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鸠求偶时尾羽拖地的窸窣,山雀预警时翅膀特定的震颤频率,当肚子空空,她会模仿受伤幼鸟的哀鸣,引来心软的母鸟自投罗网。


    到七岁前,她一直都是这么生活的。


    直到战火来临。


    五个荷枪的士兵发现这个正在生吃松鼠的野孩,用压缩饼干诱捕了她。


    “这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女的啊,”有人头疼:“算了,反正没人看得出来。”


    她......成了滥竽充数的童兵(娃娃兵)。


    和她一起的还有不少人。


    他们用绳子拴着她,让她在部队前探路。


    让她第一个踏入可能埋着地雷的区域,或走进可能有狙击手埋伏的建筑。如果她死了,就说明有危险。


    她又坠入了一个更深层的地狱。


    但正如之前所说,她是一个异于常人的孩子。


    即便地狱的尖啸,传到她耳中也只剩一片死寂。


    第234章 她的故事二


    她的才能很快就得到了关注。


    因为她不分敌我杀死了十几名士兵。


    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后来的流银也不知道。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流银怎么知道呢。


    她被高度重视,被拎去进行特殊培训。


    她被拎走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呸地吐出来,像吐一个果核一样,那是一个人的眼球,在沙地上滚出很远。


    经过培训,她总算学会说话了,也有了正常士兵会有的技能。


    “嗨!那就上战场去吧!”


    就算上了战场,她也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战场上全是消耗品,早上见过的人,晚上就死了,没有取名的必要,连编号都多余,左右战机一轰,全都死了。


    双方就像在严冬里快冻死了,不停往火堆里放燃料,先是木柴,柴烧完了,那就用大件的家具,桌子,椅子,柜子,这些也没了,那就是书,纸壳子.......


    连木乃伊都能整个扔进去——脱水的尸体和干燥的白布,也很适合做燃料。


    她对战场而言,就像缠在木乃伊上的白布,实在也没谁指望她能派上什么用场,但偏偏燃了最久。


    她会很多东西。


    但其实她不用会很多东西,会挥舞匕首,扣动扳机就够了。


    黄昏时分,她坐在堆积如山的尸骸最高处。


    硝烟把她的水银色头发染成灰烬的颜色,指尖正从某个眼眶里剜出完好的眼球。


    她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呸地吐了出来。


    这次是棕色的。


    自从这一次战争后,之后就一直有战争。


    要不说她是鬼才呢?


    此后八年,她像一件凶器,在不同势力的手中辗转。


    今天被一方培养成暗杀工具,明日又被另一方收编为士兵。


    各种各样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打来打去,这算了算,那算了算,居然有十几波人!


    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面貌,有的说着印欧语系、有的说着阿尔泰语系、有的说着闪含语系、有的说着乌拉尔语系......


    她就这么一路被各种各样的人培训,学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在她十五岁那年,进入了这个国家的特工系统。


    她实在太适合做清扫工了。


    听话,不说话,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她终于有了一个名字。


    这其实也不能算是她的名字,这是所有清扫工的名字。


    “清扫工”


    我们还是继续用她来称呼她吧,之前也说过了,她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特征。


    她不停地做着任务。


    高官,富商,军方的人物........


    他们出生在高楼,在锦衣玉食中长大。


    那些都是名号响当当的大人物,却都在这个出生在荒野巨石上的小人物手中死去,这个小人物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是一个无名者。


    然后战争又开始了。


    这次是阿尔伯格,合众国,阿什兰之间的三方混战。


    阿尔伯格是为了利益,阿什兰是为了自保,合众国.....


    你就当作是它是在发神经吧,这个国家总是发神经,这太正常了。


    她在战场上见到了两个特殊的人,他们三个势均力敌,缠斗了很久。


    他们和她不一样,他们有名字,一个叫......抱歉,她不记得了.....,另一个叫......抱歉,她也不记得了。


    .......抱歉,但她就是这样的一一个人。


    “我知道你,亚撒。”


    “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戈登。”


    然后他们看向了她,似乎理所当然要轮到她说什么。


    而她的回应是,拔刀冲了过去。


    军靴蹬地的瞬间,刀锋割开空气的嘶鸣与亚撒扣下扳机的枪响同时炸裂。


    子弹擦着她耳际划过,灼热的气浪掀飞了几缕银发。


    “啧.......”


