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半天,安德烈也不敢打断。
“他在给谁当保镖?”
安德烈:“哦,一个华国的商人.......”
他刚想说出林白枝的名字。
却被那人更大声的笑声打断了:“不是政客,也不是军方的大人物,就是一个普通商人???”
“戈登-斯蒂尔!你果然是堕落了啊!”
安德烈:“........”
他在心里暗自想,再怎么说也是曾经被当成英雄宣传的人,在三国联战中战功赫赫,你这样笑不合适吧。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对方和戈登有私怨,现在正因为对方的落魄现状而高兴呢。
他听不下去地转移话题:“您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你和他的关系是?”
“算是曾经的同僚吧。”
他说。
安德烈小心翼翼问:“那接下来我是?”
“你先慢慢调查,”那人说:“我这边也在调查......还有半天我就到了华国了。”
他说:“这次的行动,我们投入了太多资源。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我不允许任何人搞砸。”
他总算收起了幸灾乐祸的心,把注意力放在了正事上,说:“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纰漏……”
安德烈打了个冷颤:“不会的.......”
“那就最好。”
电话挂断。
一挂断电话,他就脱力地坐在椅子上。
“跟军方这群人打交道可真够费劲的。”
安德烈叹气。
“说起来,戈登退役前的军衔好像是.......”
他还在想着,那人已经把戈登以前的资料发给他了。
安德烈打开一看。
戈登-斯蒂尔。
军衔:准将。
背景:
以杰出毕业生荣誉从西点军校毕业,通过选拔进入三角洲特殊部队,在部队期间在海军陆战队战争学院深造,获得战略研究硕士学位.........
在合众国,阿尔伯格共和国,阿什兰共和国三国的联战中.......一人使敌方整个连级作战单位失去战斗力......
顶尖武器专家,精通所有制式枪械的使用,闭眼能在15秒内完成手枪的完全分解与组装。精通近身格斗,武装直升机驾驶(无论合众国式还是俄式),擅长重型军火精确制导,精通阿拉伯语、俄语(流利)、普什图语(熟练),并掌握基础的华语。
综上,因战场表现与战术领导能力突出,逐步晋升至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总指挥官。
“是准将啊.......”
安德烈感叹:“真是惊人。”
“说起来,这样的人,最后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退役的呢?”
他喃喃。
档案上一字未写他退役的原因,只写了退役的时间。
是五年前。
*
别人嘴里的戈登-斯蒂尔。
现在他在发呆。
他坐在窗边一言不发。
当初他跟着林白枝时,多半有点我真没招了,半推半就的状态。
他确实和过去砍得不怎么干净。
.......他就是上街逛个街,就被林白枝拉走入伙了,跟在路上散步捡了个井盖差不多。
他头疼地捂住额头:“合众国还在追我.......”
真是烂完了。
对面的流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随波逐流。”
“你还好意思说我啊。”
戈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反驳:“被阿什兰共和国开价卖给女士的人哪来的脸说这话?”
流银严肃:“我和女士是双向选择。”
“滚。”
戈登:“那我和女士也是!”
流银居然说脏话了:“是个毛?一个被人捡走的井盖怎么会说话呢?”
“滚啊!!!你被女士调成什么样了!!!!”
当事人林白枝忽然从戈登背后窜了出来。
她一把抱住了戈登:“嗨嗨,不要那么大声讲话嘛,梅耶都在楼下被你们吵得砸琴了......”
这人更是罪魁祸首,戈登完全不想回复。
第233章 她的故事
“戈登,还不打算把你的过去和我说吗?”
林白枝像只无尾熊般挂在戈登背上,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我不要。”戈登果断拒绝。
“哎——”
“哎也没用,”戈登把身上的林白枝撕了下来,放在了一边:“不光是我,流银也没把自己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吧。”
林白枝想了想,却笑了出来:“她每晚都会和我讲睡前故事啊,就是她以前的杀人经历,吊死,掐死,闷死,冷兵器,热武器,钢琴线........”
戈登:“............”
他到底是加入了一个怎样的精神病院。
他再次认识到这支队伍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
他抽了抽嘴角,又恢复到那副倦怠的样子:“随便你们。”
说完,就出门去了。
现在房间只剩下林白枝和流银。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窗外树影摇曳,嫩绿的新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安宁之中。
流银晃了晃,往下一倒,枕在了林白枝的大腿上。
“......流银,把你的肩往下一点,你的肌肉密度很恐怖,很重啊。”
简直像是被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压住了腿。
流银:“.........”
她面无表情地往下挪了挪,现在只有头在林白枝的大腿上了。
白枝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指穿梭在流银银白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林白枝喃喃:“其实一开始坚决要跟着我的人只有梅耶吧。”
她开始掰着手指数:“戈登是路边捡的,隼是我的战利品,你的话......那个时候其实你还没开智吧。”
其实一开始就明确,强烈的,“我要跟着林白枝走”的只有梅耶。
“那个时候,流银,你在想什么呢?”
“......无法形容。”
林白枝歪头:“啊?”
“无法形容,无法表达。”
流银轻轻蜷缩起来,额头抵着林白枝的小腹,“……至少现在的我,还说不清当时的感觉。”
*
流银很少做梦。
......一个极其缺乏自主意识的人,是很难做梦的。
她以前的生涯,也让她不能做梦,要么就抓紧时间飞快陷入深层睡眠,要么就浅眠时刻警戒,这也不单只有她会这样,行走在灰色世界的人都这样。
但现在,她极罕见得做梦了。
流银。
.......这个叫做流银的人,以前叫什么呢?
答案是,她没有名字。
......就姑且用“她”来指代吧,至少这具躯壳的性别是明确的,是她混沌人生中唯一的确数。
她出生在阿什兰共和国,但很难说她是阿什兰人,她就像一个雨滴,一片叶子,没有任何所属。
阿什兰共和国。
一个水比油贵的地方,但谁也不能说它贫瘠。
恰恰相反,它是世界上综合实力排在前几的国家。
但贫富差距极大,2%的人占据了98%的财富,中心城的GDP在世界城市GDP的前三名,而在中心城附近,低矮的、色彩斑驳的贫民窟像一片无声蔓延的苔藓。
人们一般把住在这的人称为贫民。
但她还要更过分一点。
她生活在这个国家更偏远的地方,一个荒芜的小村落,和中心城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地方,人们活在上一个时代的影子里,面容模糊,步履蹒跚。
等等,我要说什么来着......
对了,她。
她的出生可以算是玩笑中的玩笑,谁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又为什么要交合,又为什么要生下她。
她出生在野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她最初感知到的世界,是身下那块被烈日炙烤得滚烫的巨石。
除了那一头奇特的水银色头发,她和其他孩子没什么区别,出生在这里,仿佛就已写定了她无声无息、无人期待的未来。
因为野雀打闹,有一枚坚硬的野果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她的额头上。
“哇......哇.....”
她哭了起来。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哭,也是最后一次哭。
那枚野果从额头里滚了下来,落到了她的嘴里,塞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竟将果子咽了下去。
虽然果子划破了她的喉咙,让她的声音从此沙哑,但至少她没有窒息而死。
随着时间流逝,她慢慢长大了。
她在树林里长大。
没有人养育她,她只依靠树林为食。
当然了,她也听不懂人话。
但她能听懂鸟雀的语言——等等,我是不是说得太温柔了一点呢?
其实她可以通过识别鸟类行走,振翅,鸣叫的声音,抓住它们并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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