。
红灯中。
那人似乎在朝这边跑来，下着大雨，他也没带伞。
最奇怪的是，林白枝只能看到一套颜色挺鲜亮的衣服在风雨中飘摇前进，而本该是头部的位置，却空荡荡。
“.......那是什么，午夜幽灵吗？”
这个午夜幽灵好像有点眼熟。
她困惑：“这谁啊，怎么有点眼熟。”
天太黑了，又下着雨，林白枝也看不太清楚。
手搭着方向盘的戈登嗯？了一声：“谁啊。”
来者越跑越近，恰好跑过了林白枝车前面的斑马线，白色的车灯一照，在强烈的光线下，林白枝总算看清楚了。
——这不是田小满吗！
难怪什么都看不见，她皮肤太黑了。
【系统：你这才认得出来啊！】
林白枝：【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看完甄嬛传了？】
系统得意：【我不光看完了甄嬛传，还看完了24集的《魔鬼的后妈》，40集的《我的亲娘在哪里》，80集的《离婚了不哭》，160集的《当媳妇熬成婆》。】
她含着眼泪奔跑着，只是她身上的衣服有点荧光，一路跑过去，路人们都在惊呼。
“妈呀！那是什么？！午夜幽灵？！”
“衣服！只有衣服在动！为什么衣服会自己走路？！”
“无头骑士异闻录？！”
田小满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车里的熟人，她正一边抹着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水，一边不管不顾地向前跑，嘴唇紧抿，眼眶通红，表情是标准的“虐恋女主深夜心碎狂奔”式绝望。
林白枝拍了拍戈登的肩：“按一下喇叭。”
“嘀——！”
清脆的喇叭声穿透雨幕。
正埋头含泪狂奔的田小满被吓了一跳，湿漉漉地抬起头。
车灯照亮了她。
皮肤是健康的深麦色，此刻被雨水和泪水冲刷得发亮，眼白却格外分明，黑白对比之下，那含着泪、强忍不落的样子，虽然可怜，但也很倔强。
.......还挺可爱的嘛。
林白枝心想，冒出个头来。
田小满一下子就认出了她，黯淡的眼睛里闪过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光，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车子跑来。
林白枝很给面子地提前打开了后座车门。
然而，田小满跑到车门边，看着车内干净的地毯和座椅，却又犹豫了。
她浑身湿得像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水鬼，头发、衣服、甚至睫毛都在往下滴水。
她很少有这么局促的时候。
林白枝很好脾气：“没关系，上来吧。”
田小满还是有点局促：“我浑身都湿了.......”
林白枝微笑：“你还上不上，马上红灯就要过了。”
红灯已经在倒数了。
五，四，三.......
系统：【放心好了，小枝，这可是《冷总的小甜心逃不掉》片场，这可是霸总文经典情节，在戏没演完之前，红灯是不会结束的。】
林白枝：“……？”
她还没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就眼睁睁看着车前方红绿灯上，那原本已经跳到“3”的数字，像卡带的录像机，诡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鲜红的“5”重新亮了起来，倒数重新开始：五，四，三……
林白枝：“.......”
这都行？！
在林白枝的催促下，田小满总算一只脚跨进了后座，但就在这时——
“田小满——！”
嘶吼声撕裂雨幕，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疯狂，瞬间压过了哗哗的雨声，响彻空旷的街道。
“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回来！！”
路的另一边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出来，没打伞，甚至没穿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价格足以抵普通人一年工资的黑色丝质衬衫，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是冷夜沉。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划过紧抿的薄唇，没入线条凌厉的下颌。
他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几缕垂下来，遮不住那双烧着骇人怒焰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这边。
林白枝：“........”
戈登：“.........”
林白枝说：“赶紧上来吧，小心晚一步就被疯狗咬到腿了。”
她实在看不来这种一惊一乍、情绪极度外放的人。
还是亚撒那样的好，杀人都在微笑。
田小满连忙钻进了车里。
“毛巾在左侧的小柜子，你自己拿来用吧。”
田小满抽出一条毛巾，搭在头上，闷声闷气说：“谢谢.......白枝。”
林白枝是真的很少见她这个样子。
红灯。
三。
二。
冷夜沉已经跑到了这里，已经想扑到车窗上。
林白枝连忙说：“开车，开车，戈登，被他扑到了还要回去洗车窗。”
冷夜沉的拳头，夹杂着愤怒与绝望，狠狠砸向了林白枝这一侧的车窗玻璃！
......车窗纹丝不动。
别开玩笑了，林白枝是什么人，她的车窗可是最高防护级别的。
戈登发动车辆。
“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回来！！”
冷夜沉拔腿就追。
车辆越来越远，他还在追：“田小满！田小满！你给我回来！”
林白枝：“怎么，你跟他吵架了？”
田小满哽咽着说：“他说了好多过分的话......”
“好吧......”
但是田小满却一把拽下了毛巾，说：“不过我说的话比他过分多了。”
林白枝想了想刚刚冷夜沉那副疯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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