    “呵呵........”


    战争总是时有时无的,战争暂停的时候,她又被派去清理阿什兰的权贵们了。


    杀杀杀。


    然后在尸体旁边安静地吃一份营养餐。


    清扫工的迭代率也挺高的,她是这一行的常青树。


    战争又开始了。


    他们三个又碰面了。


    “啧......”


    “呵.......”


    流银依旧拔刀冲了过去。


    他们三个十分微妙。


    流银曾经割开过戈登的喉咙,也贯穿过亚撒的胸膛,当然亚撒和戈登也屡次让她几乎死去。


    你懂不懂什么叫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什么三足鼎立啊。


    他们不断这么排列组合,各有输赢,受过无数次伤,但可喜可贺,至少这三位都顺利存活到了遇见林白枝时。


    ......然后都变成了林白枝的人。


    过了很久很久,战争总算告一段落。


    这一开始是阿尔伯格,名为亚撒-费尔温德的人在阿尔伯格彻底掌权,在战争中捞足了利益,于是满意退场。


    然后是合众国,合众国依靠对外的战争,获得了足够强的对内向心力,稳定了国内的局势,于是也满意退场。


    那阿什兰也没什么好打的了,签协议吧。


    在战争结束之后,一片欣欣向荣,她的存在多少就显得有点碍眼了。


    如何妥善处理这个知晓太多秘密、双手沾满鲜血的清扫工,成了某些人案头一份棘手的议题。


    是让她彻底沉默,还是永久囚禁?争论尚未有结果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出现了。


    阿什兰共和国来了一个大人物。


    ——亚撒的爱人,林白枝。


    她要来这里挑选一个人。


    林白枝,这个如同水中花一样稚嫩清秀的少女,在茫茫人海中,挑选到了自己的第一个近卫。


    她的手指轻轻抬起,指尖越过茫茫人海,仿佛命运之线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我要她。”


    第235章 隼废稿


    卡文了,在电脑前坐了那么久写出来一坨,怎么都写不出感觉,我自己都看得心虚,最后全都删了,明天再说吧。


    只能给大家看看废稿了,原定的隼出场。


    *


    副市长一家终于被扣押了。


    人人都以为这已经告一段落了。


    结果......


    一个热搜又引爆了舆论,震惊与疑惑如潮水般涌来。


    “副市长连同妻子和儿子出逃???这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看着飙升上热搜的内容,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乡城的郊区最近在大动道路建设,又新安排了个工业园,连原本没什么人烟的地方也开始多人起来。


    原本快倒闭不干的餐馆也多了些顾客。


    餐馆里放置着一台大液晶电视,正在吃饭的、正在聊天的、正在喝酒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发出灵魂质问。


    “还在通缉中,如果有线索可以致电警方,必有重酬......”


    这时餐馆门口路过一个青年,他听见这个重磅消息,却面色淡然。


    他只是压了压鸭舌帽帽檐。


    “先生,您要吃饭吗?”


    门口的女服务员很热情地招待他。


    “不用了,谢谢。”他很客气。


    女服务员一愣,脸不禁有点红了,这声音未免也太好听了。


    她忍不住打量这个青年。


    深灰色冲锋衣敞着拉链,露出里面简约的黑色T恤,工装长裤利落地收进高帮登山靴里,而最吸睛的,莫过于那个几乎与他等高的黑色乐器包,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不过这身行头能穿出这么帅的效果,终究是靠底子撑起来的。


    他少说也有一米八五往上的个头,身姿如白杨般挺拔。


    宽阔的肩膀将冲锋衣撑得极有型,收窄的腰线又勾勒出利落的倒三角轮廓,紧实的手臂线条在动作时若隐若现——这一看就是长期健身才能雕琢出的体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